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茂密的草叢之中,方浩目光炯炯的盯著對面,十分小心,不敢有大動作。
那個低窪的地方,寸草不生,和周圍勃勃生機的密林形成了對比,顯得荒涼。中央地帶,堆積如同小山丘的屍骨,簡直令人頭皮發麻。
屍骨背後的小山丘上,兩口幽深的洞口,一上一下。上面洞口前放置著那面石碑,安靜的矗立在那裡,猶如星河一般安穩不動,其上不時還會散發出毀滅的氣息,烏光噴湧,猶如吞吐,妖異非常。
左下方的洞口,三隻猿猴在沉睡,很安寧。似乎剛才的殺戮就是呼吸那般輕松愜意,絲毫提不起它們回憶的興趣,或者說對手太弱了,它們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借著淡淡的月光,方浩極目掃去,一目了然之後問道:“無霜,怎麽樣,看出什麽端倪了嗎?”方浩也是十分好奇,這詭異的黑色石碑,究竟是來自哪裡,有何作用。
人總是對未知充滿了好奇與無窮的探索欲望,盡管未知的總是充滿了危險,常常令人殞命,可還是有許許多多的人飛蛾撲火般的蜂擁而去。
人的骨子裡,不缺乏冒險的精神,這可能也是人類成為萬物靈長的原因之一吧。
“大哥哥,我看不透,那烏光有屏蔽感知的效用。”無霜無奈的道,為了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方浩距離黑色石碑非常遠,以如今的視力,才能堪堪看到。普通人在此,估計都要使用望遠鏡才能達到相同的效果。
方浩低頭看向手臂,手臂之上栩栩如生的冷無霜,一隻顏色繽紛的五彩南明雀,撲閃著無辜的眼神。
“大哥哥,我們可以再過去一些,烏光的屏蔽效果,應該有限。”冷無霜建議,她相信是因為距離太遠,才無所獲,她對自己的感知能力十分自信。
方浩點頭,為了弄清楚石碑的來源,值得冒險一試,方浩也不知為何,心中有一股強烈的欲望,想要去探索一番,似乎冥冥中,那塊石碑潛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可能和自己在地府之內的‘第九人’有關。
方浩魂力悄悄運轉,調整身體狀態,淡淡的金光一閃而過,似乎從來沒有發生過。
“無霜,你我雙重防范,打起精神,有任何異樣,出言提示。”方浩嚴肅的說道,探索是人類的欲望之一,可是生命也只有一次,小心為上。
無霜精靈般的小腦袋輕輕地晃了晃,眨了眨大眼,道:“嗯,記住了。”不難聽出無霜有幾分雀躍,骨子裡面流淌著的興奮,雖然極力掩飾。也還是被方浩捕捉到了。
無霜雖然兩百多歲的壽命,可心性還是一個貪玩的小女孩。方浩暗歎,算了,還是自己多加小心吧。
方浩披著封殘,顏色變換和周圍的環境完美的融於一體,如果不是在移動之中,怕是任誰也難以看出端倪。同時也是極力壓低自己的氣息,呼吸變得細小而悠長,恍若無呼無吸。
同時也警惕的感受著四周的環境,防范那石碑噴湧而出的紫光,令三隻金毛猴變成如今這樣恐怖的猿猴,喪失理智,心中殺伐氣息強烈,除了花草樹木,其余生物都要屠戮一空。
“大哥哥,停下。”冷無霜驀然說道,有幾分急切。方浩心中一驚,封殘連同腦袋一起包裹住,匍匐在地面,露出一雙眼睛,認真打量。
仔細感應之後,並無異樣。方浩眉頭一皺,沉聲問道:“怎麽了?”
冷無霜似乎感受到了方浩壓抑著的憤怒,小聲應道:“那猿猴剛剛有動靜。
” 方浩目光掃視而去,猿猴依舊在沉睡之中,不過換了一個姿勢罷了,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如雷鳴般的鼾聲。
方浩長呼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也緩緩松弛下來,對冷無霜也是哭笑不得。
方浩又等了兩分鍾,然後慢慢的朝著洞口處走去。
路過白骨山堆之時,仰頭望了一眼,其中白骨的種類繁雜,各種飛禽走獸的骸骨堆積而上,形成山嶽。站在底下望去,才能更近一分的感受到那衝天般的煞氣。
“身已死,魂已滅,徒留枯骨在人間,是留念?是不舍?還是不甘?”方浩輕歎,百年紅粉化骷髏,歲月最是無情,奈何更無情的是天降橫禍,泯滅生靈。
方浩對著屍骨山丘深深的鞠了一躬,表示默哀,盡管這些都是動物的屍體,由小到大,種族繁多。
另外還有今夜慘死的幾人,骨骼之上還殘留著肉絲,使得骨骼看起來都是殷紅一片,所有的血肉都被猿猴啃食乾淨。靈魂也不曾逃脫,被湮滅。他們在骨山的頂端,新死之骨。
“大哥哥,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大自然本就是殘酷無情,這種生與死恰好是推動時代的進步呢?”冷無霜出言。 感受到方浩有些低落的心情,冷無霜竟然也有幾分壓抑。
“新時代需要鮮血的洗禮,恐龍滅絕之後,現代人類無比惋惜,感歎。可若是恐龍依舊存於世間,那人類只能淪為砧板之肉。”
方浩思索,道:“每一個物種存於世間,自然有它的的道理,適者生存,確實推進了生靈的進化,可那些被淘汰的生靈,難道都不值得緬懷一下嗎?正是它們用生命為後來之輩指出道路。況且,這裡一切的根源是黑色石碑造就。”
也許作為一只動物的,或者說一隻妖的眼中,這個世界上面殘忍無情的畫面經常發生,也許每一頓進食,都意味著有其它生物消逝,這就是自然的法則。
方浩暗歎,似乎自己也漸漸的跨入到這一法則之中了。那麽想要‘適者生存’,就要不斷進化,不斷地強大。
最終,方浩沉默,冷無霜說得無法反駁,時代就是如此。方浩只是在和平年代生活了十幾年,難以改變自己的一些觀念罷了。
捉妖師,與鬼鬥,與妖鬥,與屍鬥,與萬物之不詳鬥,鬥盡世間窮凶極惡,還給世人一個朗朗乾坤。
自然的選擇,即是危難,也是責任。方浩此刻慢慢覺悟,徹底知曉自己如今存在的意義。
方浩深深的看了一眼白骨山丘,喃喃道:“生於混沌,不知所然。死於虛妄,怨念長存。紅塵世間再難容下爾等軀殼,望,好自為之。”
方浩沉默,一言不出,眼神嚶嚶生輝,注視著四周,步伐堅定,心思靜益。
到底是怎樣的石碑?能夠有如此妖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