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北瞄了半天，憑直覺判斷，打電話的一定是個女人，還是一個漂亮女人，只是，聲音很陌生，她好像不認識。

　哼，準是一個相好的。

　心裡頭想著，丁小北把杓子戳在飯碗裡，一下一下，敲得叮叮響。

　過了好一會兒，江小望才開門進來，他拿起外套換了鞋子，還在兜兒裡掏出一把鑰匙遞給她，“我要出去一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桌子上的東西放在這裡就行了，等我回來收拾。對了，出來進去的記得要鎖門，這屋子裡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可少了幾件也會影響心情。”

　丁小北嘟著嘴，“你去哪兒?”

　“警局。”

　“去找那個小妖精嗎?”

　微微一怔，江小望看向她，“小妖精?哪個小妖精?”

　“就那個，就那個叫薛諾的！”

　“沒看出來啊，你知道的事情還不少。”江小望說著，走到裡屋將櫃子裡放著的背包提了起來，“不過你猜錯了，不是諾諾。”

　“那是誰?”

　“跟你說了你也不認識。”江小望說著，轉身要走，剛到門口就給丁小北拉著背包拽住了。

　“你幹嘛?”

　“我要跟你一起去。”

　“……”

　手掐腰上下打量，江小望妥協了，“去可以，不能搗亂，你要沒事兒找事兒我會生氣的。”

　“放心吧，北北很乖的。”小妮子說著，把江小望的背包搶了過來，又蹦躂蹦躂地跑在最前頭，“我問你一個問題啊，要是跟你一起，我，我也能拿到工錢嗎?”

　“或許吧。”

　“或許是什麽意思。”

　“看表現咯，活兒好會辦事兒，自然有錢。”

　……

　出來的時候，小紀和柱子已經把車子開到了路邊，江小望把丁小北塞到車子裡，把車門一關，“甭管別的了，先去張姐那兒看看，聽她那意思，她好像有些要緊的東西給我看。”

　副駕駛的位置，小紀回頭，“咱們都去嗎?”

　“到地方把我扔下來，你們先去警局，我跟徐叔打過招呼了，你們到了地方，先把手續辦了，我等一會兒會打車過去。”

　“好。”小紀說著，有下意識地看了丁小北一眼，“她……”

　“她跟你們一起。”

　丁小北皺眉，江小望豎起食指，“聽指揮，不許鬧。”

　車子停在金環路的一家門診前面，江小望下車，門半開著，撩起簾子進去正看見櫃台前面擠著幾個掛號的家屬。

　江小望湊過去，跟櫃台值班的小護士打了聲招呼，那小護士甜甜一笑，往裡面一指，二樓，213，張醫生在那兒等著你呢！”

　“有人排隊嗎?”

　“你說呢。”

　擺擺手上樓，新開的門診還是有一股子很明顯的消毒水味兒，相比之前，這門診大了許多，生意也不錯，江小望噔噔噔地跑上樓去，很快找了那個213房間。

　門關著，卻沒鎖，江小望敲敲門，“咚咚咚。”

　“進。”

　一個女人的聲音，很清脆。

　江小望推門進來，正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撅著屁股站在辦工桌前面，她拿著一個本夾，正在核對什麽，江小望背身過去，啪地一下正打在女人的****上。

　女人大驚，趕忙起身，一看是江小望這個混蛋，臉上的慍怒立即少了幾分，“毛手毛腳，想死啊！”

　“這麽久不見，一見面就這麽說我?”皺著臉做受傷狀，江小望拉了把椅子坐下，女人白了他一眼，將手裡的本夾狠狠地摔在桌子上，“好意思說，這麽久不見了，就還是老樣子！什麽話都不說，上來就摸！這要是讓人看見了，讓人怎麽想?”

　“想就想唄，能怎樣。”江小望說著，翹著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最近還好嗎?有沒有想我啊。”

　“少臭美了，你就跟你老師這麽說話啊。”女人說著，推了下眼鏡，又自顧自地走到牆角的櫥櫃邊兒上，“我來找你，可不是來跟你調情的。喏，讓你看件東西。”

　說話間，女人在櫥櫃裡拿出一個圓溜溜的玻璃器皿，那東西只有肥皂那麽大，透明的，裡面還裝著幾個白色的小東西。

　江小望把它打開了，又顛了幾下，他發現，這東西一共有三個，很細小，最大的一個也只有一厘米不到，看起來有點像蛆蟲，又比蛆蟲纖細許多。它是白色的，略微偏青色，看它一動不動，八成已經死了。

　“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嗎?”

　“屍蟲。”江小望說著，從張醫生的手裡接過鑷子來，他夾起一個對著陽光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確定道，“沒錯了，肯定是屍蟲。”

　“你還是有眼光的。”女人說著，用紙杯倒了點熱水，又學著江小望的樣子坐在辦公桌後面，“你知道這是哪兒來的嗎?”

　“你還用問。”江小望說著，把那個玻璃盒子放在女人的辦公桌上，又敲打著桌面上的厚玻璃，懶洋洋地說道:“我上學那會兒，你就在警局做法醫，現如今下海單乾，依然在警局那邊做著兼職，這種東西別人見不到，你的話，應該沒問題。”

　江小望說著，又拿起那個玻璃盒子看了看， “只是，這個東西的模樣，跟尋常見到的不太一樣，屍蟲多半是白的，黃的，這個卻是偏青色。怎麽，遇上什麽了不得的屍體了?”

　“你覺得這是屍體上的?”張醫生說著，微微一笑，“你這麽想，就錯了，這東西，是一個女孩兒交給我的。”

　拿著紙杯喝了一口水，江小望挑挑眉毛，“女孩兒?醫學院的?”

　“恩。”

　站起身，張醫生抱著肩膀走到窗邊，“我在醫學院帶了幾個專業課，這一點你是知道的。”

　“不僅有專業課，還有選修課。”江小望說著，嘴角一勾，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面前這個三十歲不到的妙齡少婦，叫張麗，醫學院的高材生，研究生，從研究生畢業開始，就在大學裡做個講師。

　因為專業技術過硬，他還被推薦給警局做了法醫，江小望上學的時候，選了一門叫法醫基礎的課程，那課程的主講教師，就是這個叫張麗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