余白秋舉起左拳用力向左丘砸去,但就在拳頭即將觸碰到左丘頭部的時候,一道黑影突然一閃而過。
左丘本來被嚇得雙眼緊閉,但他等待的死亡卻遲遲沒來,他微微睜開一隻眼睛,不料卻被嚇得目瞪口呆。
只見余白秋左手連同手腕被一起咬掉,從傷口上來看像是野獸的利齒所致。
他將頭轉向遠處,果然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一頭渾身被黑色霧氣包裹著的野獸正在遠處警惕的看著余白秋,這野獸的背部赫然可見一張清晰的人臉,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被余白秋剛剛結果了的歷慈。
左丘慌張的看向余白秋說。
“喂,大叔我勸你趕緊跑吧,這是小慈的最終形態,這頭野獸六親不認,只知道殺戮,就連他義父都隻能勉強壓製,它遇見的一切東西都會被它撕成碎片,你還是。。。”
砰,一聲槍響,余白秋向左丘射出最後一槍,左丘最後一隻耳環上的寶石碎裂了。
“真隆!庇喟濁鋝恍嫉乃怠
他將左丘的屍體晾在一邊,看了看自己的左臂,沒有四濺的鮮血,因為他的血早就流盡了,現在的他完全靠著妖精之淚的藥效在活動著。
余白秋仔細打量著這頭野獸,它渾身被不停蒸發著的黑霧包裹著,雙眼泛著危險的紅光,朝著余白秋不停的咆哮,張著的血盆大口露出銳利的獠牙。
這就是他身體裡的野獸嗎?哼,時間不多了,左手又沒了,機會隻有一次,得速戰速決,余白秋暗自尋思著。
他將右手的皎月別回腰間,伸手取出黑槍驕陽,將其用牙咬住,然後將皎月也取出,再一次把它們合為一體。
不同的是這次是黑槍在前銀槍在後。黑色野獸突然發起攻擊,而余白秋似乎並沒有躲閃的意思,看來他已打定主意要進行最後的一擊了。
黑色野獸凶猛的衝向余白秋,一口將他橫腰咬住,舉在空中,上下顎猛然用力想將余白秋攔腰咬成兩截,但無論它怎麽用力就是合不上。
原來余白秋用他廢掉的左手支起了野獸的上下顎,但野獸的咬力驚人,余白秋甚至能聽見自己骨頭正在碎裂的聲音。
他知道沒有時間來猶豫,便將兩把合為一體的組合槍伸進野獸的嘴裡。
“結束了。”余白秋低聲說。
“合擊,流星。”伴隨著一聲呐喊。
余白秋周身再次釋放出強烈的具壓,只見黑槍的槍口處釋放出無數細小的帶著黑色火焰的子彈,其後的銀槍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這子彈雖然看起來不怎麽起眼,但穿透性十分強,每一發都瞬間將黑色野獸的身體貫穿,黑色野獸發出哀嚎與咆哮。
余白秋的攻勢沒有減弱,他再次釋放出一股具壓,一陣氣流從寶器中發出,形成強勁的颶風,將整片後山茂密的樹林吹得左搖右擺,與此同時,耀眼的光芒將這一人一獸吞沒。
良久,風停,光散。原來的巨大黑色野獸早已消失,取而代之是散落一地的血肉。
雖然歷慈被野獸包裹著,但他沒能躲過余白秋用盡全力的一擊,連接著他上下半身的只剩下脊椎骨,他的腹部,四肢,胸口全都被打穿成或大或小的洞。
余白秋呆立在原地,手中的寶器已經被這強大的具壓毀掉,他從身上撕下一塊破布將這對“功臣”小心翼翼的包裹起來別在腰間。
他抬起頭仰望著空中的一輪皎月,輕輕的閉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隨後緩緩走到妻子的屍體旁將其抱起,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向山下走去。 深深的大坑,被燒毀的植被,散落一地的血肉,兩具面目全非的屍體。
原本風景秀麗的後山現在卻變成了這幅模樣,一場死鬥最終以兩敗俱傷而告終。
人們究竟是為了什麽才要去追尋強大的力量呢?寂靜的夜似乎在無聲的嘲笑著這些為此而丟掉性命的具師們。
余白秋緩緩走回自己的酒館,他站在原地看了它許久,然後懷裡抱著妻子的屍體慢慢坐在酒館前的長椅上。
這裡充滿了他們一家三口溫馨的回憶,小夕就是在面前的空地上學會走路的。
旁邊的秋千是他們一起做的,他還記得當時小夕非要幫忙,結果卻是越幫越忙。
哦,對了,冬天的時候他們還一起堆過雪人,小夕的小臉凍得通紅,但雪人堆好的那一刻她笑的比誰都開心。
啊,再也不能一起堆雪人了,再也不能推著她蕩秋千了,再也不能看著她長大了,余白秋默默的閉上雙眼,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遠處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遲來的段通問看著面色蒼白,渾身是血的余白秋呆住了,他緩緩走到白秋面前,看了看他婚戒上碎裂的寶石。
“你用了妖精之淚。”段通問悲慟的問。
白秋有氣無力的指了指胸口的大洞微笑著說。
“不然還能怎麽辦。”。
“對不起,我來晚了。”段通問的眼眶濕潤了。
“混蛋,幸虧你來晚了,不然我們都得折在這裡。”
聽到好友沒有怨恨自己,段通問更加懊悔了,他再也忍不住了,淚水不由自主的奔湧而出。
“我還能為你做些什麽。”
“想我余白秋一生交得兩位摯友,一個是你,一個是山河,我的行蹤暴露,元老院已經不能相信了,眼下我能信任的人就隻有你了,我知道你早就察覺到我有什麽事情瞞著你,但你從來都沒有追問過,真是謝謝了,但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相信你聽完之後一定會理解我的。”
余白秋現在出氣比進氣還多,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有氣無力。
接著,余白秋將他藏了十年之久的秘密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段通問。
段通問的表情越來越凝重,這秘密牽扯的人和事太多了,一旦公之於眾,那現在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和平一定又會被打破。
聽完余白秋的敘說,他緩緩的說。
“你放心,以後小夕就是我的女兒,與你分別之後我馬上就帶著她消失於茫茫人海,至於這驚天的秘密,它也會跟我一起石沉大海,雖然我身中蠱毒,這一身的具術早晚會被悉數化盡,但我段通問以性命擔保,知己之托,定不所負。”
余白秋聽到摯友的承諾之後,瞬間感覺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痛恨這秘密,因為它折磨了他十年,但他也感謝這秘密,因為正是因為它,余白秋才能與自己最愛的兩個女人一起度過了十年的幸福時光。
身後之事安排妥當後,余白秋唯一的牽掛就是尚且年幼的小夕了,但此時的他已是枯燈殘燭,他已經沒有能力去見小夕最後一面了。
他的眼睛越來越沉,胸口的藍光也越來越微弱,他懷裡抱著的妻子早已冰冷,而他也早已感覺不到溫度。
段通問緩緩的坐在余白秋的身邊,他什麽都沒說,就這樣默默的陪自己的好友走完他最後的一程。
良久,余白秋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緊接著殷虹的血液不斷的從他的耳朵,眼睛,鼻子還有嘴中流出,他擦了一下咳出的鮮血,轉頭向段通問微微一笑說道。
“糟了,糟了,看來我真的要死了,啊,原來死亡是這樣的感覺啊。”
“別說了。”段通問強忍著淚水從咬緊的牙齒裡擠出這麽一句。
余白秋又咳了幾下,接著說。
“你知道嗎,我曾經也懷疑過,但當小夕牙牙學語時第一次用稚嫩的聲音叫出爸爸,我瞬間就肯定了,這是上天給我的寶貝,以後我就把這寶貝托付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對她,還有幫我跟她說,沒能陪著你,爸爸對不起你。”
說完,余白秋面帶微笑的閉上了噙滿淚水的雙眼,兩行淚水融化了臉上乾涸的血跡,他一隻手伸向前方,在臨死的那一刻, 他仿佛看見了小夕。
余白秋並沒有看錯,段辰和小夕在最後一刻趕到了酒館,小夕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她靜靜的走到父親身邊,雙手握住余白秋伸出的手將他貼在臉上,淚水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段通問蹲了下來,用手撫摸著小夕的頭,悲傷地說。
“你爸爸讓我跟你說,沒能陪著你,是他對不起你。”
小夕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她撲向段通問的懷裡,一邊用小手捶打著他,一邊說你為什麽沒救他。
段通問任由她打,任由她鬧,因為他無言以對。
極度的悲傷和刺激對一個十歲的小女孩來說是無法承受的,小夕鬧了不久便哭暈了過去。
段通問點起了一支火把,點燃了灑滿酒的酒館,他抱起小夕,帶著段辰頭也不回的向城鎮中走去。
火光中的余白秋臉上掛著笑容,他究竟在笑什麽呢,是說出秘密後的釋然,還是對摯友的信任,亦或是在死前的幻覺中看到了他們一家三口幸福的畫面。
此時此刻,他的笑或許是一種祝福吧,望著火光中三人漸行漸遠的背影,余白秋在死後送上了祈禱和祝福。
他們的時代就快要結束了,這些即將茁壯成長起來的少男少女們又將在這片天空之下勾勒出怎樣的一幅畫面呢?
在這危機重重的具師世界裡,是選擇安逸平穩的度過余生,還是奮起反抗,與自己悲慘的命運拚個你死我活。
他們並不知道,一切的一切在冥冥之中早已有定數,少年們注定要書寫出一部屬於自己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