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這麽覺得的，說到底，還是被你影響。”張醫生說著，輕歎一聲，將那盒子重新放到櫥櫃裡，“我問那個小姑娘，最近有沒有跟香蕉接觸過。那小姑娘愣了一下，羞臊得厲害，一看著情形，我就知道這裡頭肯定有事兒。我跟她說，香蕉是用來吃的，不適合做那種事，要知道，任何一種水果的表面和縫隙裡，都會有一些蟲類的卵或是幼蟲，你這麽直接放進去，說不準，就會有什麽東西留在體內。”

　斜著眼睛看著她，江小望偷笑，“用黃瓜不是更好些嗎?光滑，直挺，又便宜。”

　“滾！”張醫生說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老師說話，你老搭什麽碴兒?再插嘴把你嘴縫上！。”

　江小望點點頭，“好好好，那你接著說，我聽著，不插話。”

　“我說到哪兒了?”

　“香蕉。”

　“哦。”張醫生說著，斜靠在辦公桌上，“我告訴它，香蕉不安全，不能用來做那個，還給她推薦了一些消炎藥，可過了幾天，她又來找我，說那個東西已經不用了，可小蟲子，還是有，這下我也納悶了，我說你找個時間，去我的診所，我抽時間給你處理一下，一次性地弄乾淨。”

　頓了頓，張醫生盯著江小望，“可是她沒來。”

　“可能是信不過你，或者是沒有錢，很害羞之類的。人都有自己的難處，沒辦法。”江小望說著，苦苦一笑，“你大老遠地把我叫來，不是叫我聽這個的吧。”

　“當然。”女人說著，神情黯然，“這件事，除了我們兩個之外，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因為，我害怕這事兒傳出去，會影響女孩兒的聲譽。可是，事到如今這件事不得不說，因為，前幾天，女孩兒的屍體給人找到了。”

　“她死了?”

　“恩。”

　“怎麽死的?”

　“自殺。”

　“這種事情應該找警察，不該找我啊。”

　“可這些屍蟲，怎麽解釋?”張醫生說著，將手裡的本子晃了晃，“女孩兒死了以後，我一直睡不著，我重新檢查了這些蟲子，才發現，那些東西看起來跟香蕉蟲很像，卻根本不是香蕉蟲，我找到了我的導師，仔細詢問了這種蟲子的事，老師說，這種蟲子，不是活人的身體裡會出現的。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麽要找你過來了吧。”

　“你懷疑這個女孩兒有問題。”

　“我只是覺得，心裡有愧。”張醫生說著，面色沉重地歎息一聲，“如果不是我那麽輕易地下了結論，或是，事情不會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我知道老徐跟你的關系，依慣例，這件事一定會驚動你們，我覺得，這些事會對你的判斷有些幫助，所以叫你過來，把事情與你說清楚。”

　江小望一攤手，“就這些?”

　“要不呢?你還想幹什麽。”女人說著，眼皮一耷拉，像看傻子似的看著他，“滾吧！我還有正經事要做！”

　從門診出來，江小望的嘴嘟得老高。

　這妞兒如此冷淡也算處在他的意料之中，可大老遠地跑過來，什麽事兒都沒乾就跑了，這說出去，確實有點跌份兒。

　走在大街上，回頭看看樓上，那女人趴在窗戶邊兒上正笑容玩味地看著自己。

　江小望冷哼一聲，朝她豎起中指。

　女人一撇嘴，面露輕蔑。

　看她關上窗子轉身回去，江小望咬著牙，暗自發狠，“甭得意，總有一天我要上哭你！”

　到警局的時候，諾諾正在門口等著，見江小望過來，小妮子立即迎了上來，有了之前的經歷，兩個人的關系較以前又好上許多，江小望問了一下杜老板那邊的事情，得到的結果倒與丁小北的說法相差不多，說到底，那一男一女，各懷鬼胎，謝婉婷夠狠夠毒，杜曉天也不是什麽好料，拋卻別的不說，光說無恥程度，這兩個人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老徐出去了，暫時不在，在江小望的要求下，薛諾直接去了停屍間，那個瘸腿的老師傅把屍體拉出來的時候，江小望對著女孩兒的長相仔細看了一下。

　張醫生說女孩兒長得挺可愛的，江小望還以為是個甜甜的小妮子，可看到真人，江小望不免有些失望。

　這姑娘，長得不醜，可論長相論身材，只能算是一般人，她體型偏胖，臉圓圓的，身上還有不少贅肉，看年紀在二十出頭兒的樣子，江小望仔細檢查了一下女孩兒的傷勢，跟張醫生說的一樣，這女孩兒是上吊死的，脖子上，有深深的勒痕。

　除了脖子上的勒痕以外，女孩兒的身上，隱隱地偷著青氣，江小望不好意思當著薛諾的面兒去檢查女孩兒的私密部位，只看了一眼，便將女孩兒的手拿了起來。

　指甲青黑，指縫翹起，手背上的筋肉微微鼓起來，一道道脈絡清晰可見。

　江小望從兜兒裡掏出一枚銅錢印在女孩兒的額頭上，口中誦咒，短暫的平靜之後，女孩兒的身子，猛地一抖，眾人看得清楚，一聲驚呼，盡數後退。

　此時再看，女孩兒的眼窩處，黑氣彌漫，已經變了一個顏色，就連她的嘴唇，也由白轉黑，一點點地變了顏色。

　手掐著女孩兒的腮幫，將她的嘴巴打開，江小望很小心地探頭過去，短暫的停頓之後， 一股子黑煙飄飄蕩蕩地吐了出來……

　是屍氣。

　心裡頭想著，江小望轉頭看薛諾，“這屍體，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三天以前。”

　“死亡時間呢?”

　“快一個星期了。”

　“在哪兒發現的?”

　“在你們學校後面面那個公園裡。她當時吊死在公園後身的林子裡，還是上山玩的小孩兒找到的。”

　薛諾說著，一臉好奇地湊過來，“他們說，這女孩兒有古怪，可我沒看出有什麽特別的啊。”

　“她的身體裡，有屍毒。”江小望說著，將拉鎖拉上，又幫老爺子將屍體重新放回抽屜裡，“照你說的，這女孩兒要是才死沒幾天，他的身上是不可能出現如此濃重的屍毒的，我看，這件事真的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