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古斯行省,遠東守備軍團駐扎地的鄰進,哈吉斯勒城司令部,魔蠍戰區預備司令部。
一片肅殺的氣氛。
最高司令就魔蠍局勢開始講話,他的目光掃過了全場,臉上不帶任何神情,嚴肅冰寒。
在座的軍士長官紛紛半低著頭,以示恭敬,不發出一絲的聲響。
歌利亞軍中,壁壘的等級觀極其森嚴,下級的軍士在面對上級的時候,都要以絕對的服從和尊敬,同樣上級對下級有絕對的生殺大權。
“原本應魔蠍戰爭的發展,軍部打算成了一個獨立遠征軍司令部,將魔蠍聖戰的遠征軍獨立出來,專用來指揮和策劃以後對魔蠍的征戰,而不用在由萬裡之外的國內大執政官來親自過問了,這是好事。“他這樣說道,但臉上的表情看出,此刻他一點也不高興。
“但那是三天以前的消息了,三天了!現在我們的最高指示是停戰!停戰!”他猛然怒吼並連續拍打著桌子,戰氣外泄,將桌上的杯子都震碎。
軍官們的頭卻低的更朝下,不敢發出一絲響動。
“這個消息是很突然的,我才剛剛得知,而就在剛才,剛有三支騎兵劫掠縱隊剛剛從本部出發,前往魔蠍南部,糟糕的是,騎兵沒有通訊用的水晶,誰能告訴我,怎麽辦?我們已經停戰了,現在要我們停戰的不是那個執政官大人了,而是軍部,軍部!。”他恢復了一個指揮官的沉穩樣子,聲音卻再次大了起來。
在紫色的眸子掃過全場後,然後頓了頓,再次說道。
“私自開啟戰端的後果,就是違抗軍部的意志,就是違抗最高旨意,全軍校以上的指揮官都是死罪,家屬也可能受到懲罰。”他的氣息又變得很不穩定,看上去隨時都有暴起的可能。
隨即他讓所有人都說說自己的態度。
“司令官閣下,請您務必不用擔心,如果要接受軍部的懲罰,我們願意為您承擔一切責任。”一名軍官站了起來,低著頭,戰戰兢兢卻又很堅定的說道。
“你們是情報科的,當然要承擔沒有及時送達軍部旨意的責任,但是軍部要追究的必然是作戰科的,一向都是,還是我們承擔吧,不管如何,都請司令官閣下放心,責任都是我們的。隻請照顧一下我們的家屬,感謝。”令一個軍官代表起身,隨後他向所有人都彎腰鞠躬請求到。
“閣下,也許應該讓騎兵隊的指揮官來承擔全部責任,畢竟他們的三個縱隊是擅自出擊的。”
“一個騎兵指揮隊長,如何承擔軍部的怒火。”反對的人說道。
“怎麽不能,軍部的怒火難道就要用無辜軍人的榮譽來承擔嗎?那是不公平的。”
“什麽公平?我看打就打了,要不乾脆拚了,反正也觸犯了軍部停戰的命令,不如就全軍出擊,多殺幾個魔蠍人,陪葬算了,反正戰死沙場總好過恥辱的處決。”
“對,與其坐以待斃,等待未知的命運。不如我們屠殺幾座魔蠍人的城市,找找樂子。”
另有乾脆就假裝不知道停戰的命令,破壞停戰,再引戰爭爆發的瘋狂的言論。
一時間整個司令部陷入了爭吵中。
“都坐下。”司令官的語氣很輕。
“是,閣下。”所有軍官們都一時間停止了一切話語,低頭行禮,迅速坐下。
“軍部的責任我來承擔,騎兵也是我派的。你們都還小,孩子也小。”
聲音還是很輕,而軍官們頭更低了,卻沒有一個勸阻或是說話。
在戰區一級戰備情況下,進行軍事討論的時候,沒有長官的指示,隨意發話是死罪。
而就在駐扎在波月行省境內的後備留守軍司令部陷入沉寂的時候,在印度的南部的聯盟中,一場針對他們的討論同樣在繼續。
南部聯盟,自成立的時候,就帶著一種使命感,他們以往是把莫臥兒人驅逐出去為使命,現在又以趕走歌利亞侵略者為使命。
“任重而道遠,哪怕粉身碎骨,何懼他雄兵百萬,隻留我正道在人間!”一位唐國詩人留下了這種評價,當然引起了歌利亞人的不快,但他們也拿賽裡斯人沒有什麽辦法。
賽裡斯人對於歌利亞人在東方的動作也不是沒有察覺,不過他們正遭受通古斯人的入侵,山海關一線都告緊急,無法用太多的精力阻攔,但有志之士顯然看出了歌利亞人佔據被他們稱作天竺的地區後,會產生的巨大威脅,那個時候他們就可以源源不斷的支持藏青高原上的吐番人,掌握對東方的主動,他們所主導的東方萬國秩序將不存,天[朝]進貢體系也會受到威脅。
賽裡斯人正不斷的運送糧草和各種物資到達南部的斯蒂蘭卡公國,然後這些物資將被用於支持同歌利亞人抗戰的生命線,歌利亞人多次抗議無效的情況下,也只是告誡海軍不要攻擊賽裡斯的商船,要隱忍、要控制情緒。
這使得歌利亞的海軍官兵極為不滿,他們都憋著一股氣殺滅這群東方的賽裡斯狗,殺滅大歌利亞的敵人,對軍部的懦弱不滿,不過現在軍部也變成了一個高喊抗議的地方,他們也無奈。
“真是可惡的賽裡斯人,他們遲早要倒霉的。”看到了隱蔽在南部聯盟的歌利亞商人,發來的信息,軍部發出了言論,但更像是一個受到了欺負的小姑娘的忿忿,而不像他們一貫的作風。
因為對魔蠍戰爭已經使得遠方陷入空虛,軍力雖然更加凶殘富有殺氣,但也疲憊,這個時候顯然不能夠惹到賽裡斯人,也不敢,萬一他們不顧北方的戰事,突襲了歌利亞的東方行省,那波月人和懨噠人的忠誠還是有問題的。
沒人敢賭,一旦歌利亞軍隊戰敗,長期受到壓迫的波月人會不會將在遙遠東方的歌利亞裔平民們撕碎,以己度人,軍部也認為,波月人一定會殺光所有的老人、嬰兒和男人,女人則是奴隸被關在籠子裡變賣。
沙瓦堡,南部的心臟,這裡是指揮一切作戰的中樞,是大腦,也是歌利亞人最想佔領卻始終無法佔領的地方。
這座堡壘,很白,白的發亮。這座堡壘很堅固,在致命的攻擊都無法從外圍將其毀滅。這座堡壘很美,白如象牙的各種浮雕在其上,那不是裝飾,而是帶有可怕力量的魔像。
白瓦碉堡是古代茶波羅克時代修築的一座魔法要塞,至今有著數千年了,但仍然於剛修築的樣子沒有任何區別,千年的恆久沒有使得堡壘消失,而是依舊挺立。
這裡神秘異常,時空處於未知,無法找到,無法探索,莫臥兒皇帝的大軍曾多次討伐,都找不到目標,歌利亞的法師們想使用亡靈詛咒,咒殺抵抗的人,但咒術竟然找不到目標。
也就是那個時候,歌利亞開始懷疑,抵抗者的堡壘處於另一個時空軸,是無法找到了,遂停止了在停戰前實施斬首計劃的舉動,並大力搜尋可疑的時空波動,依然無所獲。
著名的所羅門法師小組專門成立了搜尋的委員會,拚命的尋找著代號為‘世外桃源’的白瓦堡的具體方位,並成立了一支專門進行跨時空作戰的魔法警衛隊,後來在軍部支持下,擴編為了警衛軍。
“世外桃源”是賽裡斯人流傳的一處聖地,不知道是那位歌利亞指揮官的突發奇想,想出這麽一個具有著特殊象征意義的行動代號。
白瓦堡壘處於幾乎停滯的時空中,周圍飄渺異常,模糊不清,時有狂風,時有巨大裂縫從虛空中突然顯現。
一艘奇妙的白色戰船漂浮於空中,最終到達了一座高的無法估計的建築前,建築屹立於時空的一座山巔上,山高的無法估計,跨越了天際一般。
空中有著類似雲朵的一樣極光,還有若隱若現的梵音,不仔細聽好像可以聽到,仔細聽反而聽不到。
在巨大的白色建築物中,漂浮著很多懸浮的座椅,每一個座椅上面,都有著一座神像,或是猙獰,或是微笑,或是詭異,或是憤怒。
船緩緩進入一扇巨大的門,又經過了一處很黑的通道,恆久的航行著,似乎是永遠。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看見了光。
光很刺眼,卻有柔和,帶著令人心靜的力量。
船最終跨越了一處地底火山一般的地方,最終停泊在了一處巨大的圓盤形浮空石頭建築上,圓盤下有著金色的光柱,支持著建築本身。
從船上走下了四五名法師,他們穿著典型的歐羅巴式大袍子,帶著帽子,那種法杖。
守衛,沒有說話,而是看著他們走了進去,法師們速度不快也不慢,很均勻,也很平穩。
而交談的聲音,不時的傳來。
“歌利亞軍隊的戰鬥力,不簡單啊!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象,拋開裝備上的固有優勢,只是單兵的作戰能力就要勝過我們很多。”
“但我不認為,我們就一定會輸,結果證明,他們不比莫臥兒人強!我主張,還是要主動出擊,在他們沒有準備的情況下襲擊他們。”
“歌利亞軍的射擊很精準,往往一擊就可以將我們的戰士殺死。他們的運動的速度、隱蔽,甚至對戰場的適應和學習能力,都不是我們的戰士可比的,往往一天之內就可以超出我方數倍的速度前行,而且愈發隱蔽異常,過往的那種奇襲戰術已經不能發揮很大功效了。”
“哼,怎麽襲擊他們,他們不會沒有準備的,我了解他們。”
“而他們的紀律很嚴明,對各種戰術動作的理解能力,和精準的掌握及執行能力,都只有我們最精銳的戰士才可以勉強比擬。”
“所以憑借著士兵這種優良的素養,他們的指揮官才可以制定很多,那種在我們開始看來是很不可信的戰術,因為他們的士兵往往可以憑借自身的素養進行完美的執行,而我們的戰士卻不行。”
“很多好的計劃,都因為戰士的能力不足而失敗,無法發揮啊!”
“這是一種消極的言論,他們也是人,難道就一定比我們厲害多少。”
“而且,通過屢次的作戰可以看出,歌利亞的這支遠征軍不僅單個的士兵很凶悍頑強,而最致命的是他們相互間的協調配合,那才真是可怕。”
“一旦他們的部隊遭到大的襲擊,都能很快從慌亂中恢復,迅速展開,並迅速根據當時情況,做出最正確的反應。他們還會很快形成單兵之間的相互協同,形成交叉火力互相掩護作戰,在進一步形成步炮之間的配合。”
“而一旦他們完成這種戰場配合,那基本是沒有死角了,想穿插他們是不可能了,一次策劃已久的突襲行動,也可以宣告失敗了。”
“不,不,不,兄弟們,聽著,我們還有很多的東西沒有用,一旦動用了,什麽都不是問題。”
“別傻了,那種東西是不能用的,濕皤囉神和大梵天神都會懲罰我們的,早在千年前,人類的強者就有過一個協定,有些東西是不能用的,包括禁咒在內,但你們不會以為只有禁咒吧,那種可以招來異位面未知物的東西也是不允許的,趕走了歌利亞人,卻來個滅世邪神,那一切都完了,畢竟敗給了歌利亞人,頂多又是一個莫臥兒時代,在隱忍千年就是,民族的解放總會來的,異界的邪神,很可能毀滅了全人類和所有生靈。歌利亞人也不敢做這種瘋狂的事情。”
“西邊的巫師們來了。”這樣一道聲音之後。
所有的討論聲,戛然而止。
西邊的巫師,那是印度人對歐羅巴的抵抗組織法師們的稱呼,他們達成了聯合,一同反歌利亞人殖民統治。
在打倒歌利亞軍國主義的大旗下,聯合一致,當然他們之間也是互相不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