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高鵬返回房內,張小龍也已經將窗戶關上了,並且拉好了窗簾。
房間裡,頓時昏暗了下來,只有張小龍胸間的那塊玉佩在不停地散發著光芒。
光芒照亮了整個房間。
張小龍沒有猶豫,衝著玉佩喊道:“小美姐,出來吧!”
呼——
頓時,一陣寒風刮起。
藍色的玉佩之中,緩緩地飄出了一陣白色的玄氣。
這些玄氣懸浮在張小龍的面前打轉,逐漸形成了一個人影,最終化作了一個長發俏麗的大長腿女子。
此人正是翁小美。
落地之後,翁小美只是稍微掃視了一下林九蔭、張小龍和高鵬三人,面帶笑意。
爾後,便轉身看向了三張床。
當她看見這床上的三個病人時,頓時驚喜的叫起來:“爸爸媽媽,還有弟弟!”
翁小美先是撲向了第一張床。
這張床上躺著的是一個女子,可由於這人已經瘦成了皮包骨頭,再加上皮膚乾枯,又發黃發黑,已經看不出這個女子的樣貌和年齡了。
“媽!”
翁小美輕輕地撲在這個女子的身上,眼淚簌簌地流了下來。
這女子的模樣,恐怕也只有身為女兒的翁小美能夠認出來了,也只有翁小美不會嫌棄她。
“媽!”
“爸!”
“弟弟!”
“對不起!對不起!女兒不孝,先走一步了,我再也無法賺錢維持你們的生命了。”
“不過你們放心,我會在奈何橋上等你們的,來世我們一家人,又會開開心心的在一起……”
奈何橋上,豈是你說能停就能停、你說能等就等的?
這都是世人為了安慰生者而說的善意的謊言罷了。
一旦上了奈何橋,那可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一切都得聽從鬼差的安排。
這一點,林九蔭和張小龍最是清楚了。
不過,他們並未打斷翁小美,也並未戳破翁小美的謊言。
“唉!”
林九蔭歎了口氣,撇開頭,眼睛閉了一下,深吸了幾口氣,平靜心情。
還好門窗已關,窗簾也已經拉上,屋內的燈光昏暗,只有翁小美的身上散發著淡淡的灰白色光芒。
否則,被人看見他那通紅的欲要流淚的眼睛,他這茅山天師的形象何在?他這師父的威嚴又何在?
而此時,張小龍和高鵬,則是比較多情善感。
看著翁小美的哭泣,聽著翁小美的嘮叨,二人的眼淚,早已順著臉頰流下。
她,可真是一個苦命的女子!
翁小美越哭,聲音越大,趴在床上哭得稀裡嘩啦,實在是讓人心疼。
張小龍往前走了幾步,來到翁小美的身旁,輕輕地將她摟進了懷裡。
張小龍是一名修道士,他的一舉一動,都已經習慣性的攜帶著道家罡法,腳下也是踏著罡步。
再配合他念出的道家心法,所以,尋常人觸摸不到的鬼魂,他卻能夠輕松的觸碰到。
“嗚嗚嗚~~~~~~”
“小龍,我的爸媽,我的弟弟,他們死後會怎樣?也會變成鬼嗎?”
“我不想他們死,不想他們死……嗚嗚嗚~~~~~~”
翁小美將頭埋在張小龍的身上,哭泣不止。
張小龍眉頭緊鎖,並未回答問題,他知道,翁小美並不是真的在問他,而是在發發牢騷,在思念家人。
他的眼睛,不敢看翁小美,
而是扭頭看向了別處。 可就在張小龍的視線不小心在翁小美的母親臉上掃過時,忽覺異樣。
在翁小美身上那淡淡的灰白光芒的照射下,她母親的臉色非常慘白,毫無血色,皮包骨頭,沒有任何一絲表情。
可是,張小龍忽然發現,在這層乾枯的皮膚之下,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張小龍以為自己看錯了,又以為是微光造成的錯誤視覺,便擦拭了眼睛再看。
霎時間,他便清晰地看見,一條猶如手指般長的白色蟲子,在翁小美母親的皮膚下蠕動。
它蠕動得很慢,一直在眼眶四周活動。
怎麽會有蟲子?
這是怎回事?
帶著心中的疑惑,張小龍回頭看向了林九蔭,不禁問道:“師父,這小美姐母親的腦袋裡,怎麽會有一條白色的蟲子?”
白色的蟲子?
翁小美和高鵬一陣錯愕, 滿臉疑惑。
而翁小美也停止了哭泣,看向了張小龍師徒,問道:“小龍,啥蟲子?”
張小龍卻是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看見你母親的腦袋裡有一條蟲子,不信你且看去。”
翁小美果真去看,可卻什麽看不出來,什麽都看不見。
她的母親,那顆腦袋已經沒有肌肉和脂肪了,有的只是一顆皮包骷髏,甚為恐怖。
這皮膚之下,哪有什麽白色的蟲子?
這皮膚,分明又乾枯又黃又黑,根本就不透明,什麽都沒有。
和翁小美一樣,高鵬也看不出有什麽變化。
可這時,林九蔭卻極為嚴肅的說道:“屍蟲!是一條屍蟲!”
屍蟲,對於外門人來說,還真不知道這是何物。
可是張小龍卻十分清楚,道家人口中所謂的屍蟲,其實就是世人口中所說的‘蛆’。
蛆分為很多種。
有些蛆是生長在樹木之上的,有些蛆則是生長在排泄物之中的,還有些蛆,是生長在屍體上的。
而屍蟲,也叫屍蛆,就是生長在屍體上的一種蛆。
可一條屍蟲,為何會爬到翁小美的母親的腦袋裡呢?
張小龍不解道:“師父,這是怎麽回事?”
林九蔭搖了搖,道:“我也不知其中原因,不過,這種屍蟲身上散發著一股腐肉和冰冷的味道,如果我猜得不錯,這應該是僵屍身上特有的屍蟲。”
“僵屍!?”聽見這個詞語,別說是翁小美和高鵬了,就連張小龍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