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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面與輪回》第24章桫欏城(下)
  一位少年行走在一條小道上,小道四周蒙蒙茫茫,只是在遠處依稀可以看清有一道藍光。

  這是一條蜿蜒曲折的小道,道面由一層層鮮血凝固成的碎石鋪成,厚重而充斥怨念。一般人走在這樣的道路上,僅僅是怨念就足以令他渾身爆裂的死去,但少年似乎不受任何影響。他也從不會四處張望什麽,只是用閃爍著紫色光芒的眼睛直射遠方,終於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朦朧裡,進入了藍光之中。

  在他進入藍光後的刹那間,無數有著結成白色氣體般身軀,並有著猩紅眼睛的怨念,飄飄忽忽的將這個小道給牢牢佔據。從這些怨靈猩紅的目光中可得知,它們可不會是充滿善意的存在。

  那位少年現在如何?

  他行走在一座充滿了“會移動的屍體”的髒亂城市,在這裡來來往往的“人”都十分奇怪。這些“人”或許用“活死人”來形容更加恰當些,他們中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缺了一個腦袋。

  而其中有些存在,乾脆隻挺著一個爛個大洞,缺少內髒的肚子。看他們拖著流滿了肥腸的“爛洞肚子”悠悠晃晃的走著,比看那些沒有頭顱的家夥更加令少年感到不適應。他不止一次的皺眉。對於這個地方,幾乎任何一個有著“審美”的生命,都不會喜歡的,這裡就是多元宇宙中大名鼎鼎的桫欏城。但更多人管這裡叫做鬼城,這是多元宇宙中著名的“惡鬼聚集的地方”,因為很多靈魂在死後都會來到這裡,尤其是懷有巨大怨念的靈魂。

  現在很多人都知道靈魂是什麽,但不知道靈魂最終會去什麽地方,也不知道靈魂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狀態在它們最終回歸的地方存在著。首先,必須要有靈魂可以回歸的地方,這個問題才能成立。

  多元宇宙十二個城主各自有各自的職位,他們的統治是建立在對多元宇宙承擔義務為基礎之上的。無面女士的出現就是解決靈體的問題,這是困擾宇宙無數年的永恆的問題之一。

  在阿比斯人創造了魔鬼之前,靈魂都會在活物生存的世間徘徊,或是在一些空間夾縫裡忘去一切,成為虛無,又或是進入神國,這是最幸運的。

  但神雖然精通靈魂之道,卻也不會收留所有靈魂,更多不符合神要求的“充滿了罪惡的靈魂”還是只能在世間徘徊,或是被神的仆人們宣布為異端,然後就被淨化掉。

  萬幸,阿比斯人來了,他們帶來了“新技術”。

  阿比斯的惡魔是玩弄靈魂的高手,當他們以自身的混亂創造了深淵惡魔後,也將戲耍靈魂的能力賜予了那些惡魔,貝魯就是那樣做的。正是貝魯人用混亂本源創造了深淵惡魔,用它們來作為征討神靈的武器。這些惡魔比同樣被稱作惡魔的阿比斯人更加像是人們一般想象中的惡魔,醜陋而且畸形。

  所以深淵裡的惡魔大領主繼承了阿比斯人對靈魂的一些手段,它們喜歡吃靈魂的原因就來源於此。

  這樣深淵產生了,犯下“七宗罪”之一的靈魂都獲得了深淵的“門票”,可以令那裡的惡魔守衛放它們進入深淵。

  惡魔歡迎邪惡的靈魂。

  地獄的魔鬼同樣如此。

  實際上邪惡卻守衛秩序的魔鬼才是阿比斯人最先最滿意的造物。是納斯人首先用阿比斯秩序的本源創造了魔鬼,魔鬼繼承了阿比斯人對秩序的執著。地獄風格就是傳統高於一切,所謂魔鬼的傳統就是永恆不變的秩序。

  魔鬼顯然從它們的造物主阿比斯的惡魔們那裡學到了更多,對靈魂的理解與操縱能力,它們遠比深淵的大領主們更加在行。所以魔鬼可以奴役鬼魂,並在地獄建立了專門審判靈魂的法庭,它們也被稱為“地獄判官”。魔鬼的形象比惡魔要好很多,雖然也很畸形,但魔鬼的臉都十分俊美,也許是納斯人的審美決定的吧。

  從此,罪惡的靈魂可以去一個嶄新的天地——納斯人的試驗場,地獄

  惡魔所在的深淵和魔鬼所在的地獄都處於神界之中,雖然深淵和地獄位面在不斷移動中,但現在不論是深淵還是地獄都位於陀螺的底端,緊靠著血海。

  魔鬼對靈魂的種種手段,啟迪了多元宇宙的無面女士,女士尤其“重修”了自己的城,她也很喜歡自己的城被人稱為鬼城。

  女士的桫欏城十分重要。

  以上對地獄與深淵的表述,這些這並不是說女士的城不重要。雖然靈魂也不總是要去女士的城,雖然靈魂可以去其他一些地方。是的,神國、地獄、深淵都可以選擇,但也只是選擇……

  雖然到了神國,它們可以和神永存。雖然到了地獄它們不被魔鬼吃掉的話,也許可以變成另一條魔鬼,雖然深淵對它們來說也是如此,但是……

  哦,也許,阿比斯混沌深淵、暗影世界、黑暗之海和血海從理論上來說也是個很好的選擇。但其實這四個地方是靈魂最悲慘的結局。

  首先靈魂是不能去阿比斯和血海的,因為去阿比斯的話,靈魂會被混沌之力撕碎,不會有別的可能。去血海會淪為鬼神的奴隸阿修羅的食物,很難會變成新的阿修羅,更別說是鬼神了,因為血海中的規則是特殊的,只有被鬼神殺死後產生的不是靈魂的靈魂才更能在血海生存。

  至於暗影世界和黑暗之海,也不是好去處。暗影世界裡存在的影子本身就是被阿比斯人殺死的生命所殘留的殺戮本能聚集成的一種未知物質,它們會獵殺一切,自然包括靈魂。

  被阿比斯人殺死的生命不會有靈魂,只會剩下影子,而這些影子是這樣的危險。

  黑暗之海是不遜色於血海的危險地方,是另一夥鬼神的家——黑暗鬼神居住在那裡。血海鬼神和黑暗鬼神並不是一個概念上的鬼神。血海的鬼神會擁有自己的身軀,而且往往十分強大,完全不遜色於阿比斯人的造物,那些深淵惡魔大領主們強悍的身軀。

  黑暗之海的鬼神卻更喜歡寄生,除了第七鬼神孟德鳩斯喜歡以本體的形態在各個世界顯露外,更多的黑暗鬼神都會附著在人體之上,產生可怕的強大存在。被寄生者,往往被其他人視作異類,到處追殺。他們自己則稱自己的遭遇為“鬼神的詛咒”。

  黑暗鬼神只需要一個完美的寄體,完美的肉身,它們會渴望與那些擁有強悍血脈的生命結合。它們不需要那些生命死後才產生的靈魂,如果靈魂前往黑暗之海,無疑會遭受鬼神輕微的敵意,這種輕微的敵意所產生的力量,就會導致靈魂在瞬間被瓦解掉。

  另外,不論神國、地獄、還是深淵這些更適合靈魂待著的地方也不是無限的,神國不用多說,只有極少數的幸運者的靈魂可以去。地獄和深淵這兩個被用來詛咒活人的地方,其實死後也搶著也不一定有機會能去。

  不論是深淵還是地獄,都會歡迎邪惡的靈魂前去,但絕不會歡迎產生了思維的靈魂——鬼魂前往它們的領地。

  惡魔會詛咒鬼,將它們作為卑微的敵人看待。魔鬼們被稱為“地獄判官”的原因之一,就是它們會用大叉子將鬼魂殺死,會把它們投入罪惡之血點燃的油鍋裡折磨死。魔鬼有時還會用它們那條末端帶著三角狀凸起的尾巴將鬼魂纏繞起來,用上幾百種酷刑慢慢折磨它們取樂,這是魔鬼大領主們即血戰之後,經常會玩的一種遊戲。

  雖然地獄也有很多鬼魂存在,但都是奴隸一般的地位,比奴隸還低下。比最低階的魔鬼更加不被大領主們喜歡。

  魔鬼因為秩序而不會喜歡做事混亂的鬼,魔鬼鼓勵惡行,卻不會鼓勵毫無緣由的惡行,而鬼的行為通常是混亂無序的。

  惡魔為什麽也不喜歡鬼?

  鬼是混亂邪惡的陣營,惡魔不也是混亂邪惡的擁護者嗎?按照常理,它們不是應該聯合魔鬼不喜歡的敵人嗎?

  但正是因為惡魔本身就屬混亂,所以自然不能用常理來理解!混亂的惡魔做事情從來都沒有任何緣由,它們本就是繼承了阿比斯人混亂力量而誕生的。

  同時擁有秩序和混亂的阿比斯人,會對鬼有什麽態度,還是個不解的謎團。沒有任何有關的記述能夠證明阿比斯人和鬼之間的關系,因為被阿比斯人殺死的生命,根本不會有靈魂產生。自然沒有靈魂的話,就不會有鬼產生,因為很多鬼都是靈體發生異變產生的。

  繼承了最初的十二個氏祖傳承的規則氏祖能夠按照自己的意願留下靈魂來掠食靈魂。

  普通的阿比斯人在不經過特殊手段,是不能掠食靈魂的。所以阿比斯人修建了能夠禁錮靈魂的養殖場,以他殺的手段來獲取生命的靈魂。在阿比斯的養殖場,是無法產生鬼的。

  在創造了魔鬼以前的阿比斯人,一直都不曾接觸過鬼。

  鬼魂尚且不受深淵和地獄的歡迎,更不要說人間會歡迎它們了。另外,活死人就更加尷尬了。

  所以……鬼魂和活死人並不會因為別人不歡迎它們就不產生了。它們的數量越來越多……諸神和惡魔即魔鬼的大領主,甚至是它們背後的阿比斯規則氏祖們多次交涉,希望它們能……當然,被拒絕了。

  所以,這時候,無面女士的鬼城實際上是十分重要的,不僅僅是對普通的靈魂而言,更重要的是對鬼魂。

  盡管這裡很髒亂,但……這裡是天堂,這裡不需要任何門檻,不像神的國那樣隻歡迎信徒。這裡沒有種族歧視,不像深淵和地獄,隻歡迎惡徒的“純潔”靈魂,沒產生思維的靈魂,在魔鬼和惡魔看來就是“純潔的”。這裡的住房很便宜,而且一旦買下了,就是永久居住權,即使死了……也許本來就死了,不管怎麽說,這裡的房價便宜,居住權永久,不會像人間的某些國家那樣,住了七十年沒死,就需要重新花錢在來買下房子,不像……

  這是被無面女士統治著的地方,深淵惡魔或是地獄的魔鬼們私底下叫這裡為“無面女士家的焚屍爐”。

  像這種地方,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隨便來的,也不是任何人可以隨便適應這的生活的。膽小的人只須知道一件事情,比如在這裡經常可以碰到一些眼眶裡能鑽出惡心的白色蟲子的家夥,他們就不敢在想來這裡。而且說實話,相較於更多奇形怪狀的存在,這些“眼眶裡住著蟲子的家夥”其實還可以算作是比較正常的。

  如果膽量不夠,第一天就會瘋掉,然後按照一般慣例,收拾屍體的仆役可以在一些巷口裡發現那些發瘋者的屍體。

  這裡有很多的“人”來去匆匆,它們應該是趕著去法院,來接受女士的審判。

  這裡也有法庭存在,女士修建了法庭。法庭具有令鬼重新組合成新的靈魂的能力,可以令這些可悲的存在獲取解脫。當然,只有獲得了許可的鬼才有這種權力。

  在桫欏城裡作滿兩百年的義工,比如城市清理員這類的工作,就可以獲得去法庭的機會,女士會根據心情來決定是否給新的靈魂保留原先的記憶。

  女士的實力自然很強,從一些方面可以得到證實……據說桫欏城搶了多元宇宙中本就存在的輪回池的法則,才建造成的。

  首先,這個宇宙是存在輪回法則的,生與死的平衡一直存在,在諸神世界中的佛國就有著對輪回規則的深厚理解。傳說阿比斯最深處也有著關於輪回的奧秘,根據惡魔最初最原始的記述,阿比斯也曾經是一個普通的世界。

  阿比斯之前的那個世界可能就是因為生與死的平衡被打破,也就是輪回的法則被破壞而產生扭曲才形成的一片混沌,最初的混沌。從這方面來說,可能在現如今的多元宇宙之前還有一個宇宙……現在的阿比斯可以算是那個宇宙裡的殘留產物。

  當然這只是個傳說,少年曾在阿比斯大圖書館裡看到的,諸神世界裡就有個被稱為‘星界’的地方。

  那個星界並不是指星族世界,而是神死後去的世界。類似影界,卻是由‘光’組成。

  那是神界的輪回法則凝聚成是,阿比斯人稱為輪回池。佛國的神祗稱為六道。那裡正是令神可以獲得不死生命的原因之一。

  女士可以修建這樣一座有關生命輪回的城,可以說她完全是從神界或是宇宙的本源那裡搶奪的權力,她的這種做法即使是惡魔都會恐懼——至少,阿比斯人是絕不敢做出這種有可能毀滅世界的事情的,雖然曾經的阿比斯人就是為了毀滅世界而誕生的,但他們現在早已經改變了。

  征服宇宙,這種沒有志氣的行為就是現在的阿比斯人想乾的事情。只有少年一個人還想毀滅宇宙。不過現在,就連他這個世界毀滅者也成為了在數學上被稱為過去式的存在。

  現在的他,迷茫的徘徊在宇宙,有著數不清的身份,朦朧中不知道該乾些什麽。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給自己找到了一條存在的意義和活下去的理由,至少不至於令他產生終結自己的念頭——獲得永恆。這是多麽可笑的事情,過去的他,一直以來最大的目標就是終結一切,讓一切都消失,包括他自己也是要毀滅掉的。現在,怎麽能求永恆呢?他已經背叛了使命,阿比斯賜予的使命。他的父所給他的使命。

  曾經他說過,有我的地方,就是地獄!現在,他只是個無聊的人。

  無聊的時候,他常以自己無數個身份之一的聯盟治安官的身份參加聯盟的會議,常在會上發出這樣的聲明:“打倒法師協會!打倒紅色真理會!打倒阿比斯人……維護秩序!”

  然後,立刻趕著去參加另一處的會議,以他無數個身份之一的法師協會副主席的身份發出另一種聲明:“打倒聯盟!打倒紅色真理會!為了真理,消滅聯盟……協會必勝!”

  令他也感到可笑的是, 聯盟和協會的會議室相差不過一個房間而已,兩個最大的死敵結果就在這樣近的地方開會……

  今天,他的名字叫馮·李維道爾,是個聯盟治安官,為了調查一件有關於鬼的事情而來。好吧,至少在今天,他只是個維護秩序的治安官。

  就在這時,少年卻感到一陣天翻地覆,就在他睜開雙眼,用迷茫的眼神無助的看著周圍時,黑龍公主不滿的目光首先令他感到不自然。

  “懶蟲,你要睡到什麽時候。”

  好吧,影武士的刀正阻擋著公主的身軀,但不能阻擋公主咆哮的聲音。

  他被吵醒了,他很不滿。

  惡魔通常不會做夢,但既然做夢,就會是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也許少年應該好好回想那是件什麽事情。他的記性很差,就和很多阿比斯、深淵或是地獄的大領主一樣。

  阿比斯惡魔、深淵惡魔、包括巨龍以及精靈都是生命悠長,但記性很差的生物。以此來說,神和魔鬼算是例外。神和魔鬼的生命不比惡魔大領主差,卻不會忘記什麽事情。

  因為神和魔鬼都是秩序的化身,而惡魔大領主是純粹的混亂,秩序阿比斯的大領主們,他們有混亂也有秩序,是惡魔也是魔鬼。他們的秩序所帶來的良好記性總會被身體內混亂的那部分所拖累,因而變得十分好忘。

  想要不忘記重要的事情,就要寫日記。

  少年就打算重新翻閱一下日記,看看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在近期是否忘記了。之後,他就要考慮一下關於位面征服和給自己的另一具身體封神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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