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危機,大黃以及老黃 聽到書院這個名字,秦雲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
十四年前的那個夜晚,杭州城外桃花村。
當朝廷大軍包圍了桃花村後,正是一群騎在馬上,道貌岸然的書生,命令軍隊,大開殺戒。老秦家上下幾百口男女老幼,連同桃花村上千無辜百姓全部被格殺。
那一夜,血染山川,桃花凋謝!
而在那上千無辜的百姓中,羅敷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便在其中。
想起那一夜,熊熊燃燒的火光中,那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人間慘劇。秦雲的臉色變得有些發白,身體不可抑製的顫抖起來。低下頭,丹鳳眼眯起,一抹凌厲的殺機一閃而過。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中照進來,窗戶上那盆生機勃勃的盆景,在這陽光中,折射著銀色的光芒。
房間裡,落針可聞。
唯有秦雲那似乎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對面,李若雨看到秦雲冰冷的臉色後,心下一沉。
不過,她也沒有懷疑其他,隻是以為秦雲被書院這個名字,嚇成這樣的。
正準備開口勸慰幾句的時候,對面的秦雲緩緩抬起了頭。
臉上的冰冷神色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秦雲微微笑了笑,端著茶盞,輕輕搖晃著,笑問道:“這麽說,我連書院都得罪了?”
李若雨見秦雲終於恢復了正常,搖搖頭道:“那倒沒有,院長什麽都沒說,更沒有表態!”
說完這句話後,李若雨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心裡沒來由的慌了一下。
抬起頭,看著面帶微笑的秦雲,猶豫了一下,憂心忡忡的說道:“不過,昨天放學的時候。三師兄問了我一件事!是關於羅敷姐姐的!”
秦雲握著茶杯的手,陡然一緊。
但臉上的笑意,卻是更加燦爛了。
“哦?”秦雲抿了一口茶,笑問道:“是什麽?”
李若雨猶豫了一下,擔憂道:“他問我,羅敷姐姐住在哪兒,婚配了嗎?”
“秦雲,看樣子,三師兄是看上羅敷了!”李若雨一咬牙,眼中滿是憂色道:“三師兄可是化神期的高手。而且此人為人刻薄無情,佔有欲極強,一旦被他看中的東西,他一定會弄到手。羅敷姐姐,她。”
李若雨與關系極好,甚過秦雲。
在那天,聽三師兄說起此事的時候,她比羅敷還要著急。
如果三師兄是個正人君子還好,但問題是,三師兄此人陰狠無情,絕非女子良配。更重要的是,她隱約知道三師兄打聽羅敷的緣由。
三師兄的修為一直卡在化神期,五年來一直未曾松動。
如果想攻破關卡的話,必須借助外力。奇遇,或者是……鼎爐。
而被修士擋住鼎爐的女子,一旦元陰被破,體內元陰之氣全部被吸走,整個人一瞬間就會蒼老幾十歲。頭髮變白,皮膚老化,人不人鬼不鬼的,簡直比死了還要慘。
今天當街攔住秦雲,她主要便是告訴他這件事。
此時,看到秦雲眉頭微皺,臉上神色變化。
李若雨心中更加焦急:“秦雲,……你……你打算怎麽辦?”
秦雲聞言後,心裡也是一團亂麻。
書院乃是天下武學聖地,高手如雲。
自己的修為緊緊剛到築基,老黃也不過是金丹期修為。
此時發生衝突,無異於以卵擊石。
秦雲放下手中的茶盞,緩緩起身,
走到窗戶前,上手扶著護欄,朝著遠方張望。 風吹來,如墨的黑發掠過宛若星辰般璀璨的雙眸,目光冷峻堅毅。
怎麽辦?
……
秦雲離去後,李若雨的二叔推門而入。
李若雨坐在窗戶前,看著身前,那盆生機勃勃的盆景發呆。
“怎麽了?為那小子擔心?”李曉生笑呵呵坐下,看到侄女一臉的憂色,笑著問道。
李若雨臉紅了一下,剜了他一眼。
李曉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笑著說道:“放心吧,秦雲一家能在這清風鎮住這麽長時間,不是誰想動就能動得了的!”
見若雨笑容勉強,李曉生苦笑搖頭。
將茶盞放在桌子上,李曉生望著窗外街道上,那獨自離去的秦雲,輕聲讚道:“不過,說實話,秦家小子如此恐怖的修煉速度,老夫還是第一次見到啊!”
“哪有啊,他連我都打不過!”李若雨白了二叔一眼,明顯怪他睜著眼睛說瞎話。
李曉生哈哈笑了笑,伸出手揉著李若雨的腦袋,溺愛的看著侄女。靜默良久後,李曉生輕歎一聲道:“他已經築基了”
李若雨身體一震,轉過頭,不可置信的看著二叔。
李曉生眼中帶著笑意,捋著下巴上的花白胡須,含笑點頭。
見侄女驚訝的瞪大眼睛,李曉生微微一笑,目光凝視著人潮中,越走越遠的秦雲。
花白的眉頭皺在一起,心中疑惑不解。
一天築基,定然是有了某種奇遇,而且肯定是大機緣!
是找到了煉藥師,還是發現了天材地寶?
李曉生的手指輕輕撚動著下巴上幾根胡須,眯著眼睛想了一會兒後:“難道,那日天地元氣突然混亂,是這小子引起的?”
想起那天城西驟然一現的炫目白光,李曉生沉默思索,皺眉不語。
……
這一日,清風鎮的運河邊,出現了一個衣衫破爛的矮胖子。
這矮胖子身上的破舊衣衫濕漉漉的,顯然是剛剛下過水。
他蹲在運河邊好久,眉頭緊緊的皺著,模塑著下巴,盯著河面自言自語。
“怎麽找不到了,沒道理啊?”
在他的腰後插著兩把大的嚇人的黑紅色的板斧,斧頭上水紋波狀的圖騰圖案,顯得格外神秘。
身後,行人熙熙攘攘,看到這胖子後,側目指點,小聲竊竊私語。
在運河上,烏篷船搖搖晃晃而過。
船頭的旅客們,也是好奇的看一眼蹲在河岸邊的胖子,心裡偷偷取笑一下胖子的呆摸樣後,笑著搖頭,轉而去欣賞江花紅勝火的江南美景了。
“沒道理,真的沒道理!”
胖子撓撓頭,努著下巴,看著天空的日頭,喃喃自語。
……
回去的路上,秦雲雖然沒有表現的怕生怕死,但也是眉頭緊皺,憂心忡忡的樣子。
早晨出來的大好的心情,也被蒙上了一層陰影。
身旁,依然車水馬龍,熱鬧喧天。
藍天依然萬裡無雲,陽光也依然燦爛。
但在秦雲的眼裡,卻仿灰色上了一層灰色影子。
怎麽辦?
這是個問題。
除了他?倒也用不了多大的勁兒。
但是這件事發生,不管有沒有證據,書院定會將嫌疑鎖定在自己的身上。
而且,數百年來,書院辦事,從來不需要證據。
他們只需要懷疑就行。
如果真的和書院撕破臉,以書院的能量,定能查到一些陳年舊事。
到時候,清風鎮真的就沒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
一路上憂心忡忡的想著,直到快回到家的時候,也沒整理出個頭緒來。
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巷子,想到家中之人。秦雲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氣,長長吐出來。搖搖頭,將心頭的瑣事甩出腦海。
伸出雙手捧著臉,使勁兒的揉了揉。
放下手的時候,秦雲已經是一臉燦爛的微笑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一定會有辦法的。
心裡如此對自己說了一句後,秦雲臉上帶著輕松的微笑,背著手,走進了巷子裡。
剛進巷子,秦雲便看到,巷子盡頭自家大開的門中。一道黃色的影子,以極快的速度,刹那間衝了出來。
黃色的影子,速度極快,宛若一道撕破夜空的閃電一般,瞬間便衝到了秦雲的身前。
一條健壯的大黃狗,汪汪叫了兩聲後。突然躍起,朝著秦雲的脖子撲了過去。
秦雲哈哈大笑著,伸開雙臂,一把將大黃狗抱住,狠狠的揉了揉它的腦袋,驚喜笑道:”大黃,你回來了?“
大黃狗嗚嗚的叫著,人性化的點點頭,然後在秦雲臉上舔了兩口,搞得秦雲滿臉的口水。
秦雲開心的哈哈大笑,高興的抱著大黃不松手。
跟大黃玩耍了一陣後,秦雲這才站起來,雙手握著大黃的腦袋,用力的揉了揉後,笑道:“老黃呢?”
大黃耷拉著舌頭,哈哈喘了兩口氣,轉過頭,嗖的一聲,朝著家中跑去。
秦雲眼中一亮,朝著大開的院門看了一眼,滿心歡喜。
邁開大步,跟在大黃的身後,朝著家中跑去。
巷子裡,陽光斜射進來,將這狹窄的巷子,分成了鮮明的明暗兩半。
大門外,那顆久未開花的桃樹上,一顆粉紅的花骨朵,在溫暖的春風中輕輕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