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蘇雨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胸口奇悶無比，手腳沉重得如同鉛塊，眼前的視線，也變得影影倬倬，模糊不清。

雖然已經觸碰到了第四條紅線，但是為了抵抗恐怖的五倍重力，他體內的鬥氣幾乎已經消耗殆盡，【勇氣】的效果，也在不久之前消失了。

“哢擦！”“哢擦！”

身體內，骨頭碰撞的聲響，正在越來越清晰。

與此同時，他的心臟每跳動一下，都仿佛一柄重錘敲擊於其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無論怎麽樣看，蘇雨都已經到達了極限。

然而他前進的“步伐”，卻沒有停下來。

因為在他的心中，始終有一個念頭在支撐著自己:前進！前進！前進！

盡管身軀已經疲憊不堪，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但是這個念頭卻像野火一般，燒得越來越旺，燒得他鬥志昂然！

前進！前進！前進！

一寸，又一寸。

他爬呀爬，爬呀爬！

五分鍾，十分鍾，十五分鍾，二十分鍾……

先是指尖，然後是整隻右手，再然後是他的腦袋，緊接著是肩膀，胸部，腰，腿……

半小時後，他終於完全越過了第四條紅線！！！

然後。

他抬眸看了楚老一眼。

後者立刻明白了這個眼神。

“小子，你真的確定嗎?”楚老眉頭微微一挑，“弄不好會死哦。”

蘇雨沒有說話。

事實上，他只怕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所以他用實際行動回答了老人。

他又再一次，動了起來！

“真是一個倔強的小子。”看著這一幕，楚老笑了起來，“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叛逆嗎?”

話音落下，他手指微微向下一壓，下一刻，六倍重力驟然降臨！

一瞬間。

真的只是一瞬間，蘇雨眼前一黑，昏厥了過去。

下一瞬間，他又立刻被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痛給喚醒了！

醒來的一刹那，他感到大腦在轟鳴，骨骼在哀嚎，心臟更是膨脹得像要炸開一般！

不，不對！

蘇雨驚駭地意識到……心臟，真的要炸開了！

我……我要死了?

這個念頭才剛剛浮現出腦海，他忽然感到身體一輕——壓在他身上的那座無形大山，消失了。

下一刻，蘇雨猛地捂住胸口，開始拚命地呼吸起空氣。

“我還活著，我還活著……”

感受到心臟的跳動，他渾身微顫地如是喃喃道。

來到這個世界後，他經歷過許多危險，比如蕭林，又比如蛇尾狼和赤血戰猿，然而他從來沒有像剛才那樣，如此靠近死亡！

他知道，如果方才楚老沒有及時撤掉重力，自己就真的一命嗚呼了。

“蘇雨。”

不知道何時，楚老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前，負者雙手，看著他淡淡說道:“第一堂課感覺怎麽樣?”

蘇雨抬起頭，微微一怔:“第一堂課?”

楚老點點頭，說道:“我不是說了嗎，通過第二條紅線，就有資格接受我的指導，所以第一堂課，從剛才就開始了。”

他撇過頭，指著第四條紅線，意味深長地說道:“其實第四條紅線，就是終點線。”

“什麽！”蘇雨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那……那這第五條?”

“問你一個問題。”楚老神情嚴肅地說道:“你覺得自己有能力通過第五條紅線嗎?”

“我……”蘇雨遲疑片刻，然後搖了搖頭，實說道:“不可能通過。”

“哦?原來你知道啊！”楚老微嘲道:“那你為什麽還要繼續測試?”

“因為……”蘇雨苦笑道:“因為我覺得自己能夠辦到。

”“事實卻是，你根本就辦不到，對吧?”

楚老聳聳肩，然後認真說道:“對自己有信心，確實是一件好事，但是你明明已經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即將到達極限，為什麽還要繼續測試?”

他微微一頓，繼續說道:“我能從你的眼中，看到那種熱切的渴望，渴望變強，渴望挑戰自身的極限，渴望成為一個強大的武者。”

“但是，這些渴望，並不能作為你逞能的理由。”

“所以這第一堂課，老夫隻想告訴你一個道理。”

“那就是作為一名武者，永遠不要逞能！”

“這，就是第五條紅線的作用。”

這字字珠璣的一番話，頓時讓蘇雨沉默了下來。

他很清楚，楚老說的十分正確。

自己，真的是在逞能。

但是………

但是！

“謝謝楚老！”

抬起頭，蘇雨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這一堂課，我收獲頗豐，不過……”

“不過?”楚老眉頭微微一蹙。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選擇挑戰第五條紅線！”蘇雨神色堅定地說道。

楚老神情微微一滯。

這一刻，他突然想起來，三年前，也有一個少年對自己說過類似這樣的話。

那一番話，記憶猶新。

那一幕，仿佛就在眼前。

於是，在蘇雨驚詫的眼神中，老人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

“為什麽?”

當時那個英俊的少年看著老人，眉眼飛揚。

“因為我是……”

“年輕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