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港鎮的街道如往常一樣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每個人的生活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誰也沒有注意到這街道上不知何時多了兩個忙碌的小身影。
段辰和夕兒在鹽港支部工作已經快三個月了,辛爍在將他們送到支部後的第二天就說還有事要辦,他說三個月後等他們見習期結束後再回來。
正如支部長所說,這期間他們接收的委托基本上全是生活瑣事,西街五十三號家的貓丟了,東街十九號家的房子需要翻修,諸如此類的委托他們每天都要處理好多,通過見習期的磨礪,他們深深體會到了具師工作的辛勞與不易。
黃昏時分,段辰和夕兒拖著疲憊的身軀會支部交任務,今天是約定見習期的最後一天。
這三個月他們雖然每天都筋疲力盡,但卻對具師這份工作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二人推開支部的大門,到前台交完了任務正準備離開,這時,數月不見的辛爍正和支部長從二樓走下來。
辛爍向他們擺了擺手,支部長將他們叫住說。
“段辰,段夕兒,你們兩個明天直接到我辦公室來,我有件事情要向你們宣布。”
說完,支部長就上樓了,二人正想詢問卻被辛爍拉住了。
“算了,別問了,明天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來,跟你們親愛的大哥我說說這三個月都幹什麽了。”辛爍一邊說一邊將他們連拉帶拽的帶離支部。
“還能幹什麽,東家長西家短唄,倒是你這幾個月去哪逍遙了。”段辰不冷不熱的說。
“逍遙?喂,好歹我也是個丞具師,我也很忙的好嗎。”辛爍故作憤憤不平。
“不過,我手頭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了,明天開始大哥我就帶你們去見識見識大千世界。。。”說完,辛爍突然用雙手捂住嘴,好像說漏了什麽一般驚恐。
這句話可沒能逃過段辰和夕兒的耳朵,他們終於能和繁瑣的見習生活說再見了,想到這二人喜出望外的心情就溢於言表。
就這樣,三人充滿期待的向家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夕兒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早早便將還在熟睡中的段辰和辛爍弄醒,逼著他們和自己一起趕去支部。
他們到達支部的時候,支部長剛剛打開大門。
“你們怎麽來這麽早?”
他看到夕兒滿臉興奮的樣子,猜也猜到了個大概,八成是辛爍說漏了嘴。
他看了看辛爍,只見他尷尬的一笑,支部長搖了搖頭,向他們招了招手,示意他們跟自己來。
眾人在會議室坐下,支部長清了清嗓子說。
“段辰,段夕兒,你們二人的見習期到今天為止就結束了,接下來我會給你們出具證明,你們需要拿著它到王都的分會報道,換言之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正式成為一名少具師了。”
“太好了。”夕兒興奮的跳了起來。
“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呢,一般來說,新晉的少具師都要由丞具師帶一年,帶你們的丞具師就是辛爍,他為了帶你們,可是拚了命的在你們的見習期裡把手頭的委托都處理完啊。”
段辰和夕兒有些觸動,辛爍看了看他們微微一笑說。
“怎麽樣,很感動吧,別著急我還有一個驚喜給你們。你們也真是幸運啊,今年正值靖安王國女王誕辰60周年,過些日子,都城靖安就會舉行盛大的慶典,那場面可是十分熱鬧啊,你們偉大的支部長為了犒賞你們三個月以來的辛勞,
特別準許你們慶典結束後再回來,好好享受你們的假期吧。” 兩個孩子喜出望外,他們看著支部長,只見他點了點頭,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好了,那你們現在先回去收拾一下,收拾好後我們就在支部集合,今天就出發。哦,對了,記住,沒用的東西別帶。”辛爍囑托完後三人就各自散去了。
段辰和夕兒收拾好行李後就馬上興致勃勃的趕到支部,他們推開支部的門,發現辛爍也已經到了。
此時他正站在公示板前面,但他的目光並沒有集中在公示板上,反而像是在注意聽著別的事情。
段辰拍了他一下剛要開口便被辛爍製止,他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示意他們安靜。
“這位大爺,我已經反覆跟您解釋過了,我們支部人手有限,實在是抽不出人去王都,我也知道您已經來了好多遍了,但我也隻能說聲抱歉。”工作人員向老人解釋著,而站在前台的老人則是無奈的歎了口氣。
辛爍仔細的聽著他們的對話,他將視線轉向前台,嘴角微微上揚。
“喂,你不會是想接下這個委托吧。”段辰問道。
“為什麽不接,反正我們也順路,而且我聽到了,酬金可是不少哦,畢竟具師也是要賺錢吃飯的嘛。”辛爍瞬間露出一副市井的嘴臉。
正說話間,辛爍已經走到了前台,他向工作人員和老人說明了自己的意圖,雙方立馬十分爽快的達成了共識。
就這樣,辛爍拉著滿臉鄙視的段辰和夕兒,跟著申請委托的老人一起走了。
老人帶著三人出了城鎮,招呼他們上了一架拉著乾草的馬車,他一邊趕著車一邊向他們說明了委托的情況。
原來老人是附近一個小村子的村長,這次他是希望委托協會的具師幫他們護送一個孩子去王都。
孩子名叫侯思軒,一直由他母親一人撫養,而他的母親在前不久卻因病去世,她在臨終前說出了孩子親人的下落,那小孩倔強的很,非要去找他的爸爸,我和村民們都不放心他一個人去,所以就想到了找具師幫忙。
段辰和夕兒平躺在蓬松的乾草上眺望著蔚藍的天空,清風徐來,乾草的芬芳令人心醉神迷,聽著村長的敘說,夕兒的心底升起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誒,去找爸爸嗎,又是一個不幸的孩子啊。
自午後出發後,眾人一路顛簸,到達村莊時已是黃昏時分,田間地頭的莊稼人正陸陸續續的回家,他們紛紛跟村長打著招呼,對段辰一行三個陌生人則是報以熱情的微笑。
村長引著眾人來到了將要護送的孩子的家,他敲了敲房門,出來開門的是一個十歲上下小男孩,男孩一見是村長立馬笑著鞠躬問好。
“小軒啊,我終於請來了護送你去王都的具師了,你馬上就可以去找你爸爸了,怎麽樣,開不開心。”村長笑著對名叫小軒的男孩說。
“開心,太好了,我終於可以去找爸爸了。”男孩歡呼雀躍。
男孩打開門,請眾人進屋,三人簡單的打量了一圈,屋子裡沒有什麽貴重華麗的裝飾物,但卻被收拾的乾淨整潔,可以看出主人對這個房子的愛,雖簡單而樸素,但確是個充滿溫馨的家。
小軒請眾人就坐,然後熟練的為這些客人上茶,舉手投足十分禮貌。
眾人經過一番商榷之後,決定今天在小軒家留宿一晚,明天天亮出發。
隨後,小軒為大家準備了晚餐,別看小軒小小年紀,廚藝卻十分了得,雖然都是簡單的鄉村食材,但一經他手卻變得十分美味。
飯後,村長告別了眾人,小軒也開始為客人們準備住宿。
但此時他卻發了愁,這種普通的鄉村房子沒有多余的客房,但段辰他們並不在意,隻是要了幾床被子便在客廳休息了。
夕兒睡在客廳的沙發上,而兩個男孩則是在地上打的地鋪,明月初上,柔和的月光灑在客廳裡,三人像這樣睡在一起已經是許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小軒這孩子真是招人疼愛,長的可愛還有禮貌,他媽媽把她教育的真好”夕兒忽然說道。
“是啊,從小軒身上就能推斷出他母親一定是一位溫婉賢良的女性。”辛爍表示同意的說。
“丟下這麽好的老婆孩子不要,我倒真想看看這負心漢長什麽樣,不過你們說到時候小軒爸爸會不會不要他啊,要是他爸爸不認他那該怎麽辦啊。”夕兒有些擔心。
“我們接受的委托內容隻是把他送到他父親那裡吧,至於找到他爸爸後會怎樣那就不是我們能管的了,行了,你也別瞎擔心了,早點睡吧,明早還要早起呢。”段辰打斷了夕兒的擔心,將身子側了過身去。
不知為何,自打聽過小軒的事情後,段辰的心底有一股無名的怒氣,但他又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夕兒俏皮的衝他吐了吐舌頭,蒙上被子睡了。
次日清晨,三人紛紛起床,小軒早就收拾好行李,此刻他正做著早餐。
“哥哥姐姐早上好,請你們稍等,早飯馬上就做好了。”
夕兒走上前去,摸了摸小軒的頭。
“小軒真乖,姐姐幫你一起做吧。”說著就跟他一起做起早飯來。
一頓美餐過後,段辰三人開始收拾行李,而小軒則是如往常一樣仔仔細細的打掃著屋子的每一個角落,他將家裡整理的乾乾淨淨。
段辰在遠處默默的注視著他,這時隻聽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小軒打開門一看原來是村長。
“都起得這麽早啊,看來你們是要出發了。正好,大家都想送送小軒,村民們都在村口等著呢。”
“我們也收拾的差不多了,那我們就出發吧。”辛爍對眾人說。
“等等,我想帶著它一起走行嗎。”只見小軒懷裡抱著一隻白貓,那貓已經陪伴小軒好多年了,對他來說,它跟媽媽一樣都是自己的家人。
“隨你的便,不過我們隻負責你,你的貓我們可不管哦”段辰腹黑的說。
小軒低下了頭,樣子有些失落,夕兒瞪了段辰一眼,連忙安慰小軒說。
“別聽他胡說,你當然可以帶著它了,好可愛的小貓啊,它叫什麽名字啊。”
“小白。”小軒開心的說。
“好了,我們該走了,別讓大家等著急了”村長說。
眾人行至村口,果不其然,全村的村民都聚集在村口,大家紛紛跟小軒道別。
“小軒啊,你沒出過什麽遠門,路上一定要聽哥哥姐姐的話,你媽媽的墓我會打理的,以後常回來看看,大家都會想念你的。”村長對小軒做了最後的囑托。
小軒向大家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後向大家擺了擺手,跟著段辰三人踏上了前往王都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