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頂上,戰鬥依然在繼續。 劍光閃爍,黑雲翻滾。黑蛟的怒吼聲,和魔童的猙獰大笑聲,充斥著整個天地。
劇烈的真元碰撞,引發了地動山搖的震顫。無數巨大的石頭,飛濺而下。五蓮峰的四周,仿佛下了一場石頭雨一樣。轟隆隆的響聲,傳遍四夜。
濃密粘稠的黑雲,攪動翻滾的越來越厲害。
粘稠的黑雲翻滾著,仿佛有無數條黑色蛟龍在雲層中穿行翻滾。
黑雲形成的黑色蛟龍,卷起了狂暴的山風。
一時間,吹得五蓮峰的范圍內,飛沙走石,天昏地暗。
山頭,烏雲蓋頂,烈風陣陣。
寒水潭上空,五個身著各色服裝,腳踏飛劍的化境期高手,眼中滿是嚴峻之色,盯著對面,那個騎在黑蛟身上,一臉怨毒的孩童。
疾風凜冽,呼嘯而過。
寒水潭的上空彌漫著一團白色的冰霧。
在這冰霧中,五個禦劍凌空的大周修士,已是臉色煞白,氣喘籲籲了。
這五人有三人是大周皇族的供奉,其余兩人是文淵閣的執事。
平時,這五人,在世人的眼裡,那便是高高在上的神仙。禦劍乘風來,神龍見說不見尾。
但是在這五蓮峰絕頂之上,他們遇到了出道以來,最為強勁的對手。
對方雖然只是個七八歲的孩童,但一身詭異陰毒的功法,讓這五位大周王朝一流高手,一籌莫展。
將近三個時辰的劇烈激戰,他們體內真元的消耗程度,極為嚴重。
但是,反觀對面,渾身黑色陰毒氣息縈繞的魔童。
五位已是強弩之末的指玄期高手,皆是心頭劇震。
一縷縷青色的氣息,不斷從四面八方飄來,匯入那孩童的身體。
隨著每一絲青色氣流的進入,魔童身上,那因為剛剛一番激戰而損耗的元氣,就恢復一份。
不多時,魔童的臉色便恢復了正常。
在場的人皆是修行多年,見識自然不凡。
如果所料不差,那從四面八方匯集而來的青色的氣流,便是葬身在五蓮峰下,數千修行者的靈魂之力。
也就是說,魔童是靠著吞噬靈魂,來恢復體力的。
如此歹毒的法訣,難怪真元恢復的如此迅速。
想到之前恭親王暗地裡的囑托,再看看如今這個極為厲害的魔童,眾人不由的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恭親王和張天師原先的打算是,利用這一千多人做餌,誘出魔童。
事情發展到現在,魔童也已經出現,計策的確是成功了。
但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花費這麽大的代價,誘出來的魔童,不是一條任人拿捏的小魚,居然是一頭凶猛的大白鯊。
此時,魔童的出現而且引發了天地異象。
無數的陰氣,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匯入至陰的寒水潭中。
而寒水潭上空的那團冰冷的霧氣,也迅速的從白色轉成了墨黑。
如果不加以阻止的話,九幽冥界的第一道門,恐怕就要在伏龍山打開了。
但是……
拿什麽阻止啊?
兩個文淵閣的修士,在發現了魔童,魔氣大發後。心生畏懼之下,不由的有了退意。
一旁,一位白須長髯的皇族供奉,敏銳的察覺到了他們的恐懼。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後,聲音比腳下的寒水潭更加冰冷。
“如果我們現在抽身離開,九幽冥界之門必然會打開,
到時候,生靈塗炭,天下蒼生都將遭殃!你們又能跑到哪裡去呢?” 兩個文淵閣修士被人看破心思,難免臉上有些過不去。
轉過頭,惱羞成怒的對那白須長髯的皇族供奉道:“打又打不過,那你說怎麽辦,難道要我們與他功歸於盡?”
皇族供奉沒有理會他的怒火,神色淡漠的看著對面,一臉怨毒笑容的魔童。
冷風吹過,老人的白須隨風飛舞。
如刀的風中,老人揮舞衣袖,從懷中取出了一枚刻畫著古樸符文,散發著無盡氣勢的玉璽,抬起頭,平靜的看著對面的臉色微變的魔童,淡淡道:“如果必要的話!同歸於盡,未嘗不可!”
文淵閣那個一縷長髯飄飛,渾身傷痕累累的修士,在看到老人手中的玉璽後,不禁動容,顫抖著聲音道:“皇族之印?”
皇族之印,乃是大周開國之君,采集四方明玉。由當時四大人仙高手,合力築成。一方小小的玉璽,蘊含著四大人仙高手的絕世修為。更重要的是,這枚玉璽經過千年傳承,被皇家威嚴和萬民氣息所染,其威力,堪稱大周王朝第一重器。
白須老人並沒有過多的解釋,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兩位皇族供奉。
那二人讀懂了白須老人眼中的決然,嘴角噙著一抹苦笑,對視了一眼後,緩緩的點點頭。
白須老人又將目光投在了那兩個黑發長髯的書院長老身上,看到二人眼中神色閃爍,躲避著自己的眼神。老人臉上神色沉了下來,冰冷道:“還是那句話,魔門打開,天下蒼生都將萬劫不複。覆巢之下無完卵,這個道理,你們文淵閣應該知道吧!”
見那書院兩位長老神色變化,低頭不語。老人嘴角翹起,掠起了一抹譏諷的笑容。漠然的移開目光後,看著對面那已經恢復了八成元氣的魔童,淡漠道:“臨行時,陛下從張天師那裡要來了二位的本命牌!”
聲音平緩而又冷靜,但卻讓那兩個踟躕不決的書院長老頓時臉色大變。
所有文淵閣親傳弟子,在進入文淵閣後,必須向文淵閣聖人發誓,終生效忠文淵閣,同時,文淵閣為了防止親傳弟子忤逆叛亂。便在這些文淵閣親傳弟子的靈魂中種下符咒。
此符咒,將終生伴隨著這些文淵閣的親傳弟子,永世都難以消除。
如果,一旦有弟子心生反意,或是不尊號令。
則,掌握著他們本命符咒的人,便可以此符咒,徹底滅殺他們的元神。
此符咒,號曰本命牌。
也就是說,此時此刻,兩個修為在指玄期境界的書院長老,他們的生死,竟然都握在了這個皇族供奉的手裡。
兩個書院長老聽到這個消息後,心頭震驚之極。震驚之後,便是難以抑製的憤怒。
枉我等對書院忠心耿耿,對你張天師像條狗一樣恭順。你竟然絲毫不顧往日恩情,像丟一件垃圾一樣,將我等的生死符,交給皇族。如此薄情寡義,實在是太讓人心寒了。
白須供奉看到兩位書院長老拳頭緊握,面色陰沉之極,儼然是怒火瀕臨爆發的邊緣的表情後,淡淡一笑,輕聲道:“陛下說了,如果此次剿滅魔童,那麽,陛下會讓張天師解除二位靈魂中的烙印,從此,二位就自由了!”
“當真?”聽到這個消息後,兩個書院長老心頭突然狂喜,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老人。
白須老人微微點頭:“陛下乃是大周國君,一言九鼎,自然當真!”
說罷,白須老人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探出手掌,一股澎湃的真元從手心噴湧而出。
手掌中,那枚皇族之印緩緩升起,直至寒水潭當空。
其余兩位皇族供奉看到這一幕後,閉眼調息,將體內的真元催發到了極致。
刹那間,一條條五爪金龍從三位皇族供奉的體內,嘶鳴而出。在他們身周旋繞了幾圈後,這些元氣凝成的金龍,發出一聲聲嘹亮高亢的龍吟,齊齊朝著當空的皇族之印飛去。
黑雲繚繞的空中,當無數道金色氣流注入皇族之印後。
皇族之印突然擴大了無數倍,將整個五蓮峰的天空全部遮蓋。
然後……大放金光。
兩個文淵書院的長老,在看到這一幕後,想到此戰過後,自己便能重回自由之身。
一咬牙,狠下心,將體內真元催發到極致。
一縷縷白色的浩然正氣,刹那間透體而出,如同洶湧的海潮一般,朝著皇族之印衝去。
天地間,光明大作。
黑雲被金光衝散,一道道明亮的陽光,從黑雲的縫隙中射了進來,如同一柄柄鋒利的光劍一般,直刺對面那個臉色大變,眼中滿是怨毒陰寒之色的魔童而去。
同時,懸浮在空中巨大的皇族之印,驟然大方金光。
然後,帶著萬鈞之力,突然朝著那魔童壓了下去。
騎在黑蛟頭上,一直臉上帶著猙獰恐怖笑容的魔童,終於露出了恐懼之色。
看著如同天塌了一般,投下巨大陰影的皇族之印。魔童眼中滿是害怕之色,淒厲的驚叫一聲後,伸出雙手抱住了頭。
金光大盛的皇族之印,急速落下,朝著魔童壓去。
皇族之印陰影下,魔童似乎已經被嚇傻,抱頭等待著萬劫不複後果的來臨
似乎一切都將順利結束。
但就在此時,黑水翻滾的寒水潭,突然停止了下來。
水面平靜的如同一面鏡子一樣。
在這鏡子當中,突然間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細微凸起。
這小小的凸起,似乎是從水面下一直懸浮上來。
然後,逐漸上升。
當這小小的凸起,露出了半個形狀後,天地間,原本被皇族之印攪散的陰寒之氣,仿佛是受到了召喚一樣,再次聚集。
然後,洶湧的朝著那凸起匯集而去。
一絲絲黑色的氣息,從四面八方而來。呈現出旋渦狀的形狀,全部進入了那凸起之中。
與此同時,寒水潭開始劇烈的顫抖。
冰冷的水面上,如同沸騰了一般,咕嘟咕嘟的開始冒著氣泡。黑色的氣泡,蒸騰而上。
場面,陰森恐怖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