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歌利亞人稱作希波魯斯的王國,其實是由半人馬統治的奴隸汗國。
除了佔據統治地位的六十多萬半人馬一族,這裡還生活著幾十萬欽察人,相對少數的庫曼人和一些零零散散遍布汗國各地的希伯來人。
這裡正爆發一場內戰,由卡西梅林部落的酋長班尼·擴闊挑起的。在所有人都厭惡汗王統治的時候,他的暴亂行為,雖然不屬於半人馬的傳統,卻很快得到了無數人的支持。眾多酋長持沉默態度,這本身就可以視作支持。無數半人馬軍閥則或明裡或暗地向他提供顯著支持,兵員。
酋長是支撐整個汗國存在的一股勢力,他們全部的戰力有盡八萬。
邊境軍閥是一股強大的勢力,就他們掌握的力量而言已經不遜於整個汗國的部族首長們兵力的總和,達到了驚人的七萬。
邊境軍閥中最強大的就是佔據答不答城的三角軍閥卡洛西。他不僅可以統治陸地。還因為答不答城是汗國唯一的大型港口城市和造船基地的關系,也統治海洋。
汗國另一座裡扎城被歌利亞人佔據,才使得答不答城成了唯一。要知道,這個優勢是巨大的,這會令他可以同時掌握著許多造船廠,擁有強大的海軍,這對經濟來說,無疑是重要的。
首先他可以雇傭希伯來人駕駛那些造船廠製造出的船,到遙遠的東方運輸貨物,來進行經商活動。甚至還可以派遣一些善水的庫曼人直接開著船去劫掠,總是可以掠到很多東西的,至少可以顯示卡洛西將軍的強大,連海洋都在卡洛西將軍的控制下。
總之,強有力的經濟可以反饋給戰爭很多東西。或者,對連刀耕火種都算不算的遊牧部落來說,戰爭和經濟並不直接掛鉤,但有錢總不是壞事情。
不過在內戰爆發前,歌利亞人也極難想象出,秩序殘酷森嚴的半人馬一族某一日,竟會有部族酋長公然反抗自己汗王的行為,還會得到如此眾多的支持,就連邊境軍閥都全部倒向暴亂者。
難道半人馬的汗王是個愚蠢的人?
半人馬汗王雷察絕不是平庸之輩,相反五十歲的他,按照半人馬的年齡來算已經都快死的年齡卻擁有如雷電般的威嚴,不僅實力無比強大,更有著治理國家的智慧和平衡、分化瓦解各種陰謀的政治權謀。
汗王統治下的草原充滿了生機,戰士們的牛馬羊群膘肥體壯,塞班之河的水也清澈見底,牧草可以長到普通半人馬的身高的高度。
原本,所有的半人馬都臣服在他的管理,或說是威嚴之下。
蒼狼與白鹿之神成吉思·帖木兒也會保佑這位強大、最強大、最最強大,在人間的權力僅次於歌利亞人之主、共和國至尊皇帝、聖教教主、七海之主的那位之外的最最最強大的王中之王,一切弓箭和遊牧的掌管者,半人馬汗王雷察。
前些年,半人馬擊敗斯拉夫人的時候,雷察在共和國的應許下同時還加封了斯拉夫凱撒的封號,即沙皇。原本的北極熊·彼得則被他斬首,其頭顱則成為了他的裝飾和顯示武功的最佳見證。
但這位最強大的統治者有一樣令他的牧民們極為不滿。他對外,即面對歌利亞人的時候,顯得十分順從,甚至卑微。
他將裡扎割讓,他每年派出大量半人馬幼兒,作為奴隸兵到歌利亞人那裡。
他簽署了《要塞協定》二十一項裡的其中五項:
(一)歌利亞人包括一切共和國公民都應具有在王國境內的關稅豁免及商務裁決權,
以及傳教和建立學院的權力,具有治安軍法外不受審理權。 (二)宮廷官員及秘書的任命必須在一位高貴的歌利亞人帕夏的見證下或是幾位共和國軍團長的注視下,做出神聖的指導,才能進行,才算合法。
(三)共和國擁有對希波魯斯王國永久的軍事乾預權及王室保護權,對一切反抗汗王秩序的行為,有責任和義務來進行懲戒,一旦汗國出現危機,將自動獲取軍事鎮壓權和建立臨時法庭的權力。
(四)根據傳統,在蒼狼與白鹿的見證下,歌利亞人和半人馬將結下永世的不滴血同盟。在戰時,一方務必全面給予令一方最有力的協助。
(五)根據傳統,半人馬必須遣派男性的王室第一繼承人前往共和國接受教學,共和國則必須給予其最高規格的安置和最好的培養。
整個汗國的上層都對此表現出了極大的怨言。
半人馬軍閥們首先感到不滿,但他們並未明確表示出異議。在當時,歌利亞人的大軍時刻駐扎在馬扎爾草原,隨時可以為汗王“剿除暴徒,安定秩序”。
在後來,馬扎爾的駐軍被陸陸續續調往東方,邊境軍閥們開始伺機而動,他們首先就物色了幾個代表,前往答不答城開會,卻在半路被汗王精銳騎兵劫殺。
當時的情形,十分危機,汗王騎兵明確是目標就是將他們全部殺死,絲毫不會留手。
沉重的馬蹄在地上踐踏,閃爍著白光,透著森寒的彎刀早就舉起,弓箭也時刻待發。在一個呼吸的時間,戰鬥就已經結束,汗王的騎兵帶著王庭的驕傲將軍閥們的代表們全部殺死。
之後,雷察開始對汗國的軍閥勢力進行嚴厲的打擊,令邊境軍閥短時間內喪失了一切暴動的可能,卻沒有料到,真正的危機也剛好在這個時候爆發。
由八個酋長組成的聯合首腦會議在神秘施法者組織,血液共濟會的支持下迅速壯大,很快霸佔了草原上不小的一塊牧場和鐵礦石產地。
血液共濟會的口號就是:“一切半人馬人團結起來,打倒奴隸制度和強權的走狗,令著作威作福的統治者顫抖吧。”
汗王雷察大怒,在鋪著金狼毛地毯的營帳內大發雷霆。他看著統帥王庭九軍之一博格魯弓騎軍的卡西梅林部落酋長班尼·擴闊怒道:“這是造反,去找歌利亞人,我需要他們。”
班尼·擴闊卻平靜的說道:“不,我的陛下,汗王,這是屬於半人馬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大戰神的子民,那些歌利亞人來多事。”
“可這是造反……”雷察的話音未落,班尼·擴闊沉聲道:“不,這是革命。”
“革命就是造反。”王后在一旁不經意的說道,汗王認可的點了點頭。班尼·擴闊卻搖頭道:“革命者無罪,因為他們只是對前方道路感到迷茫,而想尋找自己道路的人。”
“你是共濟會,那幫不軌者中的一員嗎?他們的鬼理論你也相信,我看你應該祈禱蒼狼的原諒,草原上是沒有站在汗王面前這麽說話,還能活著的。”
“原蒼狼庇佑你,我的汗王。”臉上毫無緊張與膽怯之色的班尼·擴闊道。
雷察面露猙獰,就見他猛然間拔出了腰間的彎刀,四隻馬蹄中的兩隻抬起。先是釋放出強大的威勢鎖住班尼·擴闊以防他逃走。後就用彎刀沿著某種弧度揮下。他誓要將班尼·擴闊那沒有懼怕神情的頭顱斬下,當場殺了這個不敬者。
但在他下手未成功時,一名身穿血紅長袍的光頭法師突然從漣漪的空間裡顯身。他施展了一個法術,暫停了時間,然後立刻念動傳送咒語,就和班尼·擴闊一同消失了。
就這樣,借助被人侮辱卻不能擊殺給予侮辱者的這個草原信條,班尼·擴闊利用自己做誘餌,成功使得汗王雷察在酋長心目中的威信大大降低。
邊境軍閥們更是在他們第一次計劃失敗的時候,就做好了隨時迎來第二次新行動的各種準備。
篝火鎮的西方,馬車的輪廓開始在迷霧裡顯現。
斯拉夫人老斯基為西澤烏徰和柳耶伊諾以及心神不寧的女巫講述這關於他所知道的有關這的一切。
首先,是篝火鎮的名字。流傳最廣的是,這裡在被半人馬佔領並大肆屠殺前,曾生活著喜好圍繞篝火跳舞的民族,所以以後遷移到這裡的斯拉夫人就管這叫篝火鎮。
據老斯基講述,半人馬是用馬蹄和彎刀令斯拉夫人成為奴隸的,他們中很多都死去,其余的一大部分淪為奴隸兵或是農奴。
第一批移居到這的斯拉夫居民,就是以農奴的身份和複雜的心理一直飽受壓迫的生活。耕種這對他們而言來之不易的土地,起碼可以獲得一絲安定,他們也就不再反抗或是逃跑,而是在這當奴隸並繁衍後代。
後來,歌利亞人來了。他們更凶惡,卻為了顯示自己是人類解放者的身份而宣布解放農奴,給予當地人歸化公民的身份。
半人馬也臣服了歌利亞人後,鎮上的人就和被任命駐守這的半人馬一同生活著,由於歌利亞人的約束,半人馬守衛始終不敢對這的居民肆意屠殺和折磨了,這的生活也開始變得平靜而寧和。
可時過境遷,平靜還是被打破了,一群幾萬人的劫匪來了。
原先這裡不過是被嚴寒所籠罩。在這討生活的人一年四季都不見溫暖的景況。
不過,那時鎮上的人們在信仰蒼狼與白鹿之神的半人馬守衛的保護下,雖然也遭受氣候帶來的苦難,但日子好歹可以維持著過下去。在這個多災多難世間,這樣的生活,對他們而言,真的算是主應許的天國了。
現在卻是地獄。
篝火鎮,成為一個被嚴寒和悍匪共同掌管的領地。
自從一個月以前這裡被一群叛亂的匪徒佔據後,人們的日子就過不下去了,叛亂者原先都是半人馬軍閥西卡卡將軍的奴隸衛隊。自從將軍被擊敗後,他們就四散逃竄,到處作惡,他們原先不過三千多人,在一路燒殺的過程中,又吸收了不少新成員,擴張到了兩萬五千人。雖然本質是一群烏合之眾,卻因人多勢眾而越發膽大和凶殘。
他們將原先駐扎在這的半人馬守衛視作佔領這的大敵,他們策劃了一場襲擊。
在劫匪們瘋狂而有計劃的襲擊下,這些守衛最終還是成了這夥亡命之徒刀下的亡魂。
那場戰鬥極其激烈,五百半人馬守衛的一次衝鋒就乾掉了兩千多個匪徒,它們的長槍往往一次可以穿透五六個人,它們的鎧甲可以防禦大部分的打擊。
半人馬的勇猛顯露無疑,劫匪中除了最初的三千人有著不錯的戰鬥力,其余不過是一打就散的散沙,半人馬守衛不斷的穿鑿和切割著劫匪,還用弓箭射擊他們,甚至以身體直接將他們撞飛出去,或是用馬蹄來擊倒他們後,直接踐踏。
劫匪們的屍體堆積如山。
憑借凶悍的本性和人數優勢,匪徒們竭力耗盡了半人馬的體力,這才勉強取勝,還是因為半人馬要執行歌利亞人下達的守護命令的緣故。否則以半人馬的機動性,不與劫匪正面交鋒,隻不斷的引誘騷擾,劫匪們終會潰散。
但最終還是劫匪們勝利了,但他們並不喜悅,只是盡情釋放人性的瘋狂和殘暴。
匪徒是付出了幾萬人的代價才擊敗了不過五百人的半人馬守衛,加上他們原先就是半人馬軍閥手下的奴隸兵,十分清楚半人馬的力量遠遠不是他們可以抗拒的。更加知道,半人馬的報復隨時會降臨。
他們在鎮上行凶作惡,進行著最後的瘋狂,已經有幾千鎮民慘死,被禍害的女人足有百名。
就在人們都禁閉家門,暗暗祈禱的同時。潛伏在鎮上,能控制可怕紅色血影,名為血液共濟會的組織開始暗暗向所有人,包括那些匪徒伸出了死亡之手。
幾乎是突然間,恐怖就降臨人世了。
人們正忍受劫匪帶來的苦難同時,只能不斷祈禱。紅色的血霧也在那時後籠罩了鎮子,誰都走不出去了,劫匪們也發覺了大事不妙,而且這個時候,還出現了可怕的疾病,不斷有人因這種疾病而死去。
死者極其可怖,屍體都呈現出血紅色,眼睛爆裂開來,腸子露出……而在夜間,他們總能聽到狂熱的呐喊聲:“至高殺戮萬歲。”
不知在絕望中渡過了幾日,驚恐的人們,猛然間發覺了無數的血影從天空中躍出,它們就像是突然間出現的。
它們見人就衝上去,一旦被它們沾染,瞬間就化成血水,老斯基的幾個兒子就死在這些血影的攻擊下,至於他為什麽沒什麽事情,也許是他本身就曾是個共濟會員的關系吧。
“鎮子就在這夥壞蛋手中,徹底成了一片只剩下死亡的地獄。”老斯基悲傷的哀歎道,卻展現出了寒地人特有的堅強與冷酷,沒有留下一滴眼淚。
對斯拉夫人而言,親人被殺死,只有用同樣的手段去報復敵人,而沒有流眼淚的說法。
“這是一夥什麽人,難道和希波魯斯王國王國的那個血液共濟會是同一個?”柳耶伊諾不確定的說道,對於這位老斯基,他是什麽都不清楚,只能這樣問道。
“就是同一個。”老斯基吐了口唾沫,用不容懷疑的語氣說道。
“是信奉血海之神的組織,在巫師世界的時候,他們就是一個以手段極其殘酷血腥而聞名的組織。”在所有人都迷惑的時候,還在車裡熟睡,以第二意識保持清醒的女巫以精神溝通的方式對著西澤烏徰說道,然後由他來給所有人解釋。
但柳耶馬上有了疑問,隨即問道:
“可是,其他世界的存在為什麽要到這來,血海是那裡,至高殺戮又是什麽神祗?”
“他們到這裡來的目的還不清楚,但我認為,對待這群人沒必要搞清他們的來意,而血海是哪裡,這種問題絲毫不重要,至於所謂至高殺戮,更和我們無關了。”老斯基有些激動的說道。
“他們到這個世界來,自然是為了傳播殺戮,他們在宇宙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有成員潛伏,組織的最高目標就是將宇宙所有的生靈全部置於死地。血海是位於神祗所在世界的一個奇特位面,應該可以這麽形容。
關於至高殺戮,這並非是一位神祗的稱號,而是血海眾神的統一名稱,幾乎任何一位血海之神都會令他的信徒稱他做至高殺戮。
就這個組織來看,應該是信奉血海眾神其中的一位,看他們的風格,不是血神尼姆克,就是血靈嗜影摩多克,如果他們不是信奉其中任何一位,而是直接以血海本身的存在,作為他們的理念的話,就危險了。”
西澤烏徰依照他祖母的意思,原封不動的傳達了這些信息,不過看他的樣子,似乎並不是很在意這些家夥。
但其他人就不一樣了,老斯基和柳耶同時問道:“會是怎樣?”
“差不多,就是直接以毀滅世界為目的了。 ”
柳耶的眉頭緊皺:“也就是說,他們到這裡來,不為屠殺某個種族,也不是為了教給人們各種殺戮的藝術和美,他們要的是,這個世界毀滅。”
“基本就是這樣了。”西澤烏徰點了點頭,然後就斜椅在樹乾旁,保持沉默不說話了。
柳耶也只是保持一種不變的姿勢坐著,他很久以前就接受了自己老大的祖母不是這個世界的存在的事實,但還是感到一種頭痛,畢竟今天的事情,這可不是和什麽強大國家開戰這麽簡單的了。
至於老斯基,只是抖了抖肩膀,表示他除了震驚之外,什麽都想象不到了。
女巫對於血海勢力的到來則表現出了更多的思考,阿蘭斯是被惡魔詛咒的地方,而血海的鬼神似乎並不喜歡在阿比斯人氣息覆蓋過的地方停留,那他們到底為了什麽而花費巨大代價打破惡魔的結界將自己的信徒傳送到這裡。
“也許,我知道一些原因……”這個時候,一道突兀的聲音傳到每個人耳中,站在他們面前的人還沒有說第二句話,就馬上被女巫喊出了名字:“聖龍露瑟西亞。”
“不,只是露瑟而已。”少女說道。
然後,她就看著緩緩向後退的西澤烏徰,露出了一個笑容,“好久不見。”
“還是不見的好。”西澤烏徰這樣說著,突然分不清這倒是是現實,還是夢幻了,他的心底都有種荒唐的念頭,不可能吧?這裡難道還是火獄之主的幻境。
當然,這裡不是幻境,而是現實。而眼前的所謂露瑟,明顯就是火獄之主偽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