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方浩卻是覺得脊背發涼,一陣一陣的寒意澎湃而來。
這塊妖異的土地,是那種發黑的紅色,年代久遠,在那不知道多久以前,發生過無邊的屠戮。
鮮血澆築,將這不知道多少面積的土地全部染成了血的顏色,春去秋來,日月更替,鮮血都已經發黑了,連那刺鼻的血腥味都完全消散,沒有一絲異味。
而這也發生了某種不為人知的變異,無論是曾經存在的植被,還是後面長出來的花草樹木都自動帶上了一抹暗淡的紅色,給人很沉悶,壓抑的感覺。
方浩伏身在一處雜草之中,睜大雙眼,顯然尤為驚恐。那屍骨堆積如山,令人頭皮發麻。
那中央地帶的屍骨,下面的都已經慢慢風化,腐朽,看不出原形了。而中間的還勉強保留著骨架原本的模樣,能依稀的辨別它們的種類。
而一些在方浩的腦海之中,絕對能夠輪得上食物鏈頂端的物種,卻是無情的淪為了那三隻猿猴口中的食物。
比如那十幾具狼骨,強健無比,獠牙橫立,一看就知異常凶猛,而狼的智商也是出類拔萃的,然而它們卻是橫七豎八的躺在屍骨堆之中,完全不起眼。
那令人震撼的莫過於鱷魚和大象的骨頭了。作為地球之上最為龐大的物種,四肢如柱,體重上頓,成年之後,更是沒有捕食者敢於向他們伸出爪牙。然而還是死在了猿猴的手中。
方浩頭皮發麻:“這猿猴到底是有多厲害,連大象都逃不過一劫。”方浩震驚,同時也是異常小心的觀察著三隻猿猴,如有風吹草動,方浩肯定會以第一速度逃離現場。
三隻棕黑色猿猴食盡之後,慵懶的坐在地上,互相梳理毛發,這點習性倒是和猴子相差無幾。
方浩一動不動,仿佛和自然融為了一體。
“只能等到夜晚看看有沒有機會了。”方浩心道。當初為了能夠第一個出去,草草的挑選了這條路,並且一條道走到黑了,如果現在折返,肯定拿不到第一。
時間流逝,夜幕降臨。
三隻猿猴起身走到黑色石碑面前,口中嘰裡呱啦一通亂說,然後虔誠的跪拜了下去,可謂是三拜九叩。
隨後石碑後面的一座小山,半山腰處一陣轟隆之音,出現了一個漆黑的洞口,不知有多深。而在這個洞口的旁邊還有一個小洞,這個洞比較淺,能夠看到洞底。
三隻猿猴興奮的仰天長嘯,一道道音波蕩漾開來。震耳發聵,樹木都被這音波震得一陣搖晃,仿佛一陣大風拂過。
還好方浩及時堵住了雙耳,不然以方浩如今的敏銳聽力,還真的有些受不了這宏大的聲響。
一道音波就有如此巨大的威力,也不知曉全面爆發的三隻猿猴究竟有多麽的恐怖。
音波襲過,三隻猿猴靈動的在山石之間跳躍,到了略下方得那個洞之中,看樣子是準備休憩了。那一丈左右的身體,完全沒有絲毫滯笨的感覺,動作是那麽行雲流水,它們已經演練過了無數遍。
黑夜,繁星如水,皓月當空,陰氣襲來,陽氣低糜,而陰陽眼的作用就凸顯了出來。
方浩早就嘗試運用自己的陰陽眼天賦,查看一下緣由。然而未果,此刻陰盛陽衰,借助皓月就可以回首曾經。
……
那是一個好天氣,天氣晴朗,碧空如洗,萬裡無雲,太陽當空,一切都是凸顯出了勃勃的生機。
森林之內,也是春意盎然,一片綠色,尤現自然之壯闊,
天地之窮奇。天朗氣清,朗朗乾坤。 一隻雪白的小兔,紅瑪瑙一般透徹清晰的大眼警惕的注視著四周,毛茸茸的身子一蹦一蹦,嘴巴不停的咀嚼著草食,嘴角之上的胡須也是不停的抖動,可愛極了。
樹梢之上幾隻小鳥來回盤旋,嘰嘰喳喳叫個不停,顯得十分歡悅,在枝頭起舞,擺弄著耀眼的羽毛,盡情的展示著自我,想要博得雌鳥的青睞,從而獲得交配的權利。
壁涯之上,險俏的懸崖之上,一根枯敗的樹枝之上,一個簡陋的鳥窩,由幾根樹枝樹葉簡單搭配而成,險之又險的搖卦在枯木之上。
裡面幾隻嗷嗷待哺的雛鷹,爭先恐後的搶奪著母親獵殺而來的食物,那一隻老鼠只能淪為其中一隻雛鷹的食物,自然,就是這麽殘酷。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隨後蒼鷹拍擊長翅,翱翔而出,盤旋於天際之上,鷹鳴之音,響徹山谷。
蓄勢待發的獵豹,悠哉進食的鹿群,幾隻玩耍著的小老虎,隱藏在暗中的毒蛇,潛伏在水底的鱷魚,不斷遊走的大象……
一些只有非洲草原才能見到的物種,不知為何全都在一片灌木叢與茂密的叢林交界之處得以一見。似乎,冥冥之中有某種神秘的力量,在不斷的驅趕著這些動物全部聚集到一起。
那動物之多,數不勝數。數以萬計犛牛,斑馬,成群的老鼠,密密麻麻,鋪滿了地面,發出唧唧之音。
‘咻’
天際一道烏黑的光芒劃過,在這郎朗烈日之下,這道烏光簡直太過耀眼,因為天空碧藍如洗,這不知從何而來的烏光一下子出現在了視線之中,簡直猶如黑夜的煙火。
似乎是一塊黑色的石碑,它簡直太快了,完全看不清楚是什麽模樣,後面竟然還能拖著長長的軌跡。
‘轟隆’
烏光直接落入了一片山林之間,發出了滔天巨響,不少受驚的鳥群振翅而飛,發出惶恐不安的淒涼叫聲,飛也似的逃離那片區域。
三隻正在樹梢上啃食野果的金毛小猴,清澈透明的烏黑大眼,機靈的四處張望,而其他猴子都在自己進食,顯然這是一個猴子王國,這是三隻幼小的猴子,它們沒有分配到好的地點進食,不過即使是在後面,它們也是吃的異常歡樂。
烏光墜落,落地而轟隆。其他成年猴子迅速逃離,三隻幼年小猴也是無比害怕,不斷的跳躍,想要逃離,可惜終究是晚了一步。
那就是一面黑色的石碑,上面的符文繁複,隱晦而古老,有一股荒涼的氣息,難以估摸,似乎從天地初分,宇宙形成之際就已經存在,那種材料也不是地球之上擁有。
如同一塊烏金,卻遠非烏金可以比擬。黑色石碑落地之後,散發烏光,將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在了其內,這烏光帶著毀滅的氣息。
周圍的動物都帶著恐怖的神情,逃離而去,而一些反應過慢的動物,則是被烏光籠罩其內,連慘叫之聲都無法發出,直接消散。只有死前才可見到,他們的不甘,也恐懼,面部都已經完全扭曲,在死的那一刻,那麽極具人性化。
烏光之內全部化為了烏有,烏光就是滅世之光。太過恐怖。
植被迅速枯萎,原本盎然的春意,迅速的散去,枝葉枯黃,斷落掉到地上,化為了烏黑的液體,滲入地面,成為養料。
樹乾腐朽,嗅臭味蕩開,一點點的枯敗,從生到死,彈指一瞬,所有的生機全部泯滅,乾枯、消融,仿佛經歷了一個世紀那麽久遠。
這,僅僅是因為一面黑色石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