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霆把雙眼緊閉,正要放棄治療,旁邊傳來一聲嚴厲的呵斥
“毛毛!還不住爪!就知道嚇唬人!”
等李霆睜開眼再一看,那鳥獸的利爪在他胸前調皮的撓了撓,又縮了回去。
“呼~撿回來一條命”李霆連喘幾口氣兒。
“對不住啦小兄弟,嚇著你了吧!不過你放心,毛毛從不輕易傷人,估計是你擾了它的清夢才會跟你開個小玩笑!”李霆這才抬眼,只見入目的是一個相貌溫和俊朗的大哥哥,穿著一身墨綠色的短衫,看著他微笑。
這墨綠短衫青年年紀大概也就十六,七歲,一邊笑著向李霆道歉,一手拉開黑布
“來!毛毛,跟這位小兄弟道個歉!”
黑布拉開,籠子裡面是一隻一人多高的威猛巨雕,銀色的羽翼,還有金色的眉毛,傲然挺立,英武不凡,現在卻不好意思的歪著脖“啾!啾!”朝李霆的叫喚,好像是在向李霆道歉。
李霆一下子就對這個溫和的大哥哥有了好感,明明是我自己調皮,人家沒責怪我,還主動向我道歉,真是個好人!
“這位哥哥是我不對,我確實不應該隨便去掀那黑布簾的。”李霆也不好意思的道歉。
那青年爽朗一笑,並不在意
“哈,小兄弟,看你這年歲,你可是來參加無量書院的秋季大選的?我叫葉小龍,你若是成功入學,我可就是你的學長了哦!”
“哦?葉大哥你竟然是無量書院的學長,我叫李霆,正是你今年準備入學的學弟,你能跟我講講那入學大選難不難,書院裡的老師好不好,書院同學好不好好相處嗎?”李霆聞言,兩眼放光,一連問了葉小龍好多問題。
“你既然叫我葉大哥,我也就叫你小霆吧,小霆,這無量書院…”葉小龍正待詳說,突然降落場的門口傳來了一聲熟悉的呼喊。
“少爺!少爺!”遠處正是剛剛辦完手續的石老三,顯然石老三是在找李霆。
葉小龍看到石老三愣了一下,然後一拍腦袋“李霆,哈哈,瞧我這記性!小霆,看來你家裡人來了,我也就不多作打擾了,咱們無量書院見!”
“好的葉大哥,書院見~”不知怎麽著,這葉大哥突然要走,李霆不便多做挽留,戀戀不舍的跟葉小龍揮手道別。
石老三眼尖,隔著老遠就望見了有人和李霆談話後轉身走了,眉頭一皺,趕忙跑了過來“少爺,您怎麽跑這兒來了,剛來了這鹿王城,人生地不熟的,您要是讓人販子給騙了可怎麽辦,炎月這隻火雞,怎麽把您給扔下,自己跑了!”
“放心吧,石頭叔叔,我還能丟了不成?你看,我剛才新認識了一個大哥哥,是我的學長。”李霆小臉一揚,一臉得意,心裡默默的為自己的社交能力點讚。
天色一暗,從遠處的天空浩浩蕩蕩的飛過一彪人馬,沒錯,就是飛過來!說是車馬,車是車,可馬沒有一匹正經馬!打頭的是一輛外觀威武粗獷的鎏金大車,拉車的竟然是五頭長著翅膀的凶猛老虎!
“這是?插翅虎?”
鎏金大車上面勾畫著一道道華麗玄奧的源紋,五頭插翅虎在天空中耀武揚威,旁邊隨侍仆從家將,也騎在一頭頭天狼之上,與有榮焉,趾高氣昂,不可一世!
烏壓壓的陣仗略過飛鳥監,連停都懶得停,直奔鹿王城。
“五虎拉車!這誰呀,這麽囂張?”李霆看著這陣勢,好奇的問石老三。
“哼!”石老三從鼻孔中擠出了幾個音“亂臣賊子!”
是夜,
李霆和石老三在城外一家驛館住下,石老三將李霆安頓妥當後七扭八拐的找到了一家酒家,上了二樓,就著月色,點上一壺濁酒,四碟小菜,自斟自飲,想到不快的事,還拿起酒壺,來了個嘴對嘴,長流水。 “師叔月下獨酌,何以如此悶悶不樂?”石老三扭頭望去,只見來人溫和的聲音帶著笑意,一襲墨綠色的長衫,從樓梯口飄然緩步走來。
石老三定睛一看,可不正是李霆白天裡遇到的葉大哥,葉小龍!
“哎呀!小龍!”石老三喜出望外,連忙起身“來,小龍,快來!陪師叔喝幾杯!”
聽石老三話裡的意思,兩人不但認識,而且還是師叔侄的關系!
葉小龍點頭,欣然應是,與石老三相對而坐,親自給石老三斟滿酒,兩人邊喝邊聊了起來。
“小龍,你師傅近來可好?”石老三問道
“師尊大人的性子您還不知道,風流快活的緊呢!”葉小龍一臉無奈,裝模作樣搖頭歎氣,旋即和石老三一起哈哈大笑了起來。
“當年漠北一別,我濟世七俠各奔東西,算來也十年有余了。”石老三感歎。“就連我和老四,也有三年沒見啦!”
“師尊也每日掛念著師叔,常跟我說,‘七俠之中,我和你五師叔感情最好!要不是他要務纏身,真想與他把酒言歡,日日開懷暢飲!’”葉小龍心中感動,也附聲說道。
“師叔剛才神色不快,可是有什麽煩心事?”葉小龍詢問道。
“今日看到了端木三玄那個亂臣賊子的車架,哪裡能痛快!”石老三一臉憤憤“當年要不是他賣主求榮,苟和求安,我們濟世七俠大功豈能毀於一旦,李老侯爺和夜老將軍,我大哥二哥,豈能枉死邊城!”
“正所謂忠良人人敬,奸佞留罵名!師叔也不要太過生氣了,正所謂人不收天收,那賊子,早晚有人收拾他!”葉小龍安慰道。
“前些日子,我給你師傅寄了書信,讓你幫忙照顧我家公子,你師傅可把事情告訴你了!”石老三詢問道。
“放心吧,師叔,我已經見過小侯爺了!”葉小龍神秘一笑,拿起酒盅便喝了起來。
“哦?還有這回事!哈哈,好小子!神通廣大啊!小龍,少爺在周天書院,就靠你照應周全了!”石老三一愣,然後哈哈大笑。
“來來!,喝酒,喝酒!”
葉小龍連忙舉杯應是。
話分兩頭,卻說李霆在客棧躺下,心下興奮,翻來覆去也睡不著,便摸摸索索的從包裹裡找來了火折子,吹一吹引燃了火星,將燈盞點著,就著昏暗的燈光,仔細的收拾起自己的隨身物品。
包裹裡有半塊藍色的雷眼石,一本手劄,一個小酒葫,一把黃色錦緞包裹的短刀,和一個藍色的錢袋,裡面有幾十枚枚鹿首,五枚銀布和一枚金刀(都為大周貨幣)。
鹿首是一種銅板,上面刻畫著大周的象征,鹿王的頭像,相傳這頭源獸象征著祥瑞與王道,當初曾救過開天帝姬鴆。
銀布是一種銀質的鏟狀錢幣幣,購買力大概相當於一匹上等的錦緞,五枚銀布是李霆老爹臨行前給的應急錢,周天書院的學費和生活費有石老三保管。
不要覺得很少,五枚銀布在上京,大概可以買到一個姿色品貌不錯的丫鬟。
金刀,是一種金質刀狀錢幣,是李霆娘親偷偷給的,說是讓自己想吃什麽就買什麽,千萬別餓著。
一枚金刀能換一百枚銀布,而一枚銀布能換一千枚鹿首。
“嘿嘿,去看娘親太正確了,竟然收到了這麽多零花錢。”李霆心中一陣暗笑,從小李霆家教就嚴,不多的零花錢都被李霆茶館聽書,買劍俠小說揮霍掉了,這次冷不丁有了這麽多零花錢,還真有點興奮!
“我要買上十本最好看的劍俠小說,哈哈,再去茶館找最好的說書先生聽上一整天!”小家夥的願望倒是樸素。
“不過娘親出手比老爹闊綽多了,一枚金刀就是一百銀布,我的乖乖,比老爹給的多十倍!”
李安民要是知道這小家夥在算計這個,非得氣得眼珠子瞪藍了!
在爺爺密室裡發現的這半塊雷眼石,結果莫名其妙讓我多了個大姐頭,不過說來也怪,這石頭在暗室之中散發出湛藍的幽光,到現在靜靜的躺在包裹裡,就像一塊普通的藍水晶,難道是大姐頭的緣故?李霆想了想,便把它和胸前的鳳凰玉拴在一起。
包裹裡這本羊皮紙手劄,估計是爺爺李忠的日記,李霆沒仔細看,又把它壓在了包袱最底下。還有巴掌大的酒葫,上書藏海二字,正是那天李霆發現的藏海葫蘆,估摸著也是李忠老爺子留下的。
說來這酒葫也是寶貝,李霆當初發現這小酒葫時,裡面就有小半葫蘆酒。那天李霆拔開葫蘆塞子,痛飲了一大口,不一會就醉死過去,但現在掂量著,這小酒葫蘆還像是晃晃當當的小半瓶酒。
是個寶物!李霆心念及此,就把它掛在了腰上,反正也不大,就當個擺設。
再有,就只剩下這黃色錦緞包裹著的短刀了。
這刀?李霆從娘親夜紅衣那接過到現在,一路上旅途奔波,一直也沒得空打開瞧瞧,這可是夜紅衣臨行時交給他防身用的,據說按鬼族的說法,這種刀應該叫肋差。
李霆期待的打開錦緞
“鏘!”
拔刀出鞘,明滅的燭光下閃過一抹幽幽的寒芒,就好象漆黑的夜色裡打了個閃!
“好亮!”
借著燭光月色,李霆用一隻手平端,放到眼前仔細的端詳!
這把刀刀柄較一般的肋差略長,李霆雙手握也感覺很合手。刀身並不反光,隻有刃口在月光下散發著讓人寒戰的刀芒。
“這…”李霆也有點被這刀震懾住了,情不自禁的用拇指撫了撫刃口。
隻感覺拇指尖兒一涼~
“滋”兒!
“嘶~”李霆倒抽了一空涼氣,隻感覺指尖的鮮血殷殷的向外湧,鮮豔的血液就像倒進了漏杓,李霆趕緊把拇指縮回來,含進嘴裡。
過一會止了痛,亮出拇指來一看,傷口並不大。
這麽小的傷口流了這麽多血?
李霆心下奇怪。再看刀刃上,連個血腥兒都沒有。
寶刀飲血?在李霆聽過的那些劍俠小說裡,絕頂的兵刃,各有各的妙用,而有的就像嗜血的猛獸,能夠刃飲鮮血!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李霆覺得,這把刀好像更亮了。
將兵刃收好,李霆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色,想著即將到來的秋季大選,心潮澎湃,直到把自己想到神志模糊,才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