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天上的晚霞已經開始出現了,火紅的顏色塗滿了老六。
兩個采藥人身上散發出的濃濃藥香,仿佛一種模糊的氤氳,熏陶著周圍的空間。
老六一直跟在兩個采藥人身後,保持著一段距離。
他跟著兩個采藥人不斷走過各種植物和山澗,似乎已經走了一段很長的路。
那兩個采藥人走得很慢。
但老六的思維卻飛速運轉,他是個喜歡並擅長琢磨事情的人,老外給他這種行為起個學名叫推理。
那個男性采藥人面具之下應該也是類似的英俊男性面孔。
這兩人是夫妻?或者是兄妹?或者是姐弟?或者是父女?或者是母子?
他們一直生活在山上嗎?住在哪裡?
單單靠采藥就能維持生活嗎?
......
老六卻突然冷不丁地想到一個令人戰栗的問題。
他們到底幾歲了?
從之前看到的女性采藥人的面孔年齡來看,老六覺得不會超過二十五歲,正是一個女性樣貌最黃金的年齡。
但從白發鬼的傳說來看,他們似乎活了很久很久。
莫非隻是白化病患者?
老六試圖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古時候的醫療衛生知識不發達,鄉民十分愚昧,看到生白化病的病人,都以為是妖怪,紛紛把他們趕到山裡面,上山的人冷不丁地看到這些可憐的病人,自然嚇了一大跳,回去之後以訛傳訛,於是就有了白發鬼的傳說。
或許這些白化病人有了後代,或許是新的白化病人加入,白發鬼的傳說就這麽一代一代地流傳下來了。
老六卻隱隱約約地覺得自己的這個看似十分合理的解釋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那麽,他們那張臉又是怎麽一回事?那不是普通的白化病人所能擁有的。
難道他們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了?
放屁,怎麽可能有什麽神仙。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老六已經跟著兩個采藥人走到了一面黑色山壁面前,山壁上好像有一條窄窄的狹縫,看上去有一人多高,巴掌般寬。
這兩個人不會是要走進這條狹縫吧?
就在老六一眨眼的功夫,兩個采藥人突然在老六面前消失了。
老六一愣,連忙跑上去仔細觀察周圍的情況,那黑色的山壁除了那條狹縫之外,沒有其他任何入口。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兩個采藥人確實走進那條夾縫裡面去了。
但那條狹縫才巴掌寬,老六連側身都進不去,哪裡能夠讓兩個采藥人同時走進去?
那兩個采藥人難道真的不是人?
老六又想了想,還是決定走進那條狹縫試一試,不過他也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點傻。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他側著身子去擠那條夾縫的時候,居然能夠很順利地走進那條黑咕隆咚的夾縫裡面,一點也不感到擁擠。似乎那條狹縫實際上比他看到的寬敞得多,能夠隨著進入物體的體型而增大。
不可思議,難道這是一種視覺上的錯覺?老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確實,視覺錯覺本身就是眼睛被欺騙的一種狀態,這時候的眼睛確實不能相信。
然而這又是怎麽實現的?老六搖搖頭表示無法理解。
除非是自己產生了幻覺。
老六搖搖頭,但當他剛一擠進夾縫中的時候,發現自己就像完全陷入一個黑暗的泥潭當中,不要說伸手不見五指,
就連自己發出的聲音仿佛都要被這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所吸收掉。 老六心中一涼,感覺自己掉入了地獄的深淵之中,那裡的陣陣陰風不斷地吹拂著自己的靈魂。
他慌忙退了出來。
這條黑暗的狹縫裡面一定有問題,老六立即斷定。
但他也有非進去不可的理由,即使賠上性命他也要去闖一闖。
再三權衡之下,老六終於沒有再跟進去,隻是沿路做好了記號。
他要準備萬全了再進去。
一個真正的賭徒不是腦門一熱,一擲千金式地豪放。
而是盡自己最大力量做好所有準備後,然後再享受命運之神給予的最後恩賜或者是製裁。
這時候的晚霞就像將要燃燒殆盡的火炭一樣,開始暗紅發黑了。
他要趁天還沒完全黑之前,趕緊回到自己藏身的那個洞窟。
“老六,你今天一天跑哪裡去了?”老七見老六一天不見人影,自然要問。
“去找那個黃金的埋藏地去了。”老六並沒有說那兩個采藥人的事情,隻是編了一個故事,說今天找了大半天,發現了那些黃金很有可能就藏在一個隱秘的山洞中。
“真的嗎?那太好了,找到黃金咱們就發財了,也不用待在山溝裡面過苦日子了!”老七十分興奮,他絲毫沒有懷疑老六的說法。
“明天咱們準備些火把,乾糧跟水,到那洞裡找找。”老七說完,還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有了錢後要給家裡多少多少,然後拿錢蓋房子娶媳婦什麽的,完全忘了他還是個在逃的逃犯。
老六聽著老七興奮地說話,心裡卻一直想著那個女采藥人的臉和那詭異的岩洞。
住在那種詭異地方的東西一定不是什麽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