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的睜開眼睛,眼前一片似真似幻的朦朧。 陽光從房頂的漏洞中照進來,破碎成了一道道明亮的光束。
飄飛的細微灰塵,在這光束中,格外明亮。
清風從滿是破洞的窗戶外吹進來,濃鬱的藥香味道隨風飄進來,充斥著房間。
秦雲就這麽靜靜的躺在床上,眼裡神色平靜的看著,頭頂上那滿是小洞的房頂。任由那清風吹過,陽光灑落。
後腦的傷口,依然在隱隱作痛。
唉,渾渾噩噩十六年,終於是清醒過來了。
秦雲長歎一聲,英俊不凡的臉頰上,浮現出了一抹劫後余生的笑容。
十八年前,神魂受到重創的秦雲,借助雷劫的力量,順利撕破虛空。藏身在大衍劍中,時空穿梭,到了這個世界中。
不過,在他出生後兩年,秦家遭到了滅頂之災。全家被朝廷屠戮殆盡,自己的父母也沒有幸免於難,雙雙戰死在了錢塘江邊。自己能夠活下來,所幸家中仆人,老黃拚死護佑。
即便如此,當時兩歲的秦雲也被射中一箭,差點殞命。
因為前世神魂受創嚴重,轉世後的秦雲,在進入這個身體後,隻是抽出了一絲殘魂支撐身體不死後,其余的元神便陷入了沉寂之中。
靠著這縷殘魂,秦雲有驚無險的活到了十七歲。
不過,倒霉的是。因為神魂缺失,秦雲始終癡癡傻傻,七竅不通。每日裡帶著家中的大黃狗,蹲在門口,眼斜嘴歪,流著口水,打著口哨,調戲過往門口的大姑娘小媳婦兒。
這種白癡生活,一直持續了十七年。
直到三天前,傻乎乎的秦雲被鎮子上張家二少張翠華,打了一頓後。那沉睡在身體裡十七年的元神,終於蘇醒了過來。
如果不是挨揍的話,那沉睡的元神說不定會直到軀體衰老死亡也無法蘇醒,身形俱滅。
呵,這難道就是福禍相依?
至於說,自己為何被打。其實說來好笑,原因很簡單。
原因是因為自己家中,那個美得冒泡的羅敷小丫頭。
張翠華家世不凡,性格高傲,家中也把他視作珍寶,溺愛之極。從小要什麽家中給什麽。故而,養成了他那貪婪霸道的性格。
而且,張翠華在武道上的天賦也極為不凡,六歲便進入鎮子上的文淵書院學習,如今已是聚氣三品的高手,天之驕子一般的人物。
文淵書院,乃是大周王朝,在境內各大郡縣開辦的書院,專為朝廷培養選拔人才的機構。
不過,雖然名字上是書院,但其中教授的知識,與教授文化的書本半點關系都沒有。
文淵書院是專門培養武道高手的地方,成績優秀者,可獲得文淵書院的推薦,進入大周王朝的武學殿堂文淵閣進修。
而從文淵閣學滿畢業的武者們,便可獲得朝廷封賞。從此平步青雲,成為統兵大將,帝國貴族。
文淵書院之所以叫文淵書院,原因是大周王朝開國皇帝,在開國之初,被其他國家的帝王笑話目不識丁。此後便附庸風雅,將原本定下的刀劍盟,改成了文淵書院,以示自己學貫古今。
千百年傳承下來,文淵書院已是神州大陸,最為著名的學府。
三天前,從文淵書院出來的張翠華,帶著家仆在街上耀武揚威。沒曾想,恰好遇到了正在街上賣布匹的羅敷。
看著抱著一把舊琴,獨自走在街上的羅敷那美麗動人的容貌後,張翠華頓時驚為天人,
便想著將羅敷納入房中。 豈料,就在他伸手去拉羅敷的時候。一直傻乎乎的把羅敷視作自己媳婦兒的秦雲,拎著一塊板磚突然間從斜向的巷子裡,衝了出來。
不過,一個傻子,怎麽會是已經是聚氣三品修為的張翠華的對手。
還沒等秦雲碰著人家,就被張翠華一腳踹在了頭上,倒飛了出去。
於是,自己便一直昏迷到了今天。
……
深吸了一口氣,收回了散漫的神思。
秦雲艱難的轉過頭,看一眼四周,無奈一笑。
還是解決現在眼前的苦難吧!
家徒四壁的房子裡,牆壁上滿是火燒的熏染痕跡。家中除了自己躺著的這張木板床,便隻有一張掉了漆的桌子,還有一方灶台。
灶台上,放著一個缺了口的磁碗,碗裡殘存的藥渣,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味。
轉過頭,看了一眼從窗戶中進來的陽光。
陽光明媚,溫暖之極。
聽著窗外,蛐蛐的鳴叫聲。
秦雲輕輕的長出一口氣,的心中一片平靜。
隔壁的織布聲,唧唧傳來。
時而停歇,時而緊湊。
伴隨著這陽春三月的陽光和春風,一起傳入了秦雲的房間裡。
過了好一陣,秦雲感覺到身體恢復了一絲力氣。
緩緩的扶著床沿,下了床。趿拉著自己那雙頂破了大拇指的破布鞋,披了件露出棉花的破舊大衣,緩緩的扶著門框,走出了房間。
此時,那隔壁的織布聲也停歇了下來。
吱丫一聲,房門打開的聲音響起。接著就有細碎的腳步聲在院子裡響起。
走到門口的青雲,伸出手吃力的推開了滿是漏洞的木板門。
刹那間,溫暖的陽光照在臉上,舒服之極。院子裡,獨屬於江南的鳥語花香,清風拂面,讓秦雲那渾濁的思緒,不由一震。
抬起手擋住了刺眼的陽光,秦雲眯著眼睛,看到了一身麻布長裙的羅敷,正蹲在梨樹下,一邊擦著額頭的汗,一邊手持著扇子,扇著那爐灶中吞吐的火舌。
爐灶上,藥壺噴吐著白氣,一股股濃鬱的藥香彌漫在院子裡,與那花草的香味混搭在一起,構成了一種獨特的味道。
聽到了吱吱呀呀的開門聲後,正蹲在地上,煎藥的羅敷。下意識的扭過頭,朝著門口看了一眼。
秦雲微微一笑,嘟起嘴,輕佻的吹了個口哨。
羅敷那張滿是煙塵的小臉,頓時黑了下來。冷冷的看了秦雲一眼後,隨手丟掉了手中的蒲扇,起身朝著自己織布的房間走去。
站在門口的秦雲,愣了一下後,隨即搖頭苦笑。
倒不是因為羅敷的冷漠,而是自己那十七年來養成大的打口哨,這犯賤的毛病。
十七年來,自己是個傻子。而現在外出未歸的老黃,是個瘸子。所以,家中的收入,完全都是羅敷織布才換回來的。
也就是說,這個年方雙十的,身體瘦弱的少女,承擔著這個家的生計,整整十七年。
十七年啊!
拂面的春風中,西邊那茅草屋裡的織布聲再次有節奏的響起,吱吱呀呀的聲音,回蕩在小院裡,經久不息。
秦雲站在門口,久久的凝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好一陣子後,才回過神來。
走到梨樹下,蹲在那裡,聞了一下藥香後。秦雲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四周,那長滿了院子的青草。
隨後,在看到一株長在院落角落的小白花後,秦雲扶著膝蓋站起來,走過去,伸出手輕輕的把那株小花連根挖起。
隨後,秦雲又用井水,把那草根洗涮乾淨。這才返回到爐灶前,將那草根扔進了藥壺裡。
不多時,那藥壺裡冒出的藥香的味道,頓時變得跟剛剛不一樣了。
少了一絲土腥氣,多了一絲清亮的味道。
過了半個時辰後,當那清亮的氣息越來越濃後。秦雲果斷的將那藥壺從火上取下來。
墊著破布,拎著藥壺,將藥湯倒入一旁的碗裡後。
放下藥壺,端起碗。眉頭也不皺一下,一口氣,將碗裡的藥湯喝了個乾乾淨淨、
藥湯下肚,一股清亮氣息,直衝四肢經脈。
身上,那原本被打的青紫的淤青,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同時,後腦的傷口,也以極快的速度結疤,凋落。
僅僅是一個呼吸後,秦雲臉上,身上的傷痕就恢復的一乾二淨。
感受著這句身體完美無瑕的天賦後,秦雲深吸了一口氣,仰起頭,看著當空的烈日。
眼裡那絲凜然的傲氣,頓時噴薄發出。
西廂房,吱吱呀呀的織布聲,在停職了片刻後,再次有節奏的響了起來。
秦雲朝著西邊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將藥壺和藥丸收好,把灶火熄滅後。轉身走回到了自己的破屋子裡。
……
新書上傳,大家的收藏和推薦票特別重要,還望各位新老書友能夠支持秋思,支持武道王朝!
另外,秋思的老書《極品帳房》已有兩百多萬字,已經步入結尾階段。書荒的朋友可以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