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精死了。號稱築基境之下無敵的樹精居然死了。
陸月雅一陣呆滯,此刻,她又一次地看到了陳昇的強橫。這樣的修為,還是當初的那個一重境界的師弟嗎?
驚異了片刻,她猛地想起了陳昇剛才似乎被根莖抽中了。嬌媚的臉上一急,驚呼著跑了過去。
“陳昇,你怎麽樣了?”看到陳昇一動不動地跪著,陸月雅的聲音裡有些哽咽。
“別動我。”當陸月雅想要上前扶起他的時候,陳昇連忙出聲阻止。
此刻,他的身體裡面完全是一片混亂。渾身的骨頭,幾乎都是被那兩下給抽散了。丹田受到了強烈的震蕩,內部器官更是變成了一塊塊的碎片。
苦苦地忍受著身體內部的痛楚,陳昇閉眼運行起了銅身技。
一條條斷裂的細小筋脈漸漸地通過天地靈氣銜接回去,銅身技的作用開始體現了出來。幾乎是片刻的時間,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開始舒緩。內髒之中,破碎的肌體也慢慢地開始恢復起來。
一個時辰之後,陳昇的身形在陸月雅焦急的神色中終於動了動。
他睜開眼,對著後者說道:“為我護法,我先療傷。”
說完一句話,他盤膝在地,運行起了《炎帝焚天決》,迅速地補充起了體內的靈力。同時,金色的光芒閃現,《銅身技》的效果在靈力的支撐下慢慢地變得強烈……
延綿無盡的蠻荒森林,三千裡深處,衛道盟所在。
衛道盟,這裡不但沒有蠻荒的荒涼,反而是一片熱鬧與繁華。此地就好比是一座城池,一座比烈焰城還要大上數倍的城池。
她的面積,大概有萬裡方圓。整個城池都被一堵厚高的城牆包圍著。那城牆全部都是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厚度達到五米,高度達數十丈。從平地上看,這裡就好像是一個巨大的水缸。
城中,建築繁多。許多房屋也同樣是黑色石頭砌成,堅固異常。
比起外面的世界,這裡才是一個亂世。
盟衛的存在,這自然不必說。除了這批從世界南方各大城池挑選,通過生死考驗而選拔上來的精英之外,衛道盟中還有不少另外的存在。
商會,這是必不可少的。
龐大的衛道盟大城之中,共有兩家商會。
其一:龍門商會。其二:寒月商會。兩家商會,分庭抗禮,一同掌控著這裡的衣食住行。
除了商會之外,這裡還有藥店。比起前者,它的價值更大,利益也更多。畢竟是身處蠻荒,殺戮不斷,身為戰士都難免受傷。所以,它的生意是異常火爆。
盟衛城的藥店有七家,分別是“金”、“袁”、“辛”、“嶴”、“黎”、“崇”、“藍”。
藥店有了,兵器店自然必不可少。同樣,這裡有著數家打造兵器的商家。其中最出名的是一家“紅鐵”兵器店。
商、藥、兵器,除去這些,城中也有不少的酒樓和零散的店鋪,甚至還有妓院的存在。說魚龍混雜,其實一點也不過分。
盟衛城的人口大約有百萬之眾,其中盟衛佔了二十萬,其他的都是各大商家和一些閑雜之人。
不過,在這裡的所有人,無論是修為強弱,或者是財富巨細,都要聽從一個人的命令。
統領,作為盟衛統帥,他就是這裡的皇帝。每個人都可以成為統領。首要的前提就是,你有足夠的實力打敗前任統領,摘下他頭上的榮譽。
二十萬盟衛,總分為二十個衛,兩百個大隊,兩萬個中隊,以及四萬個小隊。
這四萬個小隊,每個隊伍都負責著城池周邊的一座座崗哨。那些崗哨每百米一座,幾乎密密麻麻,將所有蠻荒森林通往外面的路線都給封死。
這裡是世界的最後一道防線,它的強大遠遠超出了世人的想象。
三年之期已過,衛道盟也開始迎進了新人。當第一個少年跌撞著趴到在衛道盟後面的城門處之時,新鮮的血液立即注入。
接二連三的狼狽身形逐漸增多,一個月的時間,大概有三百人的少年隊伍進入了盟衛城中的幾家酒樓中靜養。
兩個月後,七百人陸續到達。三個月後,最後的大約四百多人也到達了盟衛城。至此,整整七千多人的隊伍只剩下一千四百人。
蠻荒之凶險,向這些嬌生慣養的少年張開了巨大的懷抱,奪走了他們之間的六千多條生命。
周鵬是兩個月之後進駐這裡的。當時,他的身邊只有兩人,一個是羅飛,一個是盧升。師弟曾全,已經葬身在凶獸凶潮。而盧升也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將重傷的親弟弟藏在了一個安全之處,給他準備了足夠的食物和清水,然後自己黯然上路。
當周鵬進入到城中之時,他才知道,這裡才是磨礪的開始。
過了近一個月,這些少年身上的傷勢都已經差不多痊愈。這時候,盟衛選拔正式開始。
一千四百人,都要通過層層的比鬥。比鬥的目的,便是選出這一千四百人中的強者,來擔任他們的十夫長、百夫長,以及千夫長。
每二十五人一個十夫長,每一百人一個百夫長。每一千人一個千夫長。這一千四百多人之中,起碼會有數十個頭銜產生。
比鬥的擂台設立在盟衛城中心廣場上的一個千米高台上。三年一屆,這裡見證了無數個新秀強者的誕生。其中的勝利者,現在多數都已經名揚一方,也有不少的人在衛道盟中身處高位。還有一小部分,不幸戰死在凶獸洪流之中。
擂台邊緣,一千多人整齊地站著。能從七千多人中脫穎而出,他們都不簡單。至少,他們沒有死在了路上。
除了這一千多人,巨大的廣場四周都是人群。數千人分散成了十多個陣營。
這些人之中,有一批人馬盡數身著黑莊。眼神冷漠,氣息幽暗,煞氣驚天。這數百人,便是盟衛。在他們的中間,一名雲淡風輕的青年正自顧飲酒。他的氣息很是淡漠,彷如飄渺的雲層,讓人難以捉摸。僅此一點,他絕對要比金松二人強悍。
秦瓊。青年有個不見經傳的名字。這個名字,在場不少人都沒有聽說過。只不過,在盟衛內部,這個名字卻是幾乎與統領平等存在的。他的身份,便是副統領。盟衛之中,剛剛特立的一個位置。
除了這批盟衛之外,在場也有各個商家的人。他們許多人自然注意到了秦瓊。只是每一家最終的目標卻是台上的少年。對於前者,他們雖疑惑,卻也立刻沒有去打聽。
在他們的心裡,最大的目的還是去拉攏那些尚且沒有展翅高飛的天才少您。雪中送碳,一直是結交的最好手段。
周鵬站在擂台邊緣,雙目中透著一股堅定。他的眼眸不時地掃向四周的少年,希望能找到陳昇的影子。只是讓他失望的是,始終都看不到後者的身影。
心中漸漸地冷了下來。當初陳昇孤身一人擋住了十多頭猛獸,幫助自己等人逃脫。他只是練氣境一重的修為,卻是為他們爭取了最大的時間。周鵬心中在擔心,他到底如何了?
“肅靜!”一聲雄厚的聲音響起,兩道身影從空中閃過,眨眼便出現在了擂台上。
下面的一千多少年頓時噤聲。在他們的眼中,只看到兩道影子閃過,根本看不到兩人是如何來到高台上的。
金松和雲天峰目光凌厲地掃了一眼人群,前者說道:“今天是衛道盟新人入駐的選拔之日。無論是誰,不得在城中私鬥。一旦發現,立即滅殺。這是統領的命令,若是有人不服,自當可以去找府尹理論。”
最後的一句話,金松是帶著冷漠的語氣的。他很清楚,自己雖然身為築基境級別,但他絕對不是這數千人之中最強的。人潮之中,起碼有兩位數的強者比他還要強。只不過,那些人雖然比自己強,卻絕對不敢去違抗統領。在這裡,統領便是神一般的存在。
“一千四百六十三人。所有人都到這裡來領取號碼牌。”雲天峰說著,隨手一揮,一大堆號碼牌出現在高台中心。
一千多人紛紛上台,領取屬於自己的號碼。周鵬拿到號碼之後,在那巴掌大小的木片上看了一眼,數字是七十三。邊上的盧升則是兩百五十一。
“修為達到練氣境一重的,出列!”見眾人都選好了號碼牌,金松大聲地說道。接著他身形一閃便來到了擂台邊緣。
練氣境一重,或許在外界,這些少年足夠自傲。但在這裡,一重境界的簡直遍地都是,多如牛毛。
人群湧動,沒過片刻,一千四百多人中走出了三百五十二人。在這三百五十二人之中,那盧升赫然在列。短短的一個多月時間,他已經從淬體境八重突破到了練氣境一重。在蠻荒之中,進境比他過去的十多年快上無數。
周鵬倒是不在其列。因為他此刻的境界已經突破到了練氣境二重。
“現在由我點人,凡是點到的,都給我上台。”雲天峰再度說道。
他眼神犀利地掃過眾人,伸出右手連指二人,說道:“你,你,上台。”
兩名少年從人群中走出,忐忑地看了一眼他,然後走上了高台。
“比鬥開始。先落擂台者輸。失去戰力者輸。你二人記住,不可傷害對方性命,也不得廢對方丹田。如果違反規則,立刻誅殺。”雲天峰冷漠地說道。
這就開始了?
台下的所有少年都很驚訝。這實在是太簡單了些吧?那領取這號碼牌,又有什麽意義呢?
擂台上,兩名少年雖然驚訝。不過卻沒有任何異議。他們彼此看著對方,眼眸中開始積蓄起了戰意。
“呼!”猛然,其中的一個少年靈力湧出,手裡凝聚著靈力戰刃,聲勢凌厲地向對手殺去。
“哈!”另外一人也不示弱,手裡同樣凝聚起了白色的戰刀,身形迎了上去。兩人頓時戰到了一起。
這兩人境界相同,同樣靈力的強度也相差無幾。兩人間的比鬥異常激烈,呈現出了膠著的狀態。一時半刻,根本分不出勝負。
金松和雲天峰神色淡然地看著場中的比鬥,心中沒有半點的著急。這樣的膠著,他們見了無數次。若是聰明的人,根本不會這麽做。時間就是生命,在這蠻荒之中,要考慮的先決就是如何以最快最有效的攻擊讓對手失去戰力。顯然,這二人都沒有領悟到這個道理。
“停!”大約過了百招,金松渾厚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攻擊。
兩名少年停手,詫異地轉頭看向了他。
金松臉上浮出一絲冷漠,道:“你們兩個同時輸一戰,下台。”
“輸了?”其中一名少年不服氣道:“憑什麽?我明明已經佔了先機,贏他只是時間問題。這樣就判定我輸,我不服!”
“不服?”金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道:“如果你的身邊還有別的對手,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麽?最強者,靠的不是華麗的招式去擊倒對手,獲得殊榮。而是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攻擊,讓對手潰敗。我們面對的是凶獸的洪潮,沒人會在生死時刻幫你。”
“下台!”說完這幾句話,金松的耐性也被消耗光了。他直接一揮手,龐大的靈力力量瞬間拂向兩人,頓時兩名少年都被那強橫的靈力遠遠地拍飛。
“你,你,上台!”雲天峰懶得去看那兩人,直接從擂台下方又叫出了二人。
兩名少年上台。有了之前的先例之後,他二人剛上台便已經交手。招式狠辣,直攻對方的要穴。
在頻頻的對擊之下,一人的經驗明顯不如另外一人。沒過片刻,潰敗之勢已成。在另外一人的一腿之下,那人飛出了擂台。
“四十三號勝!”金松看了一眼那勝利的少年的手裡的號碼,大聲說道。
“下台,等下一戰。”雲天峰揮手,那人便飛下了高台。然後他轉頭又指出了兩人,下一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