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鐵箍，昨晚已然見到，可仔細想來，似乎並不是個個猴子的脖子上都有。

　　正常人都會想到，冶鐵技術是人類的專利，這麽一個東西拴在脖子上，肯定是有人刻意為之，可仔細尋思尋思，江小望卻想不明白，是什麽人，竟然在這種東西的脖子上套了一個鐵箍呢?

　　這是幹嘛的?

　　看樣子，有點像項圈，二指寬，還是圓的。

　　找了一個容易摘下來的，江小望將鐵箍捏在手裡，對著陽光仔細看，鐵箍上盡是斑駁的鐵鏽。

　　他抽出刀子，將鐵鏽刮去，一刮之下，才發現，這鏽跡不是紅的，而是綠的，這特麽不是鐵箍，是青銅箍！青銅很老了，刮去表面的痕跡，能隱隱地看到一些看不懂的文字，江小望對著陽光看了老半天，心下一驚。

　　這特麽的，是蟲魚大篆！

　　要知道，蟲魚大篆，在先秦以後就很少出現了，現如今卻在這玩意的脖子上看到，再瞅瞅這項圈的材質，十有八九是個古物。

　　難道說，這玩意是先秦時期流傳下來的東西?

　　想到這裡，江小望驀地來了精神，他把麻袋翻開，仔細找了找，這一找之下才發現，這些怪猴的脖子上，個個都有勒痕，只是年深日久，那項圈腐蝕的厲害，其中的一大半都已不見了蹤影。

　　沒錯了。

　　肯定是古物。

　　可如果這些東西都是古物，那這些猴子……

　　又是怎麽來的?

　　難道說，這裡躺著的，都是千年前就已經存在的東西嗎?

　　想到這裡，江小望蹲著身子，他盯著一句保存較為完好的屍體仔細查看。

　　跟晚上看到的黑影差不多，這些東西，比成年的猴子略小。爪子分五個，肯定是靈長類動物。

　　指甲如鷹爪，撕抓的能力肯定很強。

　　那獠牙根根外露，一看就是愛吃肉的存在。

　　皮膚呈深褐色，外罩粗壯的黑毛。

　　一條長長的尾巴拖在身後，看樣子，有如獅子的尾巴，在尾巴盡頭，還有一撮兒長毛。

　　等等。

　　對著一隻猴子的胳膊捏了捏，江小望心覺有異。

　　這肌肉，是硬的，錯開手指揉幾下，那筋肉，似是一整塊。

　　沒有皮。

　　真的沒有皮。

　　這毛，是長在肌肉上的……

　　將那猴子翻來翻去，江小望一次又一次地仔細打量。

　　越看越覺得不對，一個念頭猛地衝了上來。

　　這特麽不是什麽怪猴兒。也不是什麽山妖。這特麽的，是……

　　正尋思著，女人歸來，她把衛星電話塞進口袋裡，一臉得意，“替你問了，錢總說一切如舊，不用謝我。”

　　“他還說什麽了?”勉強笑了笑，江小望瞄了他一眼。

　　“他說，我們還不能走，得把山上的猴子全抓了。要是現在走了，一分錢也別想拿到。”

　　說話間，女人瞥了他一眼，見江小望拎著麻袋直皺眉，女人頗為不解，“你怎麽啦?一會兒的工夫，怎麽變得愁眉苦臉的?”

　　“可能是感冒了，有點難受。沒事兒的，過一會兒就好了。”他說著，扛起麻袋走向營地，“剩下的猴子還有多少?知道個準數兒嗎?”

　　“聽錢總的意思，應該還有十……十三個。”

　　那就對了。

　　“十三”加上“二十三”。

　　這不多不少，正好是“三十六”個。

　　三十六，一個很巧合的數字。

　　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　　“怎麽啦?一回來就心不在焉的。”

　　伸小手在江小望的面前晃了晃，小趙一臉關切。

　　江小望躺在草地上，手抱著頭，沉默不語。

　　“誒。”見他還是不搭理，小趙在他的胸口拍了下，直等了很久，江小望才緩緩地轉過頭來，“我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告訴我。”

　　“你說。”

　　“這個錢總，究竟是幹什麽的?”

　　“你問這個做什麽?”女人說著，驀地警惕起來，“做你這行當的，就是收錢辦事，你問得多了，反對你不好。”

　　“我就是想問問，不會告訴別人。”

　　遲疑了很久，小趙一撇嘴，“我可以不回答麽?”

　　“不可以。”

　　“那好，我說了，你不要告訴別人。”小趙說著，抱著膝蓋擺出一副愜意模樣，“錢總是搞地產的，明面上，房地產是他的主業。但，據我觀察，除了房地產這方面以外，他還有些見不得光的買賣。”

　　“就比如?”

　　“你知道的，何必我來說。”女人說著， 眼皮一耷拉，“但凡是見不得光的，就那幾種，黃、賭、毒，再嚴重些，就是謀財害命，買凶殺人，再其它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要這麽說，他是一個有黑道背景的人?”

　　“差不多吧。”小趙說著，莞爾一笑，“錢總很聰明，也很有眼光，這些年跟著他，我發現，在黑白兩道他都能吃的很開。白道就不說了，公檢法，政商界，都有他的人。比這個更可怕的，是他在地下商業的影響力。”

　　看小趙說得頗為懇切，江小望很是好奇，“他是黑-道大哥麽?”

　　”怎麽說呢。算是吧。據我觀察，每周四的下午，他都會去參加一個聚會，到月底的時候，也會跟老爺子們一起打打牌什麽的，跟他在一塊兒的，都是有影響力的人物，隨便拿出一個，案底都有一尺厚。人不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麽，要照這個說法看，他絕對是一個大哥級的人物。“

　　“但是。”準知道話裡有話，江小望死死地盯著她。

　　“但是，他是乾淨的，警局的人抓過他幾次，卻沒有一次可以定罪，也就是說，這個人是沒有犯罪記錄的。”

　　“那個人，很強，很可怕。”見江小望一直不言語，小趙的手，在江小望的胸口上摸了摸，“我剛來那會兒，不太了解他，一開始以為這也就是一個老色鬼，暴發戶，那時候，真沒覺得他有什麽。可後來，遇上一個開保時捷的，把他車給刮了，他過去找人理論，卻給打了兩個大耳光，還踹了一腳。我上去，要動手，卻給他攔住了，後來，還是交警過來才把事兒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