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弧光躲在角落裡，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像個受到驚嚇的小孩子在瑟瑟抖。

梓楊有些納悶:“你怎麽出來了?你也會害怕?你怎麽了?”

“那個擁有陰陽臂的男人，讓我害怕。”賽亞那稚嫩的聲音似乎飽含委屈。

“放心，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不會傷害你的。”

梓楊終於明白為什麽阿衝看到自己的時候有一種奇怪的神情，原來他竟然感應到了賽亞的存在。

是了，阿衝身上具有的能力本來就能感知陰陽兩界，靈魂狀態下的賽亞顯然被阿衝誤以為是“遊魂”。

稚嫩的聲音繼續嘟囔道:“為什麽一個人類，會擁有改變量子狀態的能力?”

“改變?你的意思是，阿衝身上具備的能力會影響到你?”

“當你跟他握手的時候，我似乎感覺到自己身上的能量在被吞噬……”

梓楊突然想起在飯店跟阿衝握手是那股異樣的感覺，應該就是賽亞感受到了阿衝的威脅，那時候它就覺醒了，估計一直隱藏著，在壓抑著內心的恐懼吧。

梓楊不知道該如何跟賽亞解釋，他從來沒把阿衝的事情跟量賽亞說過，雖然他知道賽亞有能力在自己的記憶裡搜索到關於阿衝的影像，但是他知道賽亞會遵循跟自己的約定，沒有許可的話不會探索自己的過去。

這個8o萬年智慧文明的遺留產物，雖然擁有脫人類想象的能力(曾經)，但一旦做出了某種承諾，那麽就會像設計好的軟件程序一樣，精確地、一絲不苟地執行。

“那接下來該怎麽辦?”梓楊也有些拿不定主意。阿衝跟自己畢竟分開十多年了，雖然曾多次出手救過自己，但是他現在變成什麽樣的“人”梓楊也不清楚，總覺得他做事很神秘，好像故意跟自己保持著一種距離。

梓楊雖然相信阿衝不會傷害自己，但他也不確認，阿衝身上具有的這種陰陽感知能力，是否會無意中傷到賽亞、甚至牽連到自己。在醫學院停屍間中，阿衝給陰陽合體後的食屍女驅魂的情景還歷歷在目，現在想起來都腦後杓涼。

“如果是以前的我，自然不用擔心什麽。但是現在，我非常虛弱，狀態也不穩定。我也不確認他的能力到底有多強。對我們能造成多大的影響……”

賽亞沉吟了一下接著說道:“最安全的辦法就是，深度休眠……”

“深度休眠，這樣就不會被阿衝感知到了嗎?”

“是的，但是……”

“但是什麽?”

“我也有可能永遠無法醒來。”

梓楊聽了心中一驚，“有什麽其他解決的辦法嗎?”

梓楊心中竟然有些不舍，他現在已經習慣了賽亞跟自己共體，跟賽亞對話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在他的內心裡，已經默認賽亞成為自己的一部分，現在突然要面臨賽亞永久消失的情況，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賽亞沉默了一會兒沒有搭話，突然變得有些調皮，“不要擔心我啦，你自己要好好的保重哦，早點睡覺吧，來，我送你個告別禮物……”弧光突然搖身一變，一個豐乳肥臀的金美女出現在梓楊腦海裡——正是在圖書管理梓楊給賽亞看的那副雜志封面。

上次梓楊讓賽亞按照這個模樣變身給自己看，沒想到它現在還記得。梓楊臉變得燙，賽亞這突然的惡作劇搞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幸好在黑夜裡，沒人看到他的面紅耳赤。

“嘻嘻嘻嘻嘻……”賽亞在一連串的笑聲裡慢慢變淡，消失。

梓楊躺在寂靜的夜裡，心情久久不能平息，臨別給自己演這麽一出，誰還能睡得下去?！連悲傷的情緒都給破壞了。

……

第二天一早，梓楊迷迷糊糊地醒來，看手表已經9點多了，老王破天荒地比他早醒，正在地上走來走去，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隔了一會兒，似乎下定了決心，出門去隔壁給葉貝麗請早安。

敲了敲門，“小麗啊，我是老王啊。”

“進來吧，門沒鎖。”

老王輕輕地推門進去，看到小麗正坐在床沿上呆。

看到老王進來，葉貝麗把身子一側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臉。

從鏡子裡老王看到她兩隻眼睛紅腫，傻子也看出來她哭了一夜。

老王站在那裡不知道說什麽好，第一次有女孩子對他動心吃醋，他也有些手足無措。以前幻想過無數次被女孩子爭搶的畫面，沒想到這樣的事情真的生了，只不過滋味沒想象的那麽好受。

“我，你……這個，嗯，咱們去吃早飯吧?”

“不吃，沒胃口。”

“那，嗯，這個，我們去逛街?”

“不去，沒心情。”

老王一下子沒了辦法，這個時候倒希望梓楊在這裡，那家夥油嘴滑舌的會哄女孩子。

沉默了半天，葉貝麗開始輕輕地啜泣，哭了一會兒聲音開始慢慢地變大，像隻京巴一樣出“嗚嗚”的聲音。

老王慌了手腳。

“這、這、咳，你不要哭。別，別，你，嘖，唉……”

現在如果給自己兩耳光能讓葉貝麗停止哭泣的話，老王能把自己抽暈過去。

葉貝麗坐在床沿上哭得梨花帶雨，老王在旁邊抓耳撓腮、笨口拙舌地安慰。

老王越是安慰，葉貝麗越是委屈，在老王的不懈努力下，葉貝麗終於嚎啕大哭起來想家，我想媽媽，哇……”剛才的小溪流水變成江河決堤，整個走廊裡都回蕩著少女哭喊的聲音。惹得旁邊的住客也探頭出來張望。

“別哭了，高原上空氣稀薄，小心等會缺氧昏厥過去……”梓楊吊兒郎當地靠在門框上，一邊嘬著茶水，一邊慢條斯理地說。

鬧這麽大動靜，他再不出來鎮場子的話，等會說不定會把警察招來。

現場突然出現了“第三者”，葉貝麗也不好意思再哭那麽大聲了，背轉過身面對著牆，開啟了靜音模式，雙肩仍然在一聳一聳地，看得出來還在偷偷掉眼淚。

“現在知道想家拉?早幹嘛去拉?西藏這麽危險的地方，是你這樣的小姑娘能長待的嗎?”梓楊倚在門框上，繼續“安慰”她。

“老李！你特麽的就不能少說兩句！走走走，出去！！”

老王一邊推著梓楊往外走，一邊擠眉弄眼地給他使眼色。嘴上雖然不客氣，眼神裡卻滿懷感激。

到底是兄弟，這解圍來的是恰到好處。

梓楊回到自己房間裡繼續喝茶，讓老王在那邊收拾殘局。

隔了半響，老王落寞地回來了。梓楊問:情況怎樣?

老王搖了搖頭:“去意已決。”

梓楊點點頭:“這樣最好，別讓她沾上我們的事兒。”

看老王垂頭喪氣的樣子，梓楊安慰他:“沒事兒，反正知道她名字和學校，跑得了尼姑跑不了庵，回去再找她……算帳。”

老王點點頭，雖然心裡有萬分不舍，但是梓楊說的很有道理。

老王到隔壁跟葉貝麗商量了下，過了會兒回屋拿了車鑰匙和錢包——直接出去買機票了。看樣子葉貝麗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民航售票處在娘熱路布達拉宮附近，老王開著車一路急奔，半小時後就回來了。買了張貢嘎國際機場到蕭山國際機場的當天票。

梓楊看了眼機票價格差點昏過去，買的是商務艙，票價要兩千多塊錢！

“你特麽真豁得出去啊！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老王哪管這些，為了讓葉貝麗舒舒服服的回去，別說兩千塊錢，就算把梓楊賣了他兩眼都不會眨一下。

梓楊跟老王去隔壁，現小姑娘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了，頭梳整齊了，臉也洗過了，還不易察覺地化了下輕妝——女孩子，果然還是比較要臉。

地上大包小包的好多東西，基本上都是這幾天跟老王逛街買的。梓楊看了忍不住又要心疼一番。

老王要開車送葉貝麗，梓楊決定跟老王一起送她去貢嘎國際機場，留小黑看家。

不是舍不得葉貝麗，他是擔心老王一時衝動，不管不顧地跟葉貝麗私奔了，這家夥真是個情種，為了女人什麽事兒都乾得出來。

貢嘎國際機場離拉薩也就五六十公裡的路程，車開快點四五十分鍾就到了，老王磨磨蹭蹭地開了一個半小時。要不是梓楊提醒他航班要趕點兒而且機票很貴的話，老王估計能開一天。

到了機場，兩人把大包小包的東西托運好，葉貝麗站在那裡呆，看他們兩個人奔來跑去地辦手續。在安檢口分手的時候，葉貝麗突然情緒失控，一下子抱住了老王，又哭成了淚人。

老王這個七尺鐵男，被老爹打的死去活來都沒掉一滴眼淚，此刻竟然也是老淚縱橫。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