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尋思尋思，江小望一陣壞笑。

　看他一副作奸犯科的架勢，薛諾就不由得多想了一下，“你說啊，小北哪兒去了?”

　“應該還在睡覺吧，可是把她累壞了。”江小望說著，側身讓過去，許久不見的小劉也在現場，一見江小望立即擺出一副很開心的樣子，“誒，哥！好久不見啊最近還好嗎?”

　“還好吧，你呢?”

　“我?我還是老樣子。”

　說話間小劉將白手套摘下來，又領著江小望走到一邊。

　那邊的擔架上，蒙著白被單，小劉跟看著屍體的打了個招呼，便蹲在地上將那個白被單挑起起來。

　死者是一個老頭兒，看年紀，能有五十多歲，尖腦袋，禿頂，臉色發青，額頭的褶皺特別明顯，單從模樣來看，這貨不像什麽好人，可看他閉著眼睛躺在那裡，江小望多少有些不舒服。

　他蹲在地上看了一下，又把白被單往下撩了一點，左手掐著老頭兒身上的破背心往起一撩，正看見左側靠心口兒的位置，一個黑黢黢的手掌印掛在那裡。

　掌印青黑，五指分明，江小望輕歎一聲直起身子，轉頭道:“什麽時候發現的?”

　“今天早上。”不等小劉回答，被晾在一邊的薛諾立即湊了過來，“你說的，要我來找他，可來了卻發現，門關著，人死了，這不，看情形不對我就給你打了電話。”

　小劉看江小望，“哥，怎麽?聽這意思，死的這個，你認識?”

　“何止是認識啊。”江小望說著，從薛諾的手裡接了個白手套，又一臉無奈地看看在場的幾個人，“他叫孫文鬥，跟我師父是老相識，這人不是茅山的，卻也是道門子弟，多年前他跟師父有點過節，平時不怎麽來往，不過，老爺子也不是什麽徹頭徹尾的壞人，雖然，這些年壞事兒沒少乾。”

　“壞事兒沒少乾還不叫壞人啊?”小劉說著，一臉的不相信，“那什麽樣的叫壞人?”

　“這你就不懂了，他確實害過很多人，卻也救過很多人，貌似，他救過的人跟他害過的人一樣多，不信你去屋裡看看，如果沒搞錯，他的屋子裡應該有個神龕，神龕面前，有兩個碗，對嗎?”

　小劉回頭，“你怎知道?”

　“那個碗是用來記功德的。”直起腰來，江小望朝著裡屋走了過去，“不跟你說了麽，這個人，很怪，他不喜歡欠別人的，也不希望別人欠自己的，他不求善因善果，也不想傷天害理。很早的時候我就聽說了，他每做一件好事，就在左邊的碗裡放一顆紅豆，每做一件壞事，就在右面的碗裡放一個黑豆。他曾對人說，什麽時候紅豆和黑豆一樣多了，就收手不幹了，可是，做壞事，總比做好事來的容易。”

　站在神龕前，江小望掀開右邊的碗，碗裡全是黑豆，黑豆很多，差不多滿了。

　薛諾覺得奇怪，湊過去將左邊的碗蓋翻開，碗裡紅豆很多，卻只有六分左右。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這麽說，他做過很多壞事咯?”抱著肩膀，薛諾看看江小望，又看看小劉，“壞事做得多了，一定仇家多，怪不得他會死的這麽慘！”

　“好事做的多了，一樣有仇家，而且，做好事的風險比做壞事的更大。”江小望說著，手揣兜兒站在神龕前面，尋思尋思，還是從香筒裡抽出一柱檀香用拉住點上。

　很虔誠地拜了三拜，江小望轉身出來，“他是被人打死的，有人在他面前打了一掌，從傷口的痕跡來看，這是道門以內的功夫，大屬是雷掌，小屬不知，你們要調查他的死因，盡量查查他最近接過的單子，我覺得，他的死，更有可能是因為替人出頭惹了麻煩。”

　“為什麽就是替人出頭?就不能是他自己惹了麻煩嗎?”

　“他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家，平素裡沒什麽事情，也不與人爭鬥，你說，誰會特意地跑過來打他一掌?更厲害的是，打他的人，用的是掌心雷，掌心雷是道家的高階法術，不是雷法正宗，很難修煉成功。而且，受困於祖師訓誡，即便是法術高超的大行家，也不會用雷掌打人。“

　“你就那麽確定麽?”

　“當然。”江小望說著，輕歎一聲看薛諾，“早道法神通裡，雷法的威力是最大的，也是最不穩定的，修煉雷法要冒很大風險，其旁門禁忌，也多得嚇人，你看孫文鬥胸口的黑手印，手印分五指，清晰可見，這說明，打他的人用的是極擅此道的高手，既然是高手他必然知道，雷法打鬼，量力而行，雷法打人，最多三次。”

　“那超過三次呢?第四次用就打不出來了?”顛顛兒地跟著江小望，薛諾追問。

　“是啊，第四次就打不出來了?”擺出一副好學模樣，小劉也問。

　江小望站定身形，緩緩地轉過身來，“你們倆也真是的，說三次，你們就非得問第四次怎樣?行，我就告訴你們，雷法用三次，罩門大開，第四次使用，會震開靈脈打碎筋骨。”

　“也就是說……”

　“也就是是說， 第四掌打出去，挨打的人必死，發掌的人重傷。”

　“那第五掌呢?”

　“重傷之上再重傷。”

　“那第六掌呢?”

　“震碎經絡，必死。”江小望說著，捏著薛諾的小臉擺出一副特別不開心的表情，“你怎麽那麽多問題呢?逮什麽問什麽！”

　“哼。”一把將江小望的手打開，薛諾朝他做了個鬼臉，她剛想跑，又折返回來，“我還有一個問題，照你這麽說，雷掌有那麽大的副作用，為什麽還有人會用呢?它的威力，很大嗎?”

　“大。非常大。“江小望說著，背著手轉過身去，“更關鍵的是，雷掌的命中率是極高的，一掌打出去，只能接，不能躲，你發現他用的是雷掌的時候，事實上已經晚了，也就因為它的速度太快，來得太突然，所以人們才給它起了個外號，叫掌心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