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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總有黑歷史》第二十章 元素使滅絕算了
  律政廳總共五座大樓,中央主樓,最左側的一座掩映在花庭之中,有種月浸中庭之感。

  這座樓就是宿舍大樓,說是宿舍樓,遠遠超乎了宿舍的規模。

  總共四層,外形是仿照西元大聖堂的外形製造而成,圓穹頂一路遮下,四周爬滿常春藤,和庭院裡飄落的花瓣、幽橋下的流水相互輝映,是個非常好的棲息地。

  最初這座建築似乎也不是宿舍,而是某大型教學地,一層的大禮堂至今還保留著,即使半夜也點燃著滿屋的短燭,如供人做禮拜的神聖場所般。

  從雲躡手躡腳地移動出屋,倚在牆壁上,稍微舒了口氣。

  還好說是舍友,隻是住在同一座大樓而已。二樓的環形牆壁連接著兩側對立的走廊和向一樓通向的旋梯,每側走廊上都有一群空出來的倉庫和單間,不可能非要讓兩個天生不和的人擠在同一間房間。

  夜深人靜,從雲打算趁沒人打擾和發現,先一步離開住宿的2A這一側的小房間,有個計劃從今天下午開始已經想了很久,一直到現在才想試試看。

  ――出城。

  這個主意也是在睡了一覺以後突然產生的,可以說是靈感突發。

  自從來到天心城,還沒有試著離開這座主城。嘗試一下呢?

  調律表和兩面鍾內的“未闕”主管道、以及敬無神像內的“末闕”主管道是聯動的,在貫通主城的管道之中,這兩處可以說是全部機能的心髒。

  在“心髒”的統治范圍內,調律表的力量無疑是最強的;些許風吹草動都會讓它驚醒,然後就悲劇了。

  但是如果離開天心城,離開調律管轄的范圍……雖然管道覆蓋了全國大部分地方,但力量就會不會減弱一些?

  哪怕能削弱到用力量能破壞掉的程度也可以,總比被迫戴著這個詛咒要強。

  打定主意,從雲決定找這個夜深人靜之時,像現在這樣沿著牆壁慢慢前行,借助窗外的月光和走廊內的壁燈,一路暢通無阻。

  真是糟糕透了。沒聽說過誰家的“主線”是逃離崗位的。

  整個走廊極為安靜,因為本就沒有人待在這邊,加上從雲,目前總共這裡才兩個人。另一個人此刻在哪裡?

  從雲只知道他應該住在對面的走廊,靠近樓梯口不遠的藍色門,但剛才路過旋梯口的時候似乎沒有聽到聲音。

  從雲向對面B側的走廊裡觀望了眼,看到一片朦朧的黑暗,壁燈都沒點燃,而走廊盡頭的圓月正通過窗口將清澈的光芒灑進來。

  這個時間也早睡下了吧,管他呢。月色這麽好,不去旅行簡直可惜。

  從雲壓低腳步聲,走下中央旋梯,來到一樓大廳中。

  這間大廳蓋的氣勢恢宏,此時半隱於月光和黑暗之中,周圍的壁畫也好,武士雕像也好,無一不顯示出昔日這裡是作為大型觀展場所而存在的,可惜現在早已灰塵堆積,連清潔人員都很少接近。

  也隻有原折那種人想得出讓守衛負責打掃工作。四層舊建築,打掃到哪年?

  而且這裡……到底存在過什麽樣的人。

  從雲停在大廳雕塑前,抬頭望去,借著大型燭台的光芒能看清這是位石膏像做成的學者,右手高舉著一本書,左手疊在胸前,半握拳,眼睛望向天空。

  倒有些像是求知的眼神,或者敬畏神靈的眼神。從雲仔細看了下雕塑的衣服,這位學者穿著寬領、長擺的長袍,後擺幾乎拖到地上還要疊上幾層,

頭上也戴著高聳、垂穗的方帽子。  這件衣服好像在哪裡見過。

  從雲打開ID卡,隨手翻了翻,初級權限中尚可以找到些聖橋學院的資料,順手調出一張聖橋學院畢業生們的合影。

  光電科技發展的現在,留影並不稀奇。這張畢業生們的合影上存在一些胡子花白的老學究,那些人的裝束……

  從雲和這雕塑對比了下,才感覺確實是有幾分相似。

  聖橋學院――擁有最先進技術、全國最大的學院,歷史悠久,和律政廳關系也非同一般。至今聖橋研究所依然和律政廳保持著直屬的關系,從這雕塑也可見一斑。

  搞不好這大廳以前是聖橋學院的授禮堂。為什麽廢棄了?

  從雲如果沒記錯,聖橋學院現地址在律政廳東,離這裡有步行十五分鍾以上的距離。

  是發生了什麽事才廢棄了嗎。

  從雲還站在雕塑前沉思,忽然間,一聲顫巍巍的輕笑傳來。

  夜深人靜,忽然聽見老人蒼老的咳嗽聲和笑聲,不得不說從雲整個人瞬間精神了。

  “誰?”從雲四處定位著聲音的方向,但聲源似乎在移動,飄忽不定。

  “古老的求知者啊。可是對前路有什麽疑問?”聲音飄蕩若幽靈。

  “不要裝神弄鬼,出來!”從雲從小相信行得正、坐得直,絕不畏懼什麽死後冤魂,隻是選擇工具略麻煩一些――除了被扔在二樓的那扇大破門,身上就隻有把斷掉的匕首了。

  協律靜止的威力之大,普通的鐵匕首根本承受不了,能像白天那樣打出道絕招已是極限。

  “出來就算了。老朽年事已高,不便移動,不如你進來如何?“

  從雲滿頭黑線,聽到尾音的輕笑已經知道是什麽情況了。

  整個一樓大廳此時隻有一處還亮著燈光。

  從雲推開大禮堂的門,被眼前的光芒先刺了下――忽如其來的光柱像是有人用手電強光照射過來,害他一時伸手擋了下眼睛。

  “哈哈。”

  始作俑者就坐在禮堂第一排的座位上,笑出了聲,好像玩得非常開心。

  大半夜的居然還真有人見鬼不睡覺的,穿著蒼藍魔法袍悠然坐在座位上,展開的長桌邊上全是燭火,燃燭將逐層鋪設的台階全部映亮。

  ”你有完沒完?“從雲握緊了下拳頭,這人的癖好真是奇怪,半夜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禮堂裡,除了他之外周圍的座位上都放了空玻璃罩和裡面的小白燭。

  放眼望去,禮堂裡足有二百多個白燭,微光連成一片,讓人有種奇怪的聯想――好像這些都是墳墓前的祭靈燭,唯有雪涯一人是活著的守夜人。

  “歡迎來到知識的殿堂。”雪涯絲毫不認為行為有哪裡惡劣,反而慢慢放下手中的書,拍了下旁邊的座椅,”要一起感受下嗎?“

  “不用了。收收你的惡作劇。”從雲果斷拒絕,轉身就要出門。

  “是嗎?那可真可惜,你錯過了知識之夜。”雪涯遺憾地舒了口氣,“也錯過了這間大樓中最大的秘密。”

  “……秘密?”

  從雲承認有時確實有著多余且無聊的好奇心,不然現在可以直接推門走人,而不是看著詭異燭火下的雪涯。

  “對,秘密。”雪涯笑了笑,揮了下手,“順手來遊覽下這間禮堂如何?相信你會在桌位裡找到些感興趣的東西。”

  “毒氣彈就免了,毒藥也免了。”

  “看一下不會有損失,我保證。”

  被律政廳那兩個人坑的經歷還記在眼前,從雲說著,還是忍不住走向了最近一排的座位,稍微看了眼書桌裡的東西。

  ……好多書。

  從雲目瞪口呆,沒想到這些書桌裡竟然滿滿藏著的都是書籍,隨手拿出一本擦掉上面的灰塵,封皮上畫著紫黑色的紋章,也寫著看不懂、密密麻麻如畫符一樣的文字。

  這應該是本……魔法書?

  從雲翻開裡面的內容,紙張上大部分都是魔法陣的畫法和依舊看不懂的文字,看了兩眼頭都大了一圈。

  ”真有眼光。你手上那本是百年前就已經失傳的魔法秘籍之一,現在聖橋學院都找不到它的續集了,可惜。“

  “你能看懂?”從雲舉著書回望,有些不相信。

  “你以為我的專業是什麽?”雪涯似笑非笑,”連鎖山地的專有文字,‘飛篆體’都看不懂,怎麽研究一百年前在那一帶離奇消失的噬心巫術一族?“

  “那是什麽?”從雲雖然不喜歡這名字,姑且還是問了句。

  “研究元素力量中禁術的一族,他們信奉的原則是殺人不見血,卻用盡最殘忍的方式。”雪涯似乎在回憶,“比如你手上這頁就是描述如何利用反轉術陣來將人和黑豹結合,將人合成為僵獸人。”

  從雲大掃除時發現了隻綠眼耗子一般將書塞進書桌,並主動遠離了書桌幾步。

  “怕了?”雪涯笑了,聲音聽起來有種正在散步的悠閑感,“放心,並不全是。隻是有很多珍奇版本罷了。”

  “你在這裡看書?”

  從雲不相信這個變態有這一面,但看起來確實如此,而且這間屋子的藏書量……

  如果每個課桌裡都藏著書, 這禮堂已經相當於小半個圖書館了。

  “打磨時光的最好方式就是看書,不是嗎?”雪涯看了他一眼,“還以為你是聽從了知識的召喚才和我一起秉燭夜讀。”

  “你慢慢讀。我走了。”

  從雲本也不想參與,對他的愛好也沒興趣,轉身要離開。

  “當然,我想你可能有別的愛好,比如半夜去散步?城外的月色應該比城裡更好,對吧。”

  電流瞬間擊中。

  “你……怎麽知道?”

  從雲甚至懷疑是不是夢遊過,將要出城逃跑的事告訴過全天下。

  “正常,如果我第二天就要迎接律政廳的考驗,前一天也會坐立不安想逃走,畢竟是最後的機會。”雪涯翻了一頁手裡的書,“不想牽扯,就趁今夜試試看,不用羞恥,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何況見到我的人不跑才是奇怪了。”

  第一句話讓從雲覺得這人的思維力確實還在,第二句話厭惡感又回來了。

  “我要走,也絕非膽小鬼的撤退。”

  “哦。有什麽區別?”

  “區別在於我隻跟隨我的內心。”從雲沒回頭,“這地方不適合我。”

  “嗯,什麽都沒見到,倉皇離開?”

  這語氣聽得人莫名火大。

  “雪涯。”從雲攥緊了拳頭。

  “要叫前輩。”雪涯臉上帶著平和的微笑,“怎麽,逃跑要拖延一天嗎?”

  從雲不想理他,甩上了大禮堂的大門。

  本還有些許擔心,現在也煙消雲散。元素使這種生物,自生自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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