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突然從斜坡衝上高台,拿著火把就去點那些穿著破爛戲服的人偶。
那些衣著破爛的發霉木偶矗立在黑土高台上,斑駁的面部似乎用油彩塗抹了各種詭異的表情,上面還長滿了各種顏色的霉菌,霉菌長長的鞭毛讓人偶看起來就好像一具僵屍,不斷地吸收著洞內活物的意志,令人一點點地被恐懼所侵蝕。
說來也怪,那些看似潮濕的人偶見火就著,似乎是被塗抹了許多易燃的油脂。
在火光中,老六的臉顯得尤為猙獰可怖,就像是那些木偶上面躲藏的孤魂野鬼無處可去,紛紛地附身到老六身上。
“老、老六,你這是怎麽了?”老七怎一看老六的表情,猛地被嚇了一大跳。
“沒事,把這些作怪的爛木頭燒掉就好了。”老六恢復了正常的表情,看了看老七。
老子把這些爛木頭燒個精光,看誰還敢作怪!老六心中狠狠地想。
黑暗的洞窟裡面頓時被那堆爛木偶點著的火光填滿了。
借著高台上的亮光,老六看清了岩洞裡面的情形。
岩洞周圍的岩壁上,用油彩繪製著類似鄉下寺廟裡面的那些神神佛佛,畫工低劣,奇形怪狀,在昏黃暗淡的火光舔弄下,更是顯得光怪陸離,張牙舞爪。
老六仔細端詳那些壁畫,似乎又跟那些普通寺廟裡面畫的不大一樣。那些鄉間小廟裡面的神佛畫像即使再難看,畫工也是抱著一顆虔誠的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把神佛畫得端莊大方,而這些壁畫上神仙聖佛不僅畫得難看,而且表情也極其詭異扭曲,不知道是當初畫工的水平實在不行,還是他們故意這樣畫的。
這裡或許真的是鄉民們的一處秘密祭祀場所。
那麽祭祀的是什麽東西呢?
山神嗎?
那為何要躲在這麽深的洞裡祭祀呢?
應該是見不得光的邪靈崇拜之類的祭祀。
過去古代老百姓普遍愚昧,對於一些怪力亂神的現象都迷信,對於一些不理解的現象都當做神靈一樣拜供起來,所謂山有山神,河有河神,甚至對一些看上去有靈性的動物比如黃鼠狼都拜為黃大仙,只是不知道這裡拜的又是那一路神仙。
老六若有所思,回過頭來,卻看見高台後面的空地上,放著一排排朽爛發黑的木桌木椅,然後最前面還有一個類似講台的木台,也是朽爛發黑,木台背後似乎是一堆朽爛的爛木頭,遠遠地看不清那堆爛木頭裡面是什麽東西。
眼前的這副場景讓老六立刻聯想到了基督教教堂裡面的布道堂。
看來掌管這裡祭祀的應該還是一個有組織有教義的宗教組織,極有可能是當年基督教傳過來後,被某些當地宗教扭曲成妖魔,又被另一群人結合鄉土神佛系統創造了一種邪靈宗教,最後產生了這種不倫不類的教堂神佛跟木偶儺戲祭祀三結合的怪胎。
老六想到自己這個推論,忍不住笑了。
老七看到老六正一個人在笑,以為有什麽好玩的東西,也跟著跑到高台上來瞧熱鬧。
“咦,這裡怎麽會有一堆課桌?還有個講台?這是學校教室?”老七也看到了那些老朽的座椅和木台,只是想不明白那些東西的用途。
“你個傻子,誰會把學校教室放在這麽深的山洞裡,又不見光!”老六看老七蠢得沒邊了,忍不住罵道。
“這有課桌椅子,還有講台,不是教室,那你說是什麽?”老七不服氣地辯解道。
老六正要解釋,突然火光一下子暗淡下來了,似乎是身後的木偶已經燒盡了。
然後眼前空地刹那間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就在那一瞬間,老六看到木台後面多了一個木偶。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那木偶恐怖的形象永遠地烙印在老六的腦子裡。
圓圓的腦袋上是一頭雜亂的毛發,那如竹竿一樣的身子接著極為細長的手腳。那種詭異的髒臉張著極大的嘴巴,嘴巴裡滿是黑色鐵釘做的牙齒,尖尖地閃著駭人的寒光,嘴裡暗紅發黑的顏色仿佛就像凝固多年的黑色血跡。
這個木偶的嘴巴象征著鐵齒銅牙?老六試圖為每一件詭異的事情尋找著合理的解釋。
因為人類最害怕的未必是事物本身,而是事物背後隱藏的未知性,如果能夠給未知的事物增加一個已知的邏輯解釋,那麽就能夠大大降低人類心中的那種恐懼。
老六是知道這個道理的。
就在這時,黑暗中傳來一聲讓老六無論如何也解釋不了的淒厲尖叫聲。
“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