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當年，她就是被村民送給山鬼的祭品。”

　　“她被人綁了，放在一個籃子裡，跟很多水果啊豬肉啊什麽的，一起送上山。”

　　“後來，那些面目猙獰的東西就出現了，他們吃肉，吃水果，侮辱她。”

　　“她當時還是個小姑娘，哪裡受得了這些，哭天喊地地折騰了一會兒，就昏過去了。”

　　“再醒來的時候，山魈都走了，就剩下一地的垃圾。”

　　“可能是以為她死了，那些東西，就沒管她。”

　　“她忍著劇痛，一點點地爬了回來。”

　　“算起來，那人也是百年來，第一個能在山魈的大吊下活著回來的祭品。要不是她，大家也不知道山神爺爺還有玩女人的古怪癖好。”

　　江小望說著，笑嘻嘻地，“但這樣的人畢竟是少數，如果山上的東西，真如我所預料，你覺得，就你這小身板你能招架幾個回合?”

　　“哼。”女人臉紅，“你怎麽就知道，我招架不住?我很厲害的。”

　　“深有體會。”江小望說著，懶洋洋地往那兒一趴，“可你厲害，也架不住它們人多，下去一個，又上來一個，要這麽玩真的會死人的。”

　　“也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樣，不還沒看見呢麽。”女人說著，抿著小嘴似有不服，“我聽回來的人說過，山上的東西，很邪，應該沒你想象中的那麽簡單。就算那猴子再厲害，也未必就能把錢總派去的人打得落花流水，你要知道，那些人多是軍旅出身，個個兒都是好手。”

　　“你好像很了解啊。”轉頭看看她，江小望微微皺眉。

　　“我知道的，總比你想象中的要多。”

　　“厲害了。”

　　江小望說著，又懶洋洋地眯起眼睛:“不過，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沒看到真東西以前什麽都是猜測，算不得真。而且，我道行淺，總猜錯。”

　　“這跟道行有關系?”眨眨眼，女人媚笑。

　　“當然有了。”

　　江小望說著，腦袋一歪，“很多人都覺得，道行就是修為。其實，這個觀點是不對的。在我看來，道行這個東西，可以分成三個層面:首先見識，其次筋骨，最後是技法。這些年，我一直在老爺身邊，也看他辦了很多案子。很多人都以為，蘭爺是靠神通吃飯的，其實不然。老爺子最厲害的地方，是見聞廣博。很多莫名其妙的東西，他一打眼，就能做到心中有數。單從這一點上看，我這點能耐跟老爺還是沒法比。”

　　“知道不如，那你就多努力唄。光羨慕有什麽用?”

　　“說的輕巧，我才多大，才行走幾年?沒有十幾二十年的閱歷怎麽可能達到那種程度。”

　　“太年輕。”

　　“是唄。”

　　說話間，門被推開，小紀一進來正看見叫小趙的女人騎在江小望的後背上，他一愣，很尷尬，剛想退出去就給叫住，“進來吧，沒事兒。”

　　“都收拾好了?”吭嘰兩聲，江小望回頭。

　　“收拾好了。”小紀說著，又指著外頭，“還有點兒散碎的東西，我再弄弄。“

　　說話間，小紀跑了。

　　看他的反應，小趙準知道那臭小子是誤會了。

　　她低下頭，有些臉熱。

　　江小望卻眯著眼睛毫不在乎。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小趙便把江小望叫了起來，四個人簡單地吃了點早餐，便準備往北進山。

　　可惜山路難走，驢車派不上用場，商量了一下，

終將驢車寄存在老頭兒家裡。　　沒有驢車，行李就得自己帶著，四個人手提肩扛，也不輕松。

　　從老頭兒的家裡往西邊走，沿著小路上山。

　　一路上七拐八繞，逐漸失了方向。江小望沒來過這邊，全靠拿著地圖的女人帶路，看她看這兒看那兒頗不淡定，江小望這心裡也是涼了大半截兒。

　　甭問，這地方，她也不熟悉。

　　想到這裡，他拍拍柱子，將柴刀接在手裡。

　　幾個人搖搖晃晃地爬到第一個山頭兒上，已經是上午十點多。

　　天越來越熱，幾個人都累得通身是汗，江小望站在山頂的一塊巨石上仔細看看四周，那老頭兒說的不錯，由此看去，東南西北，到處都是一林子，林子之中，又以西北方的最為茂密。

　　“應該在那裡。”指著遠處的一片山坳，女人看向江小望。

　　江小望把地圖接過來，仔細對比了一下，也認可了女人的說法。

　　“走吧， 天黑之前，差不多能到。”江小望說著，一騙腿當先下去，小紀跟上路，呼哧呼哧喘個不停，“哥，我有個問題啊。你說，咱們的活兒不是按個數算錢的嗎?要真如你說的，那山妖是個大猴子，咱幾個就算逮住了，也帶不出去啊。你看這林子，連條好道都沒有……咱們自己走，都費勁，這要是背著個猴子出去，不得累死啊……”

　　“沒事兒。”江小望說著，轉頭看看小趙，“真抓住了，就把腦袋割下來，數數兒的話，有腦袋就夠了。你說是吧。”

　　“用不著那麽麻煩。”小趙說著，手掐腰跟在江小望身後，“要是抓住了，你就喊我一聲，咱們把抓到的湊在一起，拍了照片不就得了。錢總不是那種小氣人，答應的，總會給的。”

　　“你要這麽說，我，我就放心了。”小紀說著，又快跑了兩步，“誒，那個，那個，那個美女，您怎麽稱呼啊?出來這麽久了，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光知道，你姓趙。”

　　“是啊。”經小紀一提，江小望才猛地想了起來，什麽事兒都幹了，唯獨名字不清楚，這事兒弄的……

　　心裡頭想著，他拉了女人一下，“嘿，小妞兒，你叫什麽名字啊?”

　　“為什麽要告訴你?”白了她一眼，女人傲嬌起來，“我叫什麽名字，跟你有關系嗎?”

　　“別這麽說嘛，好歹……”看她回過頭來瞪著自己，江小望把後面的話又咽了回去，“好歹朋友一場，你說，這荒郊野嶺，人生地不熟的，萬一一不小心把你弄丟哪兒了，我們喊，也得喊點正經名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