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長安城下的往日恩怨 大周,長安。
這是一座雄霸神州大陸中央位置的雄城,千百年來,王朝更迭,巋然不動。
五千年前,大夏王朝建立。經三代帝王,無數方士夜觀星象,堪輿地理,確定了神州大陸龍氣匯集之地。
長安。
長安城從建成以來,歷經五千多年。
五千年來,神州大陸政權更迭。分別歷經了大夏,商朝,春秋國戰,大秦,以及現在的大周。
但無論是哪個朝代,那些從剛開始起兵造反,到後來君臨天下的梟雄們,都將這會天眷之地作為了終身奮鬥的目標所在。
歷經五千年,滄海桑田,世事變遷。
改變的只有城頭的王旗,不便的是這座雄城越來越重的積澱。
關於歷史的,關於英雄的。
世外之人將其稱為龍城,意為龍脈匯集之稱。
五千年來,歷代王朝深感修士的強大,不斷對城牆加固。
如今的長安城,城牆便已高達百丈,城牆基座更是與城牆高度相仿。
四周內外城牆,皆有青石磚鋪就,堅固非凡。城牆上,更是有神秘符文隱現。
藍天白雲下,這座如同天上之城的王朝都城,巋然不動屹立在關中平原。
俯視天下,威壓四方。
站在城頭向下望去,城門口湧動進出的人群,像是一隻隻螞蟻一半,為了生計忙碌著。
這一天,曙光初現。
一個騎著小毛驢的青衣道人,來到了這座雄城之下。
一個月的長途跋涉,披星戴月的冉升道長,再次回到了這座離開了五十多年的雄城故地。
“長安!”
冉升道長仰起頭看著這座一眼望不到頂的雄城,伸手撚著下巴上的一縷白須,輕聲歎了一聲。
身下瘦弱的小毛驢像是感應到了主人心中那一絲激動。打了響鼻後,歡快的撒開蹄子,踩著平整的青石板,噠噠噠的朝著城門口走了過去。
高達數十米的城門,入深百丈。
但因為城牆太過堅固渾厚,這條寬闊的城門入口。就像是一個小小的隧道一般。
旅人客商們,或是牽馬,或是拉車,浩浩蕩蕩的走進這城門口,不多時便消失在了隧道中的陰暗中。
大周建朝五百年,積澱雄厚。
其強盛的國力和彪悍的軍隊,為其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自信。朝廷胸襟開闊,海納百川。
長安城更是其典型代表。
進出長安城的商人旅客們,形形色色,各種人都有。有西夏人,有南越人,也有西蜀和草原天狼國人。
雖然人群複雜,但守城的士兵們卻像是見慣不慣的樣子。
只是查驗了一下入城百姓們的憑證,然後便揮手放行。
待到冉升道長進城的時候,守城的小兵看了一眼這個騎著小毛驢的老道士,心下好奇:“你是西夏人?”
冉升道長本想搖頭說自己是西夏人,但不知想到了什麽,沉默片刻後,輕聲道:“我是……大周人!”
“暫居西夏?”小兵好奇的問道。
冉升道長含笑點頭。
小兵頓時笑了起來,對冉升道長躬身點頭:“歡迎回家,道長!”
冉升道長含笑點頭,拱手謝過了小兵的吉言。
回家!
呵,這裡,真的是我的家嗎?
騎著小毛驢,看著眼前那越來越近的光亮。
冉升道長想起小兵的那句話,
心中微酸。 五百年前,大周結束了軍閥混戰局面,統一了中土。
文淵閣作為宗門代表,在大周建朝之後,自然成了皇室的座上賓客。也有此奠定了,大周第一宗派的地位。
其余宗門,也因護國有功,也被朝廷大方封賞。
那時候,大周境內,宗門林立,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一時間,熱鬧無比。
但百年前,作為宗派盟主的文淵閣突然一改以往的謙和作風,突然向其他宗派發難。
中土大陸,宗派戰爭重燃。
成千上萬的修士,投入了這場戰爭中。
但就在雙方戰事膠著之極,朝廷突然改變中立的立場,幫助文淵閣攻擊其他宗派。
在朝廷大軍加入後,雙方僵持的局面瞬間扭轉。各大宗派組成的聯軍,頓現不支之勢。
而在朝廷軍隊的支持下,文淵閣開始了大舉的反攻。
各大宗派組成的聯軍,兵敗如山倒。
後來,文淵閣連續攻克各大宗派山門。
那些戰敗的宗派,情勢所迫之下,不得已遷出了中土,散落到了神州大陸各個國都。
如今,西夏的太乙門,便是當年被趕出中土的宗派之一。
想起剛剛入城的時候,長安城牆上那密密麻麻,深達數米的劍痕。
冉升道長不由的想到了百年前,那場發生在長安城下,伏屍數萬的血戰。
也就是那場血戰中,師父,大師兄,二師兄……
很多人,很多人啊。
都死了,都死在了朝廷的箭簇之下,死在了朝廷三大勁旅的鐵蹄之下。
如今,故地重遊。
冉升道長看著那城牆上密密麻麻的劍痕,想到當年師父和諸多師兄臨死時那不甘心的怒吼,心中百感交集。
身下,小毛驢吐吐的打著響鼻,輕輕的搖晃著腦袋,似乎是在安慰主人那顆落寞的心。
冉升道長笑了笑,伸手拍著小毛驢的脖子,輕聲道:“放心,今日我們到此,隻為一件事!這件事辦完,咱們就走!”
小毛驢搖晃著腦袋,翻了翻厚唇。
歡快的撒開四蹄,朝著前方出口的光亮跑去。
……
皇城,欽天監。
早朝退朝後,一個孤零零的老人,駝著背,走進了這座冷清的院落。
自從自己將監天秘術獻出來,九十年了,欽天監一直都是這麽冷清。
院落中,很久沒有人打掃了。
地上,去年冬天的黃葉,依然堆積在牆角。
那株早已枯萎的垂柳,依然沒有發新芽。
老人走進院落,看了一眼這宛若牢籠一般的欽天監,眼中神色默然。
“劉三,我回來了!”
老人沙啞著嗓音,朝著西廂房喊了一句。
聲音寂寞而又清冷,孤獨的回蕩在這座深宮之內的院落中。
枯樹上,一隻麻雀啄了啄自己的雨衣後,振翅飛走。
叫了兩聲,依然沒有人答應。
老人想了想,轉過頭看著枯樹下的枯井,抬手拍著自己的額頭,苦笑道:“倒是忘了,劉三早就死了!”
乏力的歎了一聲氣後,老人背著手,孤獨寂寞的朝著正堂走去。
吱丫一聲,房門推開。
門梁上久未打掃的塵土簌簌而下。
老人抬起枯瘦的手揮了揮,揉著迷糊的眼睛,朝著冷清的家中看去。
塵土落盡,突然,老人看到了正堂的那把太師椅上,坐著一個青袍道人。
看到那老人身上的道袍後,老人神色一凜,渾身一顫,
冉升道長看到門口走進來的老人後,微微起身,面無表情的說道:“師叔,好久不見!”
老人踉蹌退後一步,扶著門框,眼中有害怕,有忐忑,看著這頭髮花白的青袍道人,不可置信道:“冉升?你是冉升”
冉升道長淡淡一笑,背手傲立:“看來,師叔還記得師侄我!”
老人退後一步,扶著門框驚恐道:“你是來殺我的?”
冉升道長點點頭,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個百年前,背叛師門,投靠文淵閣。導致師門滿門覆滅的罪魁禍首,心中卻沒有剛開始的憤怒:“百年了,欠下的債,總是要還的!!”
老人嘴唇囁喏著,神色變幻莫測。
想著百年前在太乙門的種種,老人抬起頭,滿眼怨毒,不甘心的吼道:“憑什麽要我還債,我欠你們什麽了。為什麽所有人都要向我討債?憑什麽?”
冉升道長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老人狀若瘋癲,眼睛赤紅:“太乙門掌門一位,本來是我的,是我的。為什麽到了最後,變成了你那個廢物師傅?憑什麽?給太乙門當了幾十年執事,我每日裡如履薄冰生怕做錯一件事,被掌門看不起。可是,到後來,我得到了什麽。什麽也沒有!”
憤怒之下,老人渾身氣勢陡然一漲。
那枯瘦的身體,仿佛充了氣一樣,陡然間膨脹了起來。
寬達的灰袍,無風自動,凜冽作響。
老人臉色猙獰的盯著冉升道長,嘶吼道:“為什麽你們所有人都瞧不起我,”
沙啞的聲音,帶著瘋癲的猙獰,回蕩在這清冷的房間中。
下一刻,老人突然一掌揮出。
閃電般的速度中, 與空氣高速摩擦的手掌刹那間染上了一層火紅色的光芒。
房間中,所有的天地元氣,驟然間被抽乾。匯集到了老人的手掌之上。
呼呼的風聲中,老人一掌推出,直接朝著冉升道長的胸口印了過去。
冉升道長冷冷一笑,抬起手寬達的袖袍輕描淡寫一揮。
一股強悍的力量,席卷而來,如同一隻巨大透明的手掌一樣,將激射而來的老人緊緊握住。
這一刻,房間中的空氣,陡然停滯。
那照進昏暗房間中的光束中,細微的灰塵,都像是被凍結了一樣,一動不動的停在了空氣中。
下一刻,冉升道長伸出一指,隔空朝著老人胸口輕輕一點。
老人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黑血,倒飛了出去。。
撲通一聲,倒在地上。那房門口的花盆,嘩啦一聲,被砸了個稀巴爛。
老人撐著身體坐起來,嘴角掛著一絲鮮血,抬起手顫巍巍的指著冉升道長,眼中滿是驚恐之色,嘶聲道:“人仙,這就是人仙的力量嗎?”
想起剛剛冉升道長揮手抬足間,空間驟然凝固。
老人眼中滿是驚駭,心中惶恐之極。
冉升道長沒有回答他。
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冷漠的看著他,淡淡說道:“你一直都覺得門派看不起你,可是你想過沒有。是誰把你從垃圾堆裡撿回來,將你撫養成人,是誰傳授你功法,讓你躍入高手之境。是誰給你錢花,是誰給你地位。沒有門派,沒有師祖,你早就凍死在了河灘垃圾堆裡!你哪來的執事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