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若雨坐在那裡,神色淒楚可憐。 秦雲緩緩起身,大步走到她身邊,伸出手按在她柔弱的肩膀上,淡淡一笑,沉聲道:“小人物不小人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最後活下來的,肯定有我們!”
平靜的聲音,帶著一股讓人無比信服的力量,如同一股暖流一般,流入了李若雨的心。
李若雨抬起頭,淚眼朦朧的看著秦雲,期盼道:“真的嗎,我們真的能活下來嗎?”
秦雲認真的看著她,微微點頭:“一定!”
李若雨聞言,低頭沉默片刻後。抬起頭淚眼朦朧的看著秦雲,嫣然一笑。
放下了那重的承受不住的壓抑後,心情驟然好了許多。
李若雨俏顏上帶著靜靜的笑意,抱著膝蓋坐在篝火邊,下巴擱在膝蓋上,靜靜的看著跳動的火苗。
“如果,這次我能活著出去,我一定會去文淵閣的!”
火光照耀下,李若雨淺淺笑著,輕聲說道。
秦雲伸出手摸了摸大黃的腦袋,熟睡中的大黃尾巴晃了晃。
秦雲笑了笑,轉過頭,看著李若雨道:“想通了?”
李若雨沉默片刻,微微點頭。
秦雲不可置否的聳了聳肩膀,笑道:“真是個好消息!”
李若雨輕歎一聲,苦澀道:“我不喜歡這種被人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感覺!”
轉過頭來,看著秦雲嘴角含笑,平靜的目光,李若雨突然想到,認識秦雲這麽多年來,似乎還沒見過他發愁過。不論是十四年中的渾渾噩噩的日子,還是這些天來生死瞬間的時光,秦雲一直都是這麽平靜,平靜的讓人無比心安。
李若雨轉過頭看著秦雲,皺眉問道:“被人玩弄,當做棄子,你難道一點都不生氣?”
秦雲揚手將手中已經快燒盡的樹枝兒扔進火堆裡,拍拍手轉過頭看著李若雨,淡淡笑道:“沒有人能夠玩弄的了我,更沒有人能夠把我當做棄子!況且,我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個小人物。”
“可是你現在跟我們一樣啊,都成了這個棋盤中的一子!”李若雨笑了笑,看著他說道。
“不一樣!”秦雲搖頭笑笑。
隨後良久,他一直看著燃燒的篝火。
直到過了很長時間,秦雲才轉過頭,目光平靜的看著李若雨。嘴角噙著一絲微笑,很溫暖也很堅定。
“我不在局中!”
夜幕沉沉,血月依然散發著清冷淡紅色的光芒。
淡紅色的月光下,秦雲神色平靜的看著李若雨,如是說道。
……
一夜無話,直至拂曉。
山間吹來的冷風中,帶著濃重的血腥氣息。
山谷間,彌漫著慘淡絕望的氣息,也不知昨晚到底死了多少人。
在溪邊洗漱了一番後,一行五人再次上路。
一路上,李若雨像是在想其他四人證明自己的頓悟一樣,手起劍落,斬落無數血花。
在一群人走過的山間小路上,滿是妖獸的屍體。
從深山中流出的涓涓細流,也被妖獸的血液染成了紅色。溪流中那隨著水流搖曳的水草上,也沾上了一層猩紅的血跡。
穿過一線天的時候,仰望頭頂狹長的一道光明,腦袋上的兩側絕壁,響徹妖獸的怒吼,一群人無不小心翼翼,提心吊膽。
但幸好的是,走了一上午,直到穿過一線天的後,一切安好。
不過,就在秦雲一行人快走出隘口的時候,一柄飛劍毫無征兆的出現,
夾帶著尖嘯的聲音,破空而來。 走在最前方的李若雨,似乎被驚住了一樣,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這柄飛劍直射胸口。
一線天極為狹窄,僅能容納一人通過。
這柄飛劍陡然出現,突然襲來。頓時讓李若雨避無可避,呆在當場。
在他身後的秦雲,看到這一幕後,飛快的抽出背後鋼劍,上前一步,一把將李若雨拉開。手中鋼劍向上一挑,劍鋒劃過一片雪亮的殘影后,準確無誤的擊中了那柄激射而來的雪亮飛劍。
當的一聲巨響,在這狹窄的山隘中,嗡嗡回響。
飛劍被挑中,刹那間失去了方向。
斜飛著,插入了堅硬的石壁中,沒根而入。
插入石壁中的飛劍,劍柄嗡嗡顫抖著,似乎是有一把無形的手,抓住劍柄,緩緩的往外抽出。
秦雲有些愣神,下意識的抬起手,用手中長劍的劍尖點了一下。
那被重新按進了石壁中的飛劍,再次瑟瑟發抖著抽身而出。
本命飛劍?
秦雲看到劍柄處一顆閃爍著微弱熒光的紅色寶石後,怔了一下,隨後啞然失笑。
這是哪個蠢貨,竟然愚蠢到把本命劍,隨意的飛來飛去?
看到那插入石壁中的飛劍,顫抖著已經抽出半截。秦雲冷笑了一聲,抬起手中鋼劍,橫著劍身,用力的拍了上去。
啪的一聲,石屑飛劍。
劍柄處那顆蘊藏著修士元神的紅寶石,被拍了個稀巴爛。
這下,飛劍徹底沒入了石壁中,連個尾巴都看不到了。
山隘中,一陣輕微的元氣震蕩後,那柄飛劍徹底被拍扁,一動不動了。
直到這時,李若雨才回過神來。
看到被秦雲拍進石壁中的那柄尺長的飛劍後,頓時後怕的感覺襲上心頭。
準備抬起手拍拍自己的胸口,安慰一下自己受驚的小心肝的時候。卻發現手怎麽也抬不起來。
抬起頭,看到秦雲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他的整個身體也緊緊的貼著自己,一股極為強烈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
李若雨頓時羞紅了臉,心中更是惱羞成怒。
自己長這麽大,還沒被一個男子如此接觸過呢。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了半天,羞澀憤怒之下,竟然是一句囫圇話也說不出來。
焦急羞怒之下,李若雨直接一低頭,張開嘴就朝著秦雲的胸口咬了過去。
秦雲笑著從那柄被拍死的飛劍上收回目光,還沒等他回頭對身後幾人擺手示意無事的時候,就、感覺到胸口一陣劇痛。
低頭一看,發現李若雨埋頭在自己胸口狂啃,嗚嗚的聲音,讓秦雲不由的想起進食時的大黃。
秦雲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結結巴巴驚呼道:“你,你幹什麽?你快松開!”
傳聞世家大族的弟子,有各種變態嗜好,其中不乏喜食人肉者。
難道,這個漂亮小妞喜歡這口?
秦雲想到此處,心裡頓時涼颼颼的。
騰出一隻手,艱難的從縫隙中插出來。然後朝著李若雨的下巴上一遞,準確無誤的捏住了李若雨的下巴。
李若雨吃痛之下,嬌呼一聲,松開了嘴巴。
秦雲低下頭看著剛剛被啃過,濕漉漉的胸口,頓時大怒,抬起頭盯著李若雨怒斥道:“你想幹什麽?”
被捏住了下巴的李若雨,氣的美眸噴火,使勁兒的搖著頭,瘋了一般的罵道:“我還想問你呢,你想幹什麽?”
“我先得問你!”
“女士優先!”
“……”
身後,從突如其來的飛劍回過神的李虎,還沒松口氣,就看到自家小姐和秦雲少爺二人,以一個極不雅觀的姿勢,貼在一起,而且二人的嘴巴靠極近,近到只要向前一寸,就能打波兒。
而且,這倆人似乎還什麽都沒察覺,憤怒的盯著對方,正興致勃勃的吵架。
畢竟,旁邊的不是自己一個人,小姐的形象要緊。
而且,兩位爺啊,現在可是大敵當前。您二人談情說愛,能不能找個別的地兒?
李虎抬手堵在嘴唇上,輕聲咳嗽了一聲,背對這二人,善意的提醒道:“小姐,雲少,這個,你們能不能先分開,雖然這裡人不多,但還是有人的呀!”
……
突如其來的一聲,頓時將吵得正異常歡樂的二人拉了回來。
李若雨固然是羞怒交加,低頭不語。
秦雲也是面色尷尬,緩緩的移動著身體,從李若雨的對面走了出來。
一時間,一線天的氣氛曖昧而又古怪。
二人誰也不說話,李虎更是不敢說。
至於那兩個侍衛,此時則是仰起頭,斜四十五度的看著頭頂的一線天,手指摸索著下巴,嘖嘖稱奇。
也不知道這二人看到了什麽。
唯有大黃耷拉著舌頭,不斷喘息著,眼中滿是古怪的看著少爺和那個紅臉女子,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過了好久,秦雲咳嗽了一聲,挑起劍將那柄沒入石壁的飛劍扣了出來。
拿在手裡看了一番後,點頭讚了一聲:“還不錯的一柄劍,你說呢?”
你說呢,自然是詢問同樣尷尬的李若雨。
李若雨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柄尺長的飛劍,眼中毫不掩飾不屑:“垃圾!”
秦雲深以為然的點頭,然後將那柄飛劍往身後的李虎甩去:“給你了!”
李虎連忙接住飛劍,看著前方的二人,撓撓頭,滿頭霧水。
既然是垃圾,就應該扔到垃圾堆裡,幹嘛扔給我啊?
……
經此事一攪和,空氣中那絲曖昧的氣氛頓時隨著清冷的山風,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行人緩緩走出山隘後,還沒等松一口氣。
久違的麻煩,便找上了門。
“喲,這不是雲少嗎,可讓小弟好等啊!”一身白色書院長袍的張翠華,斜靠在一顆歪脖子樹上,眼中滿是冷厲之色,嘲諷率先從隘口走出來的秦雲道。
在他的身後,一個書生蹲在地上,大口喘氣。這書生面色慘白,嘴角滲出了一絲猩紅的血絲。像是受了重傷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