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冰雕女子回到房內時,小七覺得怎麽也得過去了快半個時辰,當然,或許只是因為寂寥無人的房間裡太過簡陋,除卻這張裝飾華麗,又極為華奢的床之外,這房內就沒有第二樣值錢的東西了。EΩΔ┡ 小』Δ說Ww』W.ん1XIAOSHUO.COM
雖然房間整潔,可謂一塵不染,但家具都有些陳舊,桌上放著的茶壺蓋子上甚至還缺了一個口。
不過看這些簡單的裝飾,這間屋子應當是女子閨房才是,而屋外也會時不時傳來一些漢子的粗獷聲音,還有時不時傳來榔頭錘子的聲音,這讓小七心中很是疑惑。
“這附近,有什麽地方在造房子麽?”
這紗窗緊閉,從裡邊是瞧不出外邊有些什麽的,小七想要挑開簾子打開窗時,卻見到了窗戶裡邊被一把大鎖鎖著,而鎖眼似乎被灌入了鐵漿封死。
“那位姑娘……究竟是何人呢?”
小七此刻心中不僅僅在想著那位冰雕美人的身份,她同時也在擔憂著司徒松的安危。
“等見到了大少,一定要罵他一頓才行……不過果然還是張不開這個口吧。”
趴在桌子上,小七幻想著無數種可能。
“二少爺應該被大少救出來了吧?”
“不知道他們能不能逃脫壞人的追殺呢……”
“大少應該以為我回到了村子裡吧?他逃脫之後應該會立刻回到村裡,倘若見不到我……會不會為我擔憂呢,然後司空孤和楚家就會挾著我威脅大少,果然……我還是一個累贅麽?”
“不行,果然還是要逃。”
正當小七下了決心,躡手躡腳像個賊一樣走到門邊時,門卻忽然被推開了。
“糟了。”
還未來得及這麽想,房門便與小七腦門親吻到了一起。
“你若果真疼,便去床上躺著吧。”
依然是那個冷冰冰的聲音,小七忍著疼,捂著額頭,緩緩走到了床邊。待坐下後,卻見到了那冰雕女子已拉過一張凳子,坐到她面前。
“你果真只是一個婢女?”
小七點點頭。
“與司徒松之間,果然沒有半點那種關系?”
小七再一次點點頭。
“明白了。”
不料這冰雕女子問完了話,竟是起身便走,正當這女子走到門前時,小七才如夢初醒,趕忙要喚住她:“這位姐姐,你要去哪兒?”
冰雕女子雖然停下了腳步,但其態度依然冷漠:“去找人送你回去。”
“送我……回去?”
小七很是不解,回去?去哪兒呢?回到司徒家?回到司徒松身邊?還是回到山上呢?
那冰雕女子手觸上門時,卻又即刻一縮,她就這麽呆立在門前,忽然轉過身子,又走了回來,坐在凳上。
小七只見她眉頭輕蹙,手背托腮,似在沉思什麽,半響過去,小七實在耐不住這房間內的氛圍,才不得不打破了屋子裡的沉寂
“姐姐是想……”
“你叫我柳姑娘便好。”
在小七將屋內氛圍打破之後,這冰雕女子卻登時冰融雪化起來,面上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這種微笑很和藹,但小七總覺得少了一些什麽,總覺得有一些……不真實。
“柳姑娘……柳姑娘是想將我送到哪裡呢?”
“你叫小七,對麽?”
這柳姑娘,自然便是小柳,那個在十年前與司空孤一同被吳先生帶去鳳凰山的小柳,也是在大約十五年前被年僅五歲的司空孤救下的那個女嬰。
與那個在江寧時表現得活潑俏皮的小柳不同,不,或許說與那個戴著一副天真無邪面具的小柳不同,此刻的小柳,無疑才是相對而言更為真實的小柳。
“是。”
小七似乎一丁點也不想知道小柳是從哪兒知道她的名字的,這讓小柳又多瞧了她幾眼,最終確定了這個少女不是在偽裝,而是切切實實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真可愛呢。”小柳在心中給小七下了這麽一個定論,然而小柳卻似乎忘了從年歲上來說,她僅僅比小七年長一歲的事實。
“什麽?”
面對忽然性情大變的“柳姑娘”一聲誇讚,饒是性格堪比男子的小七,面上也忽然染起紅暈。
“你不是想著不連累你家大少,才跳河求死的麽?”
“什麽……什麽跳河求死?”小七似乎想起了什麽,吐吐舌頭癟癟嘴,解釋道:“我是會水的,但……但是忽然腳抽筋了。”
“是這樣麽?那麽有些人倒還真是誤會了。”小柳輕聲一歎,又盯著小七稍稍有些鼓脹,烏青很是明顯的嘴角看了兩眼。“你現在可有去處麽?”
“柳姑娘,我是怎麽到這兒來的?還有……還有我的衣裳……”
“你沒有印象了?”
“我隻記得當時我想擺脫跟著我的那些人,然後跳入水中想要潛水逃走,卻不料腳腕猛地一疼,應當是抽筋了,之後在慌亂之中……就不省人事了……”
“你脖頸不疼麽?”
“疼,但這是……這是在城門處被楚家大少手下打的。”
“罷了,總之你被送到我這裡時,他們沒有解釋這些,我還道你是溺水昏迷,但瞧你模樣卻不似這樣,況且溺水昏迷者也不會像你這樣迅恢復,我想你是被他們擊暈之後,才帶上岸的。”
“那我這衣裳……”
“放心,你被送到我這裡時,衣裳除了凌亂一些,卻沒有被人解開的痕跡,我想你身子應當還是清白的。”
“不是……我那衣裳是向山腳農戶借來的,還得換呢。”
小柳聞言,卻是感覺這個小七實在有些蠢得過分了。
“那衣裳早已扔了,你若是想賠,我讓人拿銀子去賠便是。”
“也好……等等,柳姑娘你讓人拿銀子幫我賠?”
“你若是沒有去處,便留在我身邊好了,有我護著你,不會有人敢傷你分毫的。”
小七一雙眼睛不停地眨著,對於小柳這一番話,她很是不解。
“柳姑娘你這是要讓我做丫鬟?那可不成,大少估計還等著我回去呢,那件衣服沒了就沒了,可不能……”
“你走不了的,即便是我,也只能保你一條性命而已。”小柳微微一笑,這一回的笑容倒是沒有讓小七汗毛倒立,而是讓小七感覺到了一股寒流直入心室。
這一回的寒意,是由內而外的慢慢擴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