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郊區的特殊醫院,地面六樓以下都是普通病房,這最上面的一層則是特殊的隔離病房。由於常年不見陽光加上昏暗的燈光,讓整個樓層充滿著陰冷的氣息。但是年輕男子的臉仍舊面無表情。
“房間準備好了嗎?等一下給我簡短的報告。”
“這個嘛,首先是化驗的部分……”
突然,厚重的鋼鐵材質的大門從內向外打開,一個壯漢從病房內衝出。在昏暗的照明下很難看清人的臉,壯漢迅速擺好了架勢。
“本大爺可是這個星球上最強的生物,你們這些垃圾竟然想要困住我!”
“你錯了,你也隻不過是一個生物而已。最強,可不是你這種瘋子可以自稱的。”
在這個時候年輕人的視線早已落在了其他地方,望向已熟練地跑到走廊盡頭的護士。
“你在看什麽地方!”
壯漢強韌的肌肉組織劇烈收縮,一拳揮向站在身前的年輕人。這一拳要是直接打爛他的臉頰,不知道他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到時候他要是還活著的話,那就褒獎他,順便打爛他另一半臉。
突然間,壯漢的腳向後退了半步,打出去的右手傳來一陣劇痛。整條右手失去了力量,就像是掛在肩膀上的裝飾品一樣來回晃動。指縫間向地面流動著充滿鐵鏽味的液體。
“這是怎麽回事!你這家夥到底是什麽東西!”
年輕人擦了擦臉上的血,嘴角還有一絲血液順著下巴滴落。
自己可是最新的基因實驗成功體,是這個星球上最強的的生命體。自己早已被賦予了一切的權力,本該如此。眼前的年輕人卻破壞了這個結果。
“再吃我一腳!”
失去了右手的壯漢用遠遠超過音速的右腿踢向年輕人,只見年輕人抬起右手開始防禦。
“嘭!”
一聲悶響之後,年輕人向後飛去倒在地上。只在原地留下了幾根斷裂的手指。
“哇哈哈哈,你這是多難看!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是什麽玩意!”
年輕人從地上爬起來,看著本來應該有著手掌的右手僅僅只剩下一個不完整的小臂,露出了並不痛苦但是充滿疑問的表情。
“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呢?這是什麽,是疼痛的感覺嗎?”
“少在那裡吹牛了!我管你是什麽東西,你敢傷了本大爺。我先廢了你兩隻手兩條腿,然後在將你打入地獄。”
突然,壯漢的眼前閃過了什麽,下意識用左手抓住之後發現是年輕人的整條右臂。僅僅隻是輕輕瞄了一眼左手抓的東西,一瞬間壯漢就緊緊地貼在了天花板上。
“你在怕什麽?你不是最強的生物嗎?”
壯漢突然甩出了什麽,然後打算趁著眼前的人避開的瞬間擦身一閃而過。他的想法成功了,不過隻有身體飛了出去。
“救命啊!”
年輕人一臉疑惑地俯視著躺在地上的壯漢。
“被當成螞蟻的感覺如何?”
那個帶著一臉疑問的臉一點也不像生物。
壯漢的兩條腿都沒有知覺了,就算改造過後的修複力也不夠時間修複這麽嚴重的傷。是恐懼,他整個人陷入了恐懼之中。對方是什麽都無所謂了,一切都無所謂了。隻要能活下去。
“生是痛苦的,所以我不會留你一命,那不合我意。”
年輕人目光無神地看著地上的瑟瑟發抖的壯漢,剛要抬起左拳。
“住手!別殺了他,那可是貴重的試驗品。
” 一個戴著如同啤酒瓶底一樣厚眼睛的中年男人穿著白大褂從壯漢的房間摸著頭走了出來。
“你怎麽把人打成這樣,看看!到處都是撕裂傷。”
中年男人並沒有帶著責備的表情,反而帶著某種詭異的笑容說著殘酷的話。此時,年輕人掉在地上的右手掌和手臂消失不見了。
“你不是人類!”
“別這樣說。”
醫生雖然勸護士住口,可能收到驚嚇的護士難以平息恐懼。對著神色漠然的年輕人,她發出了叫聲。
“很久沒人這麽說了。”
年輕人露出了原本右臂的傷口,上面有肉眼可見的東西在蠕動。傷口部分正在冒著蒸汽,從骨骼到肌肉還有皮膚正在逐漸形成。
“我不是人,我是機械。”
“上次的藥還有效嗎。”
醫生用認真的眼睛看著年輕人,他抓起了年輕人纖細的左臂。
“我完全相信您,醫生。”
年輕人用左手摸著頭髮,微笑著。他那不輸明星的帥氣,即使是在同性眼裡,也非常有魅力。年輕人對著照顧了他很長時間的醫生問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就像是一個無聲的炸彈。
“那麽我就單刀直入了,我還剩多久的壽命。請誠實的告訴我。”
從以前就一直陪著狀況頻出的他的醫生,雖然想要故作平靜。 但是他的臉色卻誠實的反應著他內心的動搖。
“已經不久了,除非奇跡出現。”
稍微俯身的醫生表情變得更加僵硬。即使如此,他還是非常認真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他的語氣仿佛是在賠罪一樣。
“你體內的納米機器人已經開始慢慢的不受控制了,脫離控制芯片管轄是早晚的事情了,而那個芯片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更換它的話死亡率都無限接近於百分之百。如果一開始沒給你做改造的話,實在是非常抱歉。”
“醫生,你完全沒必要道歉。全是我自己的問題,八年前要不是你救了我,我也沒有今天。謝謝你給我的時間。”
從嘴唇傳來的話語並沒有什麽實感,也並沒有發現自己什麽時候咬緊了牙關。
“那麽下次,也拜托你了。”
“那麽,請走好。也不要自暴自棄。”
“放心,我是不會自暴自棄的。”
直到醫生把壯漢拖回病房關上厚重的鐵門,他才轉身離開。
大樓外,天空中堆積的烏雲,冰點的氣溫似乎都在預示著什麽。街道上一個人影都沒有,厚厚的積雪平平整整地覆蓋在大地上。
身體裡的納米機械為了修複損傷開始不停地蠶食剩下的身體,簡直就是自己殺死了自己。
“哈哈哈。”
突然年輕人就像是發現了什麽笑話一樣開始大笑起來。
“……”
一陣沉默之後,眼部傳來了痙攣的感覺。有什麽東西順著臉頰流下來了,這溫潤的液體是什麽。難道是淚水,我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