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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修道三年穿越》第一百七十回 面具
“哇哈哈哈——”李師孚清爽的笑聲在亂七八糟的屋內回響,用力拍著蕭遠悠後背:“可以可以,已經做得夠好了,看來老羅教徒弟也有一手,呼嘿嘿嘿……”

蕭遠悠看著她腦袋上的血流了整張俏臉,從右眉到右眼都是血跡,嘴角卻還怪笑,模樣相當嚇人,猶疑道:“你真的是李師孚?”

她現在穿著一身仿唐的素白色齊胸襦裙,胸前系絹,肩上披帛。此時斜陽輝映,微風輕扯,裙褶晃動間,再配上她的秀美容貌,猶如百合般淡雅綺麗,美得莫可方物。

蕭遠悠不是因為她的容貌產生了疑惑,而是她這副尊容、跟她平時殺伐陰狠的氣質完全不搭,甚至無法聯想到一起去。猶如切開一個榴蓮殼,發現裡面是奶油蛋糕,給人的反差感實在太大。

“都說了本人天生麗質難自棄,所以才低調蒙頭見人,你怎麽不信呢?”

“嗯……”蕭遠悠無視她說的話,看著她的臉想了半天,才想到某人:“小龍女?李若彤?”蕭遠悠拿出手機找到童年女神的照片,對照李師孚的臉,驚道:“你居然是李若彤!”

然後蕭遠悠就開始聯想李師孚和李若彤之間的相似之處——

“呵呵……”李師孚只是一笑了之。

此時,斯圖等人闖了進來,發現裡面沒有動手之後,都問了一句:“真貨?”

蕭遠悠一腦子漿糊:“從身手上來看,應該是真貨……但你們有沒有覺得她很像某個女明星?”

幾個人同時看向李師孚,然後反應如出一轍:“哇!”然後各執一詞。

英仁:“外祖母?”

斯圖:“曾祖父(福爾摩斯)!”

高橋:“兩個主公……”

阿純:“施瓦辛格?”

李師孚仍是微笑不語,但笑容中已經缺乏笑意。

蕭遠悠帶著驚訝看向李師孚,然後問英仁道:“你外祖母是李若彤?”

英仁道:“我一歲的時候,外祖母就去世了。在見到祖母的照片前,我一直覺得母親是世界上最美的女性——”

蕭遠悠看向斯圖:“你看她像是男的嗎?”

斯圖猛點頭:“像!這邋遢的胡茬,這睿智的眼睛,上帝啊,不可能有這麽像的人!他一定是曾祖父!說話回來,他為什麽要穿裙子……”

蕭遠悠使勁看也沒在李師孚那光潔的臉蛋上看到胡茬,又問高橋:“這人看上去像我?”

高橋肅然點頭:“一母同胞是也……”

蕭遠悠再問巫女:“你眼前這人的胸肌有多大?”

阿純研究了一下,猶如拿著兩個包子框在自己胸口。

蕭遠悠回頭一看,好像沒毛病,又問:“她的腰有多粗?”

“輪胎那麽粗。”

“完了……我看到的是水蛇腰啊……”蕭遠悠坐回去,肅然看著李師孚:“怎麽回事?”

“只是一個試探而已。”李師孚拿起了自己遮面的紙盒子重新戴上了,表情淡然—_—:“這件事我會解釋,還會跟你說說其他事情,不過——”李師孚強調道:“是跟你。”

蕭遠悠了然,起身對眾人道:“能不能,讓我單獨跟她待會兒?”

英仁和高橋雖然有些疑惑,但一個對李師孚敬若神明,一個對蕭遠悠言聽計從,兩人點頭就往外走。斯圖和阿純則是不知從哪找來的筆:“能給我簽個名嗎?我們馬上走!”

盒子頭:“可以。”

然後分別在斯圖和淺間背後寫上了“福爾摩斯”和“施瓦辛格”——用的是中文——把這倆打發了。

房間安靜下來,兩人相隔兩步面對面而坐。

“到底怎麽回事?”

李師孚表情愉悅∩_∩:“我們約定過,下次見面會跟你交代清楚,所以你想問哪方面的?”

蕭遠悠理了一下頭緒:“先從……你的容貌說起。”

“多余的不記得了,隻隱約知道,這是中了仇家的咒。”李師孚坦然道:“‘我們’的記憶都有損傷,這一點你問羅貫中應該知道。”

蕭遠悠點頭:“我知道……那這個咒是什麽?”

“失去自我的咒。”李師孚像是事不關己一樣說的淡然:“看我的人,只能看到自己最想見到的那張臉,仇家、愛人、偶像——”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蕭遠悠聽到這效果,就一陣冷汗直冒:中咒者永遠無法保持自己的面目活下去,而且也不能過分親近某人,因為他們會把她當做別人。最可怕的是她自己也認為自己是別人的時候,她就不僅失去了自己的容貌,更會失去自己的靈魂……

蕭遠悠擦了把汗,帶著驚悚,以及同情:“多久了?”

“啊……想想……”李師孚沒事人一樣,扳起指頭數了一小會兒:“從我發覺的時候開始,到現在大概,已經有一百六十多年了吧?”

“可怕……”不僅是說下咒者,也是評價李師孚這驚人的抵抗力。

人認識世界的方式是感知,靠對外輸出的信息反饋給自己,才能認識世界和自己。而,當全世界都把你當做別人的時候,你靠什麽保持自我?

打個比方,如果全世界人都覺得你姓王,包括你爸媽、兄弟、上司、朋友……這時候,你要怎麽證明自己不姓王?靠毅力?那可真是驚人的毅力。

一百六十多年,每一天都頂著別人的容貌活著。

“所以你才戴著頭套?”

“不……”李師孚拿出面紗、天狗面具、連帽鬥篷之類:“其實我也在研究怎樣在這方面彰顯個性。”

“你好、好……”蕭遠悠想不到合適的形容詞,結巴了一陣,才帶著歉意說了句抱歉,然後又問道:“下咒的人恨你?”

“啊……”李師孚這樣=_=想了想,回道:“我已經找過所有辦法都沒能解開這個咒,一百六十多年都沒有絲毫淡化,這種施咒者如果恨我的話,應該殺我了吧?”

蕭遠悠猜道:“那就是報復?”

“不確切。”李師孚更正道:“應該是折磨。”

折磨,直接折磨她的靈魂,讓她頂著別人的存在感逐步迷失自我,到最後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誰。

人類會思考,所以能與神比肩。而會思考的人類,自從出生起就在盡力證明自己和同類的不同之處,這個咒,是抓住這個種族性質施下的詛咒,直指靈魂深處。

只能說,施咒者的水平很高。

“這個咒,有破解之法嗎?”

李師孚道:“你想幫我解?”

“我很……很佩服你,也很……”

“同情, 說吧,我不在意。”

“我想知道,能不能解開這個咒……”就在這短短幾分鍾內,蕭遠悠對李師孚的看法完全改觀了。

總是吊兒郎當不三不四的一個人,總是用陰謀詭計指使弟子的一個人,總是神神秘秘肆意妄為的一個人……卻是背負著這種詛咒。現在看來,她那輕松肆意的俏皮、惹人討厭的浪蕩,全是對這惡毒咒術的反抗……

蕭遠悠心情十分複雜,卻隻念叨著一句:“我想幫你。”

“憑你這點本事,為師心領了。”李師孚笑得輕松^-^,卻令人心痛。

“你不是說會告訴我一切嗎?”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幫上忙,但袖手旁觀讓蕭遠悠感覺很難受,就像胸口壓著山一樣,連呼吸都不自在。

“你已經沒有資格幫我了。”蕭遠悠問了為什麽,李師孚不願說,卻被他用同樣的理由說動,隻好回道:“如果出現最想看到‘我’本來面貌的人,這個咒術就會自動解開。”她微微一頓,繼續道:“所以,你已經沒有資格了。”

因為蕭遠悠看到的不是她,而是童年的夢中情人小龍女。

蕭遠悠沉思良久,突然問道:“你照過鏡——”

“——我最想見到的人,不是我自己。”

蕭遠悠心裡驟起一陣不適,皺眉問道:“是誰?”

李師孚看向別處,良久後才道:“這跟你無關……”

兩人之間又起一陣沉默,蕭遠悠沒來由的惱怒,罵道:“媽的!他媽的!”

“嘿嘿……”李師孚笑笑不語,等他狀態好一些之後問道:“還有什麽想知道的,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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