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與張恆的預料相同。

菩提神樹很神妙，張恆在它下面盤坐，心靜神寧，意念通達，……，修習寂滅飛仙術的速度快了很多。

其修習了一會兒寂滅飛仙術，眸中疲憊的澀感消散，再次盤坐在菩提樹下，觀看樹上的大道印記。

時間悄然流逝，數日過去了，……。在這數日期間內，菩提樹上的大道印記，不斷被張恆獲取，一些樹葉之上已經沒有了光影。

這些大道印記，乃菩提神樹聚集道紋數千年，才形成的，張恆連續參悟獲取取了這些大道印記數日，修為竟然有了增長的跡象。

要知道，他道果被斬後，修行路斷，修為已經停滯不前了，然而，菩提神樹竟然奇跡般的，讓他修為再次出現了增長，打破了常規，……，這很驚人，讓他進一步認識到了菩提神樹的神妙非凡，同時，心中有了更多期待。

然而，讓他略微有些失望的是，他的丹田之中，依舊沒有結出道果的跡象，……，這讓他有些心急。

他道果被斬後，查看過很多古籍，都沒有找到，有人重新結出道果的相關記載，……。

出現這樣的狀況，有兩種可能，一是，道果被斬的事太少見，二是，想要重新結出道果，確實太困難。

故而，盡管菩提神樹很神妙，但張恆心中是沒有底的，期盼著早些重新結出道果來，……。

只有早日結出了道果，重新續上修行之路，他才能心安。

……

時間悄然流逝，菩提神木之上的大道印記，不斷被張恆截取而減少，他修為不斷增長，一切都顯示他的修行在正常進行，但是他卻越發不安起來。

他的丹田之中，依然沒有重新結出道果的跡象。

半個月過去了，張恆修為穩步精進到了歸真境五重天，他的金色丹田寂靜如一，除了金色汪洋，和那兩件沉寂在裡面的仙兵，空無一物。

鐵中天來看過他一次，查探了一番他體內的狀況後道，“你在菩提神樹下的修行才剛剛開始，凡事需要循序漸進，不必心急，……，菩提神樹神妙非凡，一定能幫你結出道果！”

他比外人更了解這可菩提神樹，堅信，菩提神樹一定能幫助張恆重新結出道果，……，“當年開派祖師，天生打不開丹田，修行資質殘疾，正是在菩提神樹的幫助下，重新續上了修行之路，……，你的狀況與之相比，要好上許多。”

鐵中天說出了一些秘辛，讓張恆安心修行，而後離開了。

一轉眼，又過了一個月，菩提神樹之上重重光影被張恆截取了七十之七八，原本泛著氤氳綠霞的片片葉子，也暗淡了許多。

鐵中天再此來看張恆，檢查一番張恆體內的狀況後，蹙眉，沒有多說什麽，直接離開了，……，他堅信張恆能會在菩提神樹下，重新結出道果，不過，張恆丹田之中，依然空空如野，這一切讓他很不解，說不出話來。

這一個多月來，張恆修為倒是突飛猛進，增長到了歸真境界六重天，“為什麽我明明沒有結出道果，修行路已經斷了，我的修為還在不斷增長呢?”

張恆大惑不解，異常苦惱，他看到了希望，然而，距離希望似乎還有一段距離。

鐵中天離開後，沒過幾天又回來，他這幾日翻閱了許多關於道果的秘典，告知張恆道，“你之所以，沒有重新結出道果，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是，你即將結出的道果太強大，成形需要的時間極長。”

其說完第一種可能，眸光忽的一暗，微微歎口氣，道:“還有一種可能是……你先前道果被斬，

所受的道傷太重……”話末尾他又補充道:“你不用太過擔心，第二種可能很小！”

張恆聞言，面色煞白，……。

鐵中天很快離開了，並道，“你繼續在這裡修行，一個月後我再來看你，以你的天賦應該可以結出道果來，是第二種可能的概率極小。”

他讓張恆繼續在菩提樹下修行，不過，話也不像先前那麽肯定了。

時至今日，張恆重結道果的事，進行得似乎並不怎麽順利，凡事都會有意外，鐵中天也不敢百分之百，肯定張恆能結出道果來了。

……

鐵中天離去後，張恆的心神再也無法寧靜下來，他很不甘，非常想要結出道果來，不想就此被打為凡俗。

“我並不奢求能結出什麽了不得的道果，只要能結出一顆普通的道果為我續上修行路即可！”

張恆以前自主結出的道果是金色寶塔，非常了不得，現在他退而求次，只要求能續上修行之路。

因為，他相信只要可以繼續修行，任何困難都能解決，哪怕今後的修行起點比別人低一些，他也可以通過不舍不棄的努力來彌補。

但是，他若結不出道果，那就徹底完了，任他再做任何努力都是徒勞的，……。

又一個月過去了，菩提樹上的所有的大道印記，都被張恆截取了完了，所有人枝葉頭黯淡下來，菩提神樹看起來已經與尋常樹木，沒有多大區別。

張恆悟性和根基都極佳，隻用了接近三個月的時間，便將菩提神樹上聚集的大道印記，參悟掌握了，修為暴漲到了歸真境七重天。

然而，他還是沒有能結出道果來！鐵中天又來看了他一次，微微歎了口氣，讓他繼續在此修行，而後什麽都沒說就走了。

事實證明，張恆幾乎已沒有了，再結出道果的可能，一切，在向他最擔心的方向發展，“我的修為明明在不斷增加，參悟的大道之紋也越來越多，所悟的大道都去哪兒了呢，為什麽還結不出道果呢。”

他很疑惑，再也無法安心修行，不斷在菩提樹下來回踱步。

“年輕人，你能別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嗎?我老了眼神不好，你晃得我眼睛都花了。”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這裡沒有別人，張恆微微一驚，目光立即看向面前的這顆菩提神樹，“你是?”

“我就在你眼前。”菩提神樹平靜道。

“你是有靈智的?”張恆訝然道，不過話一出口就後覺得不妥，這個神樹這般非凡，有靈智再正常不過。

“我已經活了無盡的歲月，當然是有靈智的，不過，平時都在沉睡之中，偶爾會醒來。”

張恆聞言身體一震，既然這顆老樹活了無盡歲月，想來見識遠勝常人，於是直接向其求助道:“前輩活了無盡歲月，必然見識廣博，您可以幫我看看，為什麽我結不出道果嗎?”

“可以……，不過我有話要問你，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再解你心中的疑惑。”菩提神樹蒼老的聲音不緊不慢道。

“前輩請問。”

“如果你真的結不出道果了，還會繼續修行嗎?”

張恆心頭咯噔一跳，菩提神樹這是什麽意思，暗示他已經結不出道果了嗎?，“如果……如果……結不出道果了，我想……我還會繼續修行，哪怕……”，兩行熱淚從張恆面頰劃落，苦澀的話語充滿了無奈，卻飽含著可怕的堅韌。

這是一種很矛盾，讓人熱血沸騰的情緒。

“為什麽要繼續修行?難道你不知道，沒有了道果，就算你傾盡一生努力去修行，也是徒勞無功，修為再難有寸進嗎?”

“我知道這些。不過，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不會安運乘化，不會任由生活折磨，……，人活著不是為了受折磨，不是受煎熬，那不是真正人生，……。真正的人生，應該是壯懷激烈的，如火一般炙熱，轟轟烈烈，又或是，心若止水，安靜淡薄，自由自在，……，總的說來，在我心中，人生是心之所向，身之所安，……，我想要修行下去，尋我心所安之地，為此，即便粉身碎骨，亦無怨無悔。”

張恆認真道，任何情況下，他都絕不會認命！

“好一個，心之所向，身之所安。”，菩提樹長歎後沉默了。

它活了百萬年以上，見過許多張恆這樣的人，然而，其中很多人，都迫於種種原因，無奈放棄了心中的堅持，被生活所壓迫，……。

“你和那隻，曾經在我這裡修行過的猴子很像！”，沉默半響後，它這般道。

“前輩，我真的不能結出道果了嗎?”張恆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你能不能結出道果，不該問別人，該問你自己！”菩提神樹蒼老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

這株神木見識異常廣博，當年親眼目睹，真武神君修行初期，丹田都打不開，但最後卻以大毅力，以武入道，成就古往今來最驚豔的神仙，……。

古來這樣的例子不少，在這顆老神樹的認知中，修行之上的所有問題都不是問題，修者充滿信心，努力去修行的態度才是最重要的，成敗通常都掌握在修者自己手中。

“問我?”，張恆先是一驚，很快眸中有了璀璨光華，既然他不信命，心意決絕，那不是已經有了答案了嗎?

“多謝前輩點撥， 無論如何，我都會努力修行！”。

他已經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要結出道果來，即便不可能，也要將之變為可能，這是一種我為永恆的可怕心境。

“嗯，古來在我身下修行的人很多，其中有數位最後成就了神仙，你是其中悟性較高的。”菩提神樹對於張恆的回答和表現較為滿意，“凡是在我樹下修行的人，我都將他們當作弟子看待，對於你也不例外。這一世我的壽元將近，即將涅槃重生，臨別之際送你些許造化，你且盤坐好。”

張恆聞言心頭大喜，不問其它，直接盤坐在地。

“沙拉……”菩提神樹不斷抖動，綠霞氤氳的樹葉沙拉作響，樹葉樹乾之上無數顏色各異的光點如螢火蟲一般，鋪天蓋地，往張恆身上飛去。

菩提樹上飛下的各色光點臨身，張恆丹田之中金色汪洋，波濤洶湧起來，“這些顏色各異的光點，似乎是天地間至高的仙道之紋所化?”張恆心頭大喜，沒想到菩提神樹竟然送自己這樣一場天大的造化！

光點進入張恆體內，撒入了他丹田的金色汪洋中，那兩件仙兵都因此震動了，不過，並沒有排斥。

“它是要幫我結出道果嗎?”，張恆心頭狂喜。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七天七夜，菩提神樹乃天地初開時，大道所成，體內聚集的仙道之紋非常多，現在，他要涅槃重生，將一部分送給了張恆。

終於，菩提神樹停止抖動，不再有光點飛出，此刻，它原本綠霞氤氳的樹葉，全都枯黃了，遒勁的樹乾樹皮裂開，剝落翹起，短短七日過後，它變得異常蒼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