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近處,傅青竹這才發現金龍殿遠遠比想象中的要大,殿中十六根巨型盤龍柱,金光閃閃很是耀眼,四周擺放著一排排的桌椅,上面也滿滿當當的做滿了來客。 武新月領著傅青竹一進入殿中,立刻就吸引了無數的目光,這其中多數是對於傅家的敬畏,也有好奇,疑惑,甚至傅青竹還觀察到其中還有幾道不屑的目光,當然,這份不屑不是衝著傅家,而是正對著自己。
“娘,那幾個人是誰?”傅青竹憋著心中的怒氣,向武新月問道。
武新月也發現了其中的古怪,不過她的性格向來溫婉,還不至於與小輩計較,隨口說道:“不清楚,這些龍城的小一輩,我認識的不多。”
“這不是傅夫人嘛!您怎麽來了?”不多時,一個中年美婦人就迎上前來跟武新月打著招呼。“璉兒,快過來跟你傅伯母請安。”
“鏈兒見過傅伯母。”美婦人身後的一個少年走上前來,很有禮貌的對武新月說道。他長著一頭白發,面容堅毅,穿著簡單的短衫,衣襟半開,古銅色的肌肉棱骨分明,兩隻粗壯的手臂,也裸露在外,上面還有著斑駁的傷痕。
武新月好像跟著美婦人很熟悉一樣,拉著傅青竹說道:“胡夫人,我們姐妹倆有段日子沒見了吧,倒是鏈兒,都長這麽大了。青竹,快叫人!”
傅青竹衝著那美婦人微微一躬身,笑著說道:“青竹見過胡伯母。”接著他又轉頭向那少年問道:“胡璉?”
“不錯!”那少年微微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傅青竹繞過母親,走上前來笑著說道:“我叫傅青竹。”
“我知道!”胡璉雙手抱胸,面容不展。
武新月有些奇怪的看著傅青竹,她知道兒子的性格,絕對不是喜歡與人打招呼的人。
“這就是你們家的老七吧?跟我家鏈兒同年,算起來他比我家鏈兒還要大幾個月。”美婦人柔和的看著傅青竹,好像對他很有好感。
這下可讓傅青竹疑惑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生在何時,就連武新月都沒跟他講過,可為何這婦人知道?
“是啊,青竹生在秋收,鏈兒剛剛好在入冬那天。”武新月笑著說道。
“嗯,沒錯,我記得很清楚。”那美婦人說著說著眼中就泛出了幾絲淚花。“鏈兒,我跟你傅伯母還有些事情要談,你先帶你青竹哥哥去別處看看吧。”
“是,娘親。”胡璉點點頭就率先走在了前面。
傅青竹雖然奇怪,可武新月對他使了一個眼色,於是他也只能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胡璉長相成熟,體型也比較彪悍,而傅青竹則是探頭探腦,一臉好奇的花花小少爺的摸樣,所以這哥兒倆的組合立刻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
“胡璉,你應該知道我誰吧?”傅青竹幾步上前,與胡璉並肩走著,轉頭笑著問道。
“知道。”胡璉點點頭,雙手合抱,手指掰的啪啪響。“新來的六年級老師。”
“怎麽著?要不要現在出去?”傅青竹見胡璉一眼的戰意,隨即興奮的說道:“話說我找你可有一陣子了,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胡璉號稱白毛獅子,正是葬龍學院六年級排名第三位的高手。原本傅青竹以為他年紀與四哥相差無幾,可沒想到這家夥比自己還要小,這麽算來他的天資,可不是一般的強。
“真正驚訝的是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麽年輕。”胡璉笑著說道:“我們之間遲早會打一架,可不是現在。”
“怎麽?”傅青竹問道。
“這次的成人大禮還有一個比鬥的環節,所以現在用不著跟你拚,否則就白白便宜了外人。”胡璉衝著傅青竹眨眨眼說道:“這次比鬥龍王會親自觀戰,對於你我來說,都是一個機會。”
原來還有這麽一檔子事,傅青竹現在才知道,不過他心中對於所謂的比鬥根本沒有任何興趣。給龍王留個好印象有能怎麽樣?於是他搖搖頭說道:“我這個人對於那些沒好處的事情從來都不做,為了給家族爭光,或者給自己打上棟梁的標簽,對於我來說沒有任何吸引力。”
胡璉的父親是前任飛衛將軍胡軍,也是十六年前戰死虎踞城的名將之一。而胡璉則是在其父親死後不久才降生的,這麽說來他其實是遺腹子,生來就被家族重點培養,因為他是胡家的獨苗,而且他自己對於振興家族,重掌飛衛軍團有著近乎狂熱的渴望。
“你怎麽能這麽講!”胡璉心中對傅青竹的好印象完全喪失,將戰鬥與利益牽扯在一起,本來就是他最鄙夷的事情。
傅青竹看著面帶薄怒的胡璉,眯著眼睛說道:“我不想做的事情,沒人可以逼著我去做,我說了,沒好處我是不會參加什麽比鬥的。”
胡璉楞了楞,隨即冷笑著說道:“是你不敢吧?”
“我為什麽不敢?你應該知道我的實力。”傅青竹好笑的說道,這麽蹩腳的激將法也想用在我身上。
胡璉一皺眉,的確,如果學院中的傳言屬實的話,那麽面前這個看上去比自己還小的人所擁有的戰鬥力,絕對不遜色於自己,甚至有可能更強。
“說說看,這次比鬥的獎品是什麽?”傅青竹問道。這麽重要的比鬥,王族不可能不拿出點像樣的東西,畢竟這是檢測新生代資質最重要,也是最全面的機會。
“不清楚!”胡璉也不多說,搖搖頭就走開了,留下傅青竹一個人在原地傻站著。
好不容易找到了母親,傅青竹一言不發的坐下。這是一張巨大的圓桌,處在殿中,桌上滿滿的坐了一圈,胡璉與他的母親也在這個桌子上。
“青竹,回來了啊。”武新月轉著頭說道。
“嗯。”傅青竹應了一聲,就不在多言。武新月見他面色不快,也沒有再問什麽。
“喲——,這就是傅家的七少爺吧?果然一表人才。”對面一個胖乎乎的婦人笑著說道。
“齊夫人過獎了,倒是你家眉兒長得才是俊俏。”任何一個母親聽到別人誇讚怎麽的子女都會心花怒放,武新月也不例外。
那胖乎乎的齊夫人好像對武新月的話很受用,她拉過旁邊的少女說道:“這孩子跟我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我也喜歡的很。”
這句話聽得傅青竹是發自內心的受不了,他看了一眼那一言不發的俏麗女孩,又看了看那個滿臉褶子的齊夫人,最後隻得出一個結論,這女孩恐怕不是她親生的。
場面一時平靜,好像齊夫人的話讓人不知如何是好一般,如果違心的應和,恐怕誰都不想,如果反駁,那就更不好了。
“娘,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那齊夫人旁邊的女孩終於說話了,她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傅青竹說道:“我不想成為家族的籌碼。”
這話說的不明不白,可有心人都知道這是什麽意思,正如女孩所說的,齊夫人的確是有目的的,既然已經被女兒戳穿,那齊夫人也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傅夫人,我家齊眉與你家七少爺同年出生,這怎麽說都是一種緣分。”
這話說的的確不能反駁,武新月也點頭承認,她此時所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傅家被王族退婚的事,雖然過了這幾年已經沒人再提起,可這在當初也是一件大事,面子不好看尚在其次,影響兒子以後的擇偶才是大事。
齊家地位雖然不如傅家,可在龍城也算是大家族,齊眉長得漂亮,而且據聽說性格也不錯,這麽算來,如果兩個孩子能在一起,也不是一件壞事。武新月笑著說道:“那齊夫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齊家與傅家向來交好,而且難得兩個孩子同年,既然這樣,不如我們兩家就定了這門親事。”齊夫人硬著頭皮說道。齊家就這麽一個女兒,她的丈夫雖然年歲不大,可早有隱疾,為了齊家日後,她只能讓自己的寶貝女兒攀上傅家這高枝。
“噗——”沒等武新月說話,旁邊就發出了聲音。胡璉尷尬的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撓撓頭說道:“我不是故意的。”
傅青竹也吃了一驚,開什麽玩笑,我才十六!娘親不會答應吧?他瞅了一眼旁邊沉思的武新月,悄悄的拽了拽她的衣襟。
武新月雖然早有準備,可也被齊夫人的直白嚇了一跳,這可如何是好?答應了怕兒子不滿意,不答應又折了齊家的面子。正在此時傅青竹的一拽提醒了武新月,她轉頭看了看旁邊的兒子,見他一臉的局促,於是就說道:“既然這樣,那這門親事就這麽定下吧。”
傅青竹傻眼了,一整桌的人也都傻眼了。隨即一種委屈感湧上心頭,這可是終身大事啊!娘親為什麽不顧自己的想法,就這麽替自己做了決定!他不知道他剛剛的表現看在武新月的眼裡變成了,少年人對心儀女孩的那種躊躇。
齊家走大運了。這是別人的想法,的確,如果早知道傅家還有這麽一個兒子,早知道武新月是這麽好說話的人,自己早就下手了。
武新月的回答讓齊夫人心花怒放,此時的她,臉上的肥肉已經擠成了一團。“那就由傅夫人擇個日子吧。”
“一百年之後!”沒等武新月說話,齊眉騰的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母親說道:“我說過了我不想成為家族的籌碼!而且就算讓我嫁人,我也不會嫁給他!”她的手指著傅青竹。
為什麽?我長得醜?傅青竹雖然高興齊眉跳出來阻止,可她的最後一句話徹底打擊了傅青竹的自信心。
“齊眉!你給我坐下,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了。”齊夫人一拍桌子,對著女兒喝道。
武新月也有些生氣,我傅家招你這樣的媳婦算是看得起你,別不知好歹。她冷冷的說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小孩子家亂說話,傅夫人不要在意。”齊夫人抹了一把冷汗,隨即陪笑道。
“我說,我就算是嫁給乞丐,也不會嫁給他!”齊眉指著傅青竹的鼻子說道:“我好歹也是齊家大小姐,怎麽會嫁給這種被別人推過婚的男人!”
她剛剛站起來的時候就已經引起了殿中人的注意,再加上此時話音很大,這麽一來,立刻就在殿中引起了一陣議論聲。
“黃夫人,傅家還有這個老七嗎?”
“有,這麽沒有!你忘了前些年發生的那件事嗎?傅家被長公主登門退婚。”
“你這麽一說我到是想起來了,不過話說回來,長公主那次做的的確不對。”
“什麽不對啊!傅家的詛咒別說你不知道,誰知道這個七少爺有什麽毛病,我估計啊,可能是那方面不行。”
“對對對,有可能。”
......
坐在母親的身邊,傅青竹可以清楚的感覺到母親身上傳來的冰冷的氣息,他知道,這種氣息正如武者的殺氣一樣,預示著她現在想殺人。
“都他嗎的給老子閉嘴!”傅青竹將面前的圓桌抓起,一把摔在地上,那石木所做的厚桌面立刻被摔的粉碎。“想死的,再說一句。”
場面一時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張著嘴巴看著面前的少年。 單手抓起那寬五米有余的桌面,這是什麽力道?而且這說話的口氣!果然不愧是傅家人,也不看看這裡是那裡!
“哼,傅家的是嗎?”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隨之門外走進一人,那聲音正是從他口中響起的。
傅青竹皺皺眉,冷眼看著那走進來的青年,不顧武新月的拉扯,迎了上去。“怎麽稱呼?”
“慕容軒!”青年一襲青衫,身材修長,面容極為俊朗,手中一把折扇。
傅青竹沒有停下腳步,走到與那青年不足半米的位置。“怎麽稱呼?人多說話亂哄哄的,我沒聽清楚。”
“慕容軒!”青年的涵養不錯,又重複了一遍,不過這次刻意加重了語氣,還帶上了些傲氣。
“滾!”傅青竹一聲暴喝,右腳閃電般的踹出,正中慕容軒的小腹。
俊朗帥氣的身影來的快去的也快,只在這金龍殿站了不足一刻鍾就被傅青竹好不留情的踹了出去。
“還是那句話,想死的,再說一句。”傅青竹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拍手施施然的走到殿中。
“天啊!我沒看錯吧?”
“娘,剛剛那個人是不是就是慕容家的大公子?果然好帥,就連被人踹也那麽帥。”
“那個就是號稱新生代最強的慕容軒?十六歲的七階初級武者?”
“應該是。”
“怎麽會那麽菜?還是說這個傅家七少爺比他更強?”
“不清楚。我現在只知道一件事,傅家的人把慕容家的人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