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這頭李安民急得乾瞪眼,李氏侯府一個廢棄的空酒窖裡,一個七八歲大的小男孩,發現了一片新的天地。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岑夫子吟的這首詩可真好聽!不行,作為定安郡未來的侯爺,吾今日非要嘗嘗酒是什麽滋味兒!”自言自語的赫然是一個眉宇間泛著稚氣的男孩兒,正是李安民李侯爺急切尋找的李霆。
這小家夥在這卻是悠閑自得,學著教書先生的樣子,酸裡酸氣的,拿著火折子在昏黑的地窖中吟哦踱步。悠然點亮兩旁的燈盞,然後卻又急不可耐的鑽到一排排的酒架裡,翻箱倒櫃。
定安侯府這個空酒窖前後通暢,七丈見方,酒窖緊裡頭有一個古色古香的巨型酒盅擺設,周身鑄有‘醉中仙’三個大字,這酒盅坐鎮中央,好像能鎖住整個窖裡的酒香。
正對著李霆的便是一個中字。李小侯爺扳倒了大大小小無數個酒壇,別說醉了,連酒星都沒有。
按道理諾大一個侯爺府,藏酒應該不少,說來卻是有緣由的,此處本是上一代老侯爺,也就是李霆的爺爺李忠的心愛之地,老侯爺嗜酒如命,可惜三十年前,班師勤王戰死沙場,定安侯府又實在偏遠,鮮有達官貴人造訪,本代定安侯爺李安民平日裡又是不喜飲酒,隻存了些珍貴的在小窖裡,這個大窖倒是荒廢了。
這酒窖大的出奇,李小侯爺扳倒了好幾個大酒壇,也未見一滴酒水,隻覺得口乾舌燥的。
“呼~我滴個乖乖!累死小候我了!這麽大個酒窖,竟然一滴酒都不剩?”李霆累的雙肘搭在大酒盅上,背靠著它大口喘著粗氣。
“咯吱!咯吱!咯咯咯咯咯!”
“唉?!”李霆覺得背後一滑,一屁股向右坐到了地上。
“地滑?不應該啊?”李霆,回頭一看,赫然是那個大酒盅,不過這會換成了仙字對著他。
“我記得剛才是中字正對著中央啊,難道這酒盅轉動了?”李霆心下奇怪,便轉過身一探究竟。
“難不成…是密室?這裡有爺爺留下的寶藏不成?”小李霆忍不住想起來郡城小茶樓裡那些說書人口中讓他癡迷的劍俠小說。
“對!一定是這樣!”小李霆連忙回身,使了出吃奶的勁兒轉動酒盅!
“咯!咯咯咯咯!鏗!”一陣機括齒輪咬合的牙酸的聲響,酒盅右邊兩排酒架自動分開,下方的地板下陷,出現了一排通向幽暗地下的階梯。
“哇!真有密室?走嘍!”小李霆拿著火折子,興衝衝的跑下了階梯。
下了階梯,是一條不算長的走廊,旁邊掛著一些古舊的弓弩刀劍,不過大部分因為時間的洗刷而蒙塵,顯得不那麽鮮亮。就在廊道的盡頭左轉,李霆看到一道精鋼所鑄的門,門上用血色玄鐵澆築著兩排大字,“為將百戰死,鐵骨鑄忠魂”。
門上這兩行大字上怎麽沒有灰塵?李霆心下好奇,伸手觸摸,嚇了一跳,連忙縮了手。
“這..這兩行大字竟然是溫的?!”平複了心神,李霆又把手放了上去。摸到忠字的時候李霆頓了頓,感覺到被什麽輕微電了一下。
“嗯?還有電氣附著?”李霆心下奇怪。“不管了,還是先開門再說!”
這精鋼大門厚度驚人,上面也沒有明顯的鎖孔,讓人有種狗熊抓刺蝟――無處下手的感覺。
“這個大鐵門這麽厚,沒有鎖是決計打不開的呀!”小李霆搔了搔腦袋,感覺有點尷尬。
“不管了,推一推試試!”小李霆左腿弓右腿蹬,雙掌用力,往前一使勁兒。
“鏗!鏗鏗!”門出人意料的被打開了。
“這麽簡單?門是虛掩的?”小李霆也顧不上疑惑,一推門,跨進了內室。
這一下,小李霆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內室不算高,寬九尺,長度還在九尺之上,整個內室彌漫著一種迷蒙的淡藍色光暈。
內室的中央是是一把躺椅,躺椅的背後裝裱著一個巨大的靜字,已經有些泛黃。而躺椅對著的牆上是一副踏雪尋梅的古畫,看樣子也有六十年以上的樣子了,卻經過歲月的洗禮顯得愈發靜謐。
古畫的落款是靜淑。“靜淑?”小李霆冥思苦想,好像聽爹爹說過的,奶奶的名字是叫秋靜淑。看來這裡果然是爺爺的地方。
畫的下方是一個小書桌,上面文房四寶筆墨紙硯齊全,有一本手記,一個小酒葫蘆。按著廊道裡的兵器的腐朽程度推算,這個內室也有二三十年沒進過人的樣子。但偏偏這裡處處一塵不染,透著詭異。
這本手記也保存的相當完好,或許跟它材質有關,封皮用的是珍貴的羊皮紙,用熟牛筋繩線裝固定。
李霆拿起那個小酒壺,酒壺上面用古樸的筆畫勾勒著兩個字‘藏海’。
藏海葫蘆?李霆心念一轉,搖晃搖晃,掂量著還有小半壺的樣子,聽說好酒年份越久越香,也不知道爺爺留下的這半壺酒是不是好酒?
想到這,李霆連忙拔開瓶塞。
‘砰’!
霎時間,一股醉人的酒香彌漫了整個房間,李霆鼻尖湊近,連連輕嗅,醉人的香氣讓他不願把酒葫蘆塞上。
“耶!找到酒嘍”小李霆高興的不行,立馬決定把這珍貴的收獲拿到自己的秘密基地裡享用。
李霆四下又看了看,“這本手記看來也是爺爺的東西,我也收藏了吧!”說著小李霆就把這本手記跟酒葫蘆一同塞到了懷裡。
得償所願,小李霆正準備去痛飲一番,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這內室雖有空氣流通,卻沒有光源,那這藍光是哪裡來的?”想著小李霆便抬頭望去,光的源頭是緊上頭的一隻倒吊的琉璃燈盞,散發出陣陣柔和的藍光。
“就是燈盞,這麽多年也該熄滅了吧,古怪古怪!”李霆心下奇怪,便把躺椅搬了過來,打算一探究竟。
李霆拿著躺椅踩在腳下,向上努力踮腳伸手夠著。
隻怪李霆年歲太小,縱然在同齡人裡不算矮小,但也絕對算不上高,就算惦著腳尖,那琉璃燈盞也離小李霆的指尖有著一線之隔。
李霆畢竟少年心性,急的直跳腳,竟然跳起來去夠那琉璃燈盞,琉璃易碎.
‘啪’!
琉璃燈盞直接被李霆打碎,一下子把李霆的手割的鮮血淋漓,一片較大的碎片甚至劃破了他的手腕,一片小的碎片還扎破了他的眉心。
“啊~~!”小李霆慘叫一聲,踩翻了躺椅,向後栽倒在地,好巧不巧的,琉璃燈盞裡還掉出半塊湛藍色的瑩石,晶瑩剔透的,巴掌大,正砸在李霆的額頭上,這下子李霆沒摔暈也被砸暈了,直挺挺的昏死在那。
小李霆這個惹禍精,躺在地上,手腕被琉璃劃的傷口不斷向外湧著鮮血,眉心也滲出了血跡,流到了眼角,看著甚是嚇人。
懂得些醫理的朋友都清楚,失血並不可怕,及時以外力止血,配合身體自愈並不致命,可一旦失血的人昏迷了,偏偏一旁還沒有人,那其中可就凶險異常了。如果傷口大些的話,失血者很有可能再也不會醒過來。
在這昏暗的密室之中,又有誰能來對李霆施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