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深，到這兒。”小劉說著，橫著手掌放胸前:“反正，那池子肯定不會淹死人，我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說完這話，小劉擺擺手往前一指:“喏，前邊那個牆角，看到沒，那就是案發地點，傳說中，最最邪門的枯榮院。”

　　江小望抬起頭來，又看看四周，可能是角度的關系，這裡看過去，只看到禪院的一角掩映在山間的茂林之中。相比那年蹲在屋頂看，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呢。

　　幾個人沿著山間的小路穿梭著，沒多久，就蹭了一身的水。江小望打著傘，站在禪院的大門口，一抬眼，就看見一個斑駁破舊的大門半開半合，已經看不出字跡的舊封條耷拉在一邊。那破舊的銅鎖和斷裂的鐵鏈正扔在門口的石階上，上面，還有刀斧的痕跡。粗略估計，這鐵鎖應該是被人強行打開的。

　　推開門，走進院中，當先看到的便是老朽的前殿和院子裡頭胡亂堆砌的一堆破磚，在院子裡那半人高的蒿草下面，隱隱地能看到一些被砸碎了的泥塑和石塊。

　　這裡被人放火燒過，前殿焦黑一片，大半已經塌了，看起來有人想要將這地方重新翻修，很多木梁搭起來的架子東倒西歪地佇立在院中。

　　手揣兜兒看著這地方，滿眼的荒涼破敗，江小望皺著眉頭，實在想不出那些學藝術的學生為什麽偏偏挑這裡。

　　案發地點在後院，一個靠近佛塔的位置，過來的時候，江小望看見這後院的門口貼著封條，還有人一個木牌立在門口，上面很清楚地寫著，閑雜人等禁止入內。

　　然而，對於那些平日裡就不是很守規矩的大學生來說，這種東西反倒會激起他們的好奇心。

　　推開院牆，後院依然全是草，用石頭堆砌的甬路上，一些零碎的腳印顯得很明顯。

　　“衣服是在這裡發現的，當時，那些混蛋就在牆外頭。”走到牆角的草叢邊兒上，小劉歪著腦袋一攤手。

　　“然後呢?“江小望說著，沿著甬道走到池子邊兒上，又低下頭看了那片被踩平的痕跡一轉頭，“那女人，就蹲在這裡。”

　　“對。”小劉說著，掐著腰走過來，“她在這裡，想將身子洗乾淨，當時男的站在水裡，想讓她一起下來，後來，導遊大哥驚動了她們，她們就一起下的水，再之後，人就不見了，我們懷疑，是下水以後，兩人先後著的道兒。”

　　“屍體是在哪兒發現的?”蹲著身子，用手在池子裡舀了一點水上來，江小望看著這青噓噓的池水陷入沉思。

　　“就在這個池子裡。”抱著肩膀，小劉道。

　　“這麽說，是這個池子有古怪。”

　　“應該是吧。”小劉說著，聳聳肩:“跟人打聽過了，這個池子，兩百多年沒乾過，說是底下有泉眼，通著什麽大水面，但是，現在……我們沒有求證，也沒辦法求證。”

　　“可以用大網拉幾遍，看看能不能拉出什麽東西來。”江小望說著，轉頭看老徐，老徐搖頭，“你說的這個辦法，我們也想過，出事以後，我們也組織警員們在這池子裡頭打撈了好幾次，可結果呢?我們發現，這是一潭死水，除了一些細小的昆蟲以外，幾乎是找不到任何東西的。”

　　“你確定?”江小望說著，再一次將目光投向水面，那水面很平靜，晦暗的天空下看不到半點波瀾，“如果是真的，這事兒怕是難辦些。”

　　“有什麽想法嗎?”好像對他的說法並不意外，老徐抱著肩膀走過來，

江小望拉著身上的背包一轉身，一邊向著來時的方向走過去，一邊帶著幾分疲倦輕聲道:“今晚是月圓之夜，天趕的好時候，你們去找個安全的地方住下來，明天一早，希望有個結果吧。”　　“你要住在這裡嗎?這裡可是不太平。”隱隱地帶著幾分擔憂，薛諾終是開了口。

　　“沒關系的，放心好了。”江小望說著，伸出手在她的鼻子上面刮了下，不經意間，已然露出一個頗為溫暖的笑容來。

　　――割――

　　半夜三更，外面很冷，雨後的清新味道混搭著山間的泥土味兒，讓人平地裡多了幾分寒意，借宿在附近的一個村子裡，穿著厚厚的棉外套的薛諾也學著江小望的樣子站在牆頭兒上看著破廟的方向，一張白皙精致的小臉上，多少能看出那麽一點幽怨來。

　　“小娃子。”拎著一根拐棍站在牆角下， 村長大爺笑吟吟地看著她，薛諾轉頭，月光底下立即顯出一副頗為可愛的嬌小模樣:“在擔心……那個叫江小望的小鬼嗎?”

　　“您知道他?”頗有些驚訝地看著這年逾六旬的老爺子，薛諾小心翼翼地從牆頭爬下去。

　　老爺子抬起頭來看著夜空中難得一見的大月亮，輕歎一聲，“當然知道了，小丁的弟子嘛，他這麽大的時候，我還抱過他。”

　　“他很奇怪。”直言不諱，薛諾板著小臉吐槽道。

　　“你說得沒錯，他很奇怪。”老人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麽很遺憾的事情似的:“那孩子的眼睛……有點特別，或是說，是天生異相。在他還沒斷奶的時候，他的父母就把他送給了隔壁村的一戶人家，結果，相處了不到半個月，收養他的人家也覺得，這孩子嚇人，留在身邊不吉利，又把他送給了在那邊辦事的小丁。”

　　“蘭爺?”微微一怔，薛諾插嘴。

　　“對，丁蘭。”老人說著，搓搓拐杖，“小丁覺得，一個大男人帶著個幾歲大的小娃娃，很是不便，結果你猜那戶人家怎麽說?他說，要是您不收，這孩子就隻能扔了，凍死餓死也沒的選。小丁心中不忍，就把他領走了。卻不想，這孩子不單聰明懂事，而且天賦極高，十歲的時候就能使用符法器，還時不時地顯出一些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奇特本事。小丁覺得欣喜，內心之中又隱隱地帶著幾分擔憂，他總覺得這孩子不同尋常，又說不清是好是壞，百般思忖後，終是決定，要帶著他去見了一個精通相術的長輩哪裡，看上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