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咧嘴笑的很開心。 秦雲起初還是微笑,到了最後,也蹲在地上,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是一種發自心底的喜悅。
生死搏鬥中,對方死了,自己還活著。
這本就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喜事兒。
房間裡,二人對視著。
先是低沉的嗤嗤笑聲,到了最後,變成了哈哈大笑的聲音。
大黃狗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人性化的眼睛裡,滿是疑惑。
過了一會兒,支撐陣法運轉的靈石,能量耗盡。
籠罩在房間四周的大地牢籠陣法悄然退去。
一股微涼的風從門窗的縫隙中吹進來,帶起了房間中濃重的血腥味道。
桌子上,那燭台中如豆的燭火,被風吹得一陣搖曳。
秦雲的笑聲戛然而止,連忙起身跑過去,伸出手,護住了幾欲熄滅的燭火。
微涼的風,吹閃了燭火。
也吹醒了二人發熱的頭腦。
秦雲拉了一條凳子坐下,看著滿地血泊中的殘值斷臂。開始思索,如何善後。
白天裡,離去的哪三個書院弟子,肯定知道李俊傑等人的行蹤。
瞞是瞞不過了,毀屍滅跡也沒有用。
秦雲坐在凳子上,皺眉看著這滿地的屍體,尋思著如何才能將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想了一會兒,主意倒是沒想出來,卻是口渴了。
剛剛大戰一番,渾身汗流浹背。
此時,心情稍稍松懈下來後,才覺身體疲憊不堪,口乾舌燥。
轉過頭,朝著後堂門口看一眼。
說到嘴邊的讓羅敷泡壺茶的話,又吞了回去。
此時,羅敷依然面色煞白,抱著膝蓋,蜷縮在牆角。
像是一個驚嚇過度的小貓一樣,瑟瑟發抖,讓人憐惜。
嬌軀微微顫抖著,顯然是被剛剛的一幕嚇壞了。
秦雲舔了舔嘴唇,緩緩起身,踩著滿地的鮮血走了過去。
蹲下身來,摸了摸大黃的腦袋後。
伸手推了推羅敷的肩膀。
“喂!”
一推不要緊,神經緊繃著的羅敷,頓時嚇得哇哇大叫。
手中的紡線胡亂揮舞著,差點刮花了秦雲的臉。
秦雲嚇得連忙躲開。
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英俊的小臉,發現並無損傷,這才松了一口氣。
“喂,幹什麽啊,是我!睜開眼看看!”
秦雲蹲在她面前,沒好氣的罵道。
羅敷緩緩抬起頭,努力的不去看據離自己不遠處,那個被自己扎瞎了眼睛,然後被大黃一口乾掉的書生。
美麗的雙眸,此時沒有了以往的靈動,反而有些呆滯。
秦雲皺了皺眉,起身轉過頭,朝著櫃台走去。
打開酒壇,到了一碗酒。
端著酒碗走過來後,一碗烈酒澆在了羅敷的臉上。
羅敷的身體猛地一顫,抬起頭茫然的看著秦雲。
眼中渙散迷茫的神色,逐漸有了神采。
迷迷糊糊的抬起手,擦了擦臉上的酒漬。
然後張開櫻桃小嘴,含著手指頭嘗了嘗。
一股甘冽的酒氣頓時衝上了鼻腔。
羅敷彎彎的眉毛,頓時擠在了一起。
酒?
哪來的酒?
抬起頭,正好看到蹲在自己眼前的秦雲,正癡呆的看著自己。而在他的手裡,一個空碗正滴滴答答的滴著酒液。
羅敷頓時想起了剛剛秦雲拿酒澆在自己臉上的事情。
頓時小臉板起,目光不善的盯著秦雲。
秦雲從剛剛羅敷那無意識的勾魂動作中回過神來,看到羅敷那凶巴巴的目光。一時間,竟敢不敢與之對視。
低頭訕笑了一聲,解釋道:“剛剛你嚇傻了,所以!”
羅敷不說話,只是很認真的盯著秦雲。
秦雲解釋了一半,到了最後,聲音越來越小,連他自己都聽不出自己說的是什麽了。
抬起頭看了一眼,見羅敷那雙黑白極為分明的美眸中,滿是慍怒之色。
秦雲無奈的撓撓頭,歎了一口氣。
隨後,伸手從懷中取出了一枚散發著碧綠生機光芒的手鐲。
在羅敷眼前晃了晃。
在那枚玉鐲出現後,羅敷的目光,頓時被吸引了過去。
看到這枚跟隨了自己多年的玉鐲,竟然在秦雲手裡。
羅敷委屈的癟起小嘴,含淚盯著秦雲。
“我的!”
羅敷美眸中氤氳浮現,不知是喜是怒,柔軟的嘴唇輕輕顫抖著,對秦雲說道。
“現在是我的!”
秦雲笑了笑,故意逗她。
拿著手鐲在羅敷眼前晃了晃後,嘿嘿笑了一聲,便將手鐲往懷裡塞去。
“這是我的!”
羅敷頓時暴起,像個憤怒的小獅子一樣。
一頭裝進了秦雲的懷裡。
秦雲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羅敷撞了個仰面朝天,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羅敷趁勢而上,直接撲在秦雲的身上。兩隻纖細的手,死死的扣住玉鐲,一把從秦雲的手裡搶了過來。
拿回屬於自己的手鐲後,羅敷心疼的吹了一口氣,然後使勁兒的在滿是灰塵的裙子上擦了擦。
看到玉鐲完好無損後,羅敷這才含淚將母親留給自己的這枚玉鐲小心翼翼的戴在了手腕上。
白皙如玉的皓腕,翠綠生機的玉鐲。
搭配在一起,渾然天成,美妙無雙。
看著手腕上,完璧歸趙的玉鐲,羅敷這才破涕為笑。
笑了會兒,羅敷突然想起被撞倒的秦雲。
想起剛剛打鬥的時候,這家夥神勇無比,戰力非凡。
這家夥既然如此厲害,剛剛怎麽一下子就被自己撞了個仰面朝天呢。
羅敷好奇的抬起頭,朝著秦雲看了過去。
對方此時臉色白得嚇人,正踉踉蹌蹌的爬起來。
當看到秦雲嘴唇上滲出來的一抹豔紅之色後,羅敷頓時呆住了。
艱難爬起來的秦雲,心想著剛剛自己丟人的樣子,苦笑搖頭。
轉過頭,剛想挪揄羅敷兩句如此彪悍的時候。卻發現羅敷緊緊的盯著自己的嘴巴。
秦雲心中感應之下,急忙抬起手堵住了嘴。
一絲絲殷紅的鮮血,從指縫滲出來,然後沿著指尖流淌,滴落而下、
絲絲血線,從手掌上流出來,掉在那滿是灰塵的青山上,綻放出了一朵朵鮮豔血紅的梅花。
看到羅敷眼中閃過了一抹驚慌之色。
秦雲眼中的笑意,頓時冷卻。
捂著嘴,緩緩站起來,掉頭就走。
坐在地上的羅敷,看著轉身離去,腳步明顯不穩的秦雲,櫻唇微動。
……
走到門口,秦雲二話不說,拉著老黃,就走進了後堂。
在後堂中隨意找了一塊地兒,在老黃擔憂的目光中,秦雲深吸了一口氣,坐在地上,閉目入定。。
丹田中,萬年水魄散發出的一絲絲平和溫潤的真元,沿著經脈緩緩流動。
隨著經脈被真元滋潤著恢復,秦雲那蒼白的臉色,也逐漸退去。
約莫過了一刻鍾後,秦雲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著老黃那布滿血絲的眼睛,秦雲笑了笑。
“怎麽樣?”老黃揉了揉眼睛,焦急的問道。
此前,少爺找上了李俊傑的時候。
老黃心裡就突了一下。
李俊傑已是築基期巔峰的修士,而少爺才剛入築基。
要知道,境界上的差距不是技巧可以彌補的。更何況,少爺剛剛築基,沒有多少爭鬥經驗。
當時,老黃擔憂不已。
但後來,少爺的手段,讓他頗感驚訝,到了最後,甚至是驚喜。
那最後一道終結了李俊傑性命的寒光,快的連老黃都捕捉不到。
但是,心中驚喜還沒來得及回味,就看到少爺臉色雪白,拉著自己踉踉蹌蹌的跑進了後堂。
進了後堂,看到少爺吐出一大口淤血後,老黃心中悔恨無比。
但,一刻鍾的入定後,少爺醒過來時,已是面色如常了。
老黃絲毫不敢懈怠,連忙上前詢問。
秦雲搖頭笑道:“沒事兒了!”
老黃不放心的伸出手,抓著少爺的手腕,查探了一番。
確認少爺體內經脈無損,真元運轉正常後,這才松了一口氣。
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髒兮兮的袖子,擦了擦額頭上驚出來的虛汗。
如果是身體上受傷, 對於武道修士來說,算不得什麽大事兒。但真元受損,就是極重的內傷了。
剛剛少爺那般樣子,明顯就是真元受創嚴重的跡象。
但沒想到,僅僅是調息了不到一刻鍾,少爺體內的內傷,便恢復了九成。
老黃抬起頭,看著自家越來越神奇的少爺,咧嘴一笑。
秦雲呼出一口腹內濁氣,抬手拍掉身上長衫上的灰塵,緩緩站了起來。
這時,門簾撩起。
羅敷拎著一壺熱茶,低著頭,走到桌子前,將茶壺放下,然後又急匆匆的轉身走出了房間。
整個過程,一旁的秦雲和老黃都是癡呆兒的表情。
等羅敷離去,門簾落下後。
二人這才回過神來,對視一眼後,眼中滿是古怪的笑意。
秦雲輕咳一聲,走到桌子前緩緩坐下。
拎起茶壺,斟滿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
端起茶站,輕抿一口後,胸腹內那絲難受的感覺,瞬間消失不見。
好神奇的茶水!
秦雲端著茶盞,看著茶盞中普普通通的龍井,心中輕咦一聲,暗暗讚了一句。
“少爺,外面那些屍體,怎麽辦?”
老黃看到桌子上只有一個茶杯,悻悻然的坐下。
幽怨的看了一眼門簾,低頭輕歎一聲。
秦雲端著茶,想了想後,淡淡道:“這個茶呀,哦不是,今天這個事兒啊!”
“我剛剛想了一下!”秦雲輕輕搖晃著茶盞,眯著眼睛,思慮一番後。抬起頭看著老黃,神秘一笑:“報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