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武恆坤葬禮的結束,演武城也恢復了往日平靜,帶著些忙碌的生活,而武新月母女三人也從悲傷中解脫出來。 只不過在葬禮結束的後一天,圍繞著武恆坤的墓碑引起了爭執。按照常理,十四天葬禮結束後就應該是下葬,因為只有墓碑,所以武聖下葬也就隻樹墓碑而已。
原本很簡單的事,只因為傅青竹的身份變得複雜,傅青竹姓傅。李傷,左芊芊與宗青的意思是墓碑既然是傅青竹背出來的,那麽背回武墓的任務自然也由他來。而其余影響力同樣大的六大家族,大刀王,神醫華,猛鬼巫,禦劍宋,鐵壁趙,金甲錢,他們則持反對意見,讓傅青竹進入武墓修煉已經是破例了,當著全大陸勢力的面,這群古板的老家夥怎麽都不會讓一個外人插手這件事,就算他是武恆坤的外孫。在這種爭論不下的情況下,為了不讓外人看笑話,武新月親自出面樹立了墓碑,因為這是最後一個姓武的人了,就算她是女人。
接下來的幾天,傅青竹一直同月姨,傅青梅呆在武家大院,因為各大勢力還沒有走,而且據說很快李家有一場比武招親,原本武新月是想要早點回葬龍,可是傅青竹心裡卻有點遲疑。因為在他的記憶裡對葬龍帝國是沒有任何印象的,包括自己那個據說很牛的老爹和自己上面的六個哥哥姐姐。
記事起,傅青竹看到的就是古武聯盟的山和水,他對這裡有感情,不過殘酷的是他不屬於這裡。說來有些可笑,傅青竹在古武呆了十五年,卻一點也不熟悉這裡,在演武城中他熟悉的地方有兩個,武家,還有一個就是演武城最大的酒樓——時雨莊,大陸上美食最多的地方,這是傅青竹對於時雨莊的定義。
“青竹,來來來,這邊坐,今天想吃什麽?。”時雨樓的老板叫十娘,是個風姿綽約的寡婦,除了精明的頭腦,還燒的一手好菜,起碼在演武城是首屈一指的。
因為某些原因,傅青竹在演武城知名度也是很高的,在第一次被李如龍帶到時雨莊的時候就給十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能吃,會吃。對於廚師來說,沒有什麽享受比得上客人的狼吞虎咽,這是一種讚美。從傅青竹第二次來時雨莊的時候,十娘就親自下廚了,她沒有兒子,對傅青竹傻小子的摸樣很是喜歡。
“十娘做什麽我就吃什麽唄。”傅青竹坐在了大廳一個不起眼的位置,正午已過,黃昏未臨,此時大廳中的食客也稀稀拉拉的。十娘的菜是傅青竹不願意離開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不光是好吃這麽簡單,十娘總是明白客人想要什麽,同一道菜酸甜苦辣鹹各不相同,但是每一個人都會認為自己吃到的那一份是最美味的。
傅青竹曾經想過自己的弱點,如果對手是自己,致命的弱點是什麽?吃!絕對是吃!盡管清楚好吃不是什麽好事情,可是傅青竹怎麽都改不了這個弱點,就像是一條獵犬整天啃光禿禿的骨頭,突然有一天吃到了肥美的紅燒肉,從此以後它就會覺得每一頓都是紅燒肉才是自己該有的生活。獵犬也許做不到頓頓都是紅燒肉,但是傅青竹卻可以,起碼現在可以。
十娘笑了笑走進後廚,囑咐一旁的服務員為傅青竹拿了一瓶酒,十八年份的女人香,也是傅青竹最愛的一種。
這是一種較為棉柔的酒,琥珀色的酒液,透明澄澈,純淨可人。開瓶之後,馥鬱誘人的香味便填滿了傅青竹的嗅覺,也填滿了整個時雨莊的大廳。女人香,時雨莊的招牌,也只有十娘才釀得出。
“服務員,我也要那種酒。”大廳的角落一個女聲傳出,傅青竹放眼看去,原來是鳳飛飛。她一個人坐在那裡,雙手抱胸正一臉驕橫的看著傅青竹,只不過在傅青竹看來,鳳飛飛不過是個刁蠻的小丫頭罷了。
“對不起,小姐,這種酒已經沒有了。”二九女人香是傅青竹這種情竇初開的少年最愛的一種酒,正如同豆蔻年華的姑娘一樣,青澀又帶著甜美,正因為如此,二九女人香一時間變得奇貨可居,最後的一窖也已經被傅青竹這些天喝的差不多了,此時正是最後一瓶了。
“什麽?沒了?有沒有搞錯?我在這裡坐這麽久了,你就拿一瓶刷鍋水給我?”鳳飛飛站起身來,指著服務員的鼻子說道。
“有的喝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傅青竹說道:“不介意的話,過來一起喝。”雖然跟鳳飛飛有些小矛盾,但是傅青竹還真沒有放在心上,對於女人,傅青竹還比較寬容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誰要跟你一起喝?賤民。”鳳飛飛一臉的鄙視,轉身對著服務員的吼道:“酒沒有,菜也沒有嗎?你們酒樓是不是不想開了?”
沒有人搭理她,服務員怯生生的退下去,而傅青竹也搖搖頭拿起酒喝了起來。雖然菜還沒有上,不過怎麽都好過跟個胸大無腦的女人拌嘴。
沒過多久,十娘也端著菜上來了,那滿滿當當的一桌子美食,色香味俱全,瞬間壓製了美酒的誘惑。
一陣吵鬧聲中,門外進來一群青年男女,嘰嘰喳喳的吵得傅青竹無法安心品嘗美食,他抬頭望去,只見這群男女衣著光鮮,個個精神奕奕,三男三女,男孩長得瀟灑帥氣,女孩更是光彩照人,不過要論姿色,其中被圍繞在中間的女孩要更為奪目。雖然天氣漸冷,這女孩仍穿著一身粉色的百褶裙,娃娃臉紛紛嫩嫩,精雕細琢,一頭黑亮的卷發下是一雙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幾乎會讓人產生精靈化身的錯覺。
這群男孩女孩在大廳環視一周,便選了正中最大的一張桌子。
“子崖哥,你遊歷大陸剛回來,可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孩神色誇張的說道:“有一個姓傅的小子,居然想做我古武聯盟的武聖!”
“不自量力。”“也不看看他是什麽東西。”“就是就是,據說還是個沒有內氣的臭小子,讓我看到非打斷他的腿不可。”在一片附和聲中,黑袍少年接著說道:“這個姓傅的小子,還不是我們古武聯盟的人,據說是葬龍帝國傅家的小兒子。真不知道武聖大人是怎麽想的,這樣一個廢物都能成為他的傳人,老眼昏花了吧。”
“王江你知道什麽!武聖大人不是神,是人都有私心,怎麽說都是外孫子,就算我們個個天資都比他高也輪不到我們。”旁邊一個穿著錦月襖的大眼睛女孩說道:“說道資質,誰有我們子崖哥哥資質高,可是武聖大人愣是不收。”
“月如,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另外一個紅發女孩訓斥道,她看了看對面穿著寶藍色長衫的男孩不自然的臉接著說道:“他不可能做武聖的,就算我們幾大家族答應了,古武聯盟的民眾也不會答應。”
原來這群男女就是古武聯盟各大家族的後人,黑袍少年是大刀王家少主王江,那個大眼睛的就是神醫華家華續命的獨生女華月如,而那個紅發女孩就是錢家大小姐,錢多多。此外,一直傻坐在那裡的就是趙家次子,趙漢坤,那個看上去最小最漂亮的娃娃臉女孩,是李家小姑奶奶,李伊莉。而那個被稱為子崖的藍衫少年,就是古武聯盟新生代中的佼佼者,宋家小劍仙,宋子崖。
雖然知道他們在聊自己,但是傅青竹並沒有從食物中抬起頭來,他知道,即使他對武聖的稱號沒有任何想法,但是武恆坤的墓碑畢竟是他背出來的,而且在武庫修煉了五年,李傷他們也都知曉,所以解釋是沒有用的,說不定換來的是一頓群毆。
傅青竹早就觀察過,這群少男少女中武力最高的居然是那個精靈一般的李伊莉,已經是七階初級的武者了,而且從內氣的精純程度上來看,她跨入七階顯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如果要是讓鳳飛飛或者虎破知道,估計他們的自信心一定會受到重創。其次才是宋子崖,年紀不大就已經是五階高級的劍士,而且他腰上的佩劍絕對不是凡品,這一點但從那把劍上散發出的剛正之氣就可以看出。
再然後是王江,五階中級刀客,下盤穩健,上肢發達,走的應該是王家傳統的大開大合的路子,雖然看不到他的配刀,不過作為王家少主,他的刀當然不會簡單。那個趙漢坤看上去最無害,因為從他身上感覺不出銳氣,像是一塊石頭,不過此時傅青竹可不會小看一個五階中級的武者,誰知道這塊石頭是不是一頭潛伏在叢林的疾風豹,不動則已,動則奪命。
錢多多與華月如是在場修為最低的兩個人,一個根本感覺不出內氣,還在煉體期掙扎,另外一個也是內氣奄奄,應該是剛剛修習內氣。
一個七階初級,一個五階高級,兩個五階中級,兩個可以無視的丫頭,如果開打的話傅青竹沒有任何把握,因為單憑李伊莉一個人就足以料理他了,而且古武者有一個特點,就是小團隊協作能力極強,長短兵器配合,武技絕招的交替使用等等這些也可以讓傅青竹退避三舍。不過,傅青竹是沒有能屈能伸這種優點的,既然正面打不過就玩陰的,卑鄙無恥這四個字,傅青竹認為是褒義的。
傅青竹從手套裡掏出一個小藥瓶,眉頭緊鎖,看上去有些糾結。用還是不用,這是個問題。傅青竹想到,就因為幾句口舌上的侮辱就下如此毒手,是不是過於計較了?古武聯盟幾大家族雖然看不起自己,但是怎麽說都是外公曾經的手下,而且也是古武聯盟的骨乾。想來想去,傅青竹還是沒有下得了手,他將小藥瓶放在桌子上,化憤怒為力量,對著桌面上幸存不多的食物發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猛攻。
“嗨,美女,給我一瓶女人香。要二九的。”王江對著遠處的服務員女孩說完又對著宋子崖說道:“子崖哥,你可能還不沒喝過,這時雨莊的二九女人香,那簡直是極品啊。”說完就開始了喋喋不休的介紹,好像很懂酒的摸樣。
“不好意思,沒了,要不你點別的?”開店最尷尬的一件事就是客人點的東西,自己卻拿不出來。
王江斜著眼看向服務員,問道:“別的?你不認識我還是十娘不想賣給我們?”語氣有些不善,絕對的富家大少爺的做派。
“不好意思,真沒了。”服務員都快哭了,今天的客人怎麽一個比一個難伺候?“最後一瓶給那位七少爺了。”她試圖轉移王江的矛頭。
“七少爺?那家的七少爺?”王江一愣,對著同伴說道說道:“這要是自己人就好辦多了,你們等一下,我去看看。”今天是王江請客,為歷練歸來的宋子崖接風,他可不想在朋友面前丟了他王家大少爺的面子。
走進一看傅青竹的吃相,王江皺了皺眉,餓死鬼托生也就這德行了吧?只見面前這人的腦袋埋在一大盤剁椒牛雜裡,左手還緊緊的抓著一隻烤的金黃的豬後腿,右手正握著那瓶二九女人香。
“朋友,怎麽稱呼?”好容易等到傅青竹從食物中抬起頭,王江左看右看確定了不認識之後開口說道。他很少用這種語氣說話,不過有求於人,怎麽著也得客氣一點。
傅青竹將豬後腿往桌子上一扔,又慢條斯理的用桌布擦了擦手,喝了一口酒漱漱口然後咽下,這一系列的動作連看都沒有看王江一眼。
“問你話呢。”王江不耐煩的說道。
傅青竹抬眼看著桌邊的王江,說道:“我叫傅青竹。有事嗎?”
這個名字好像有點印象,可是一時又覺得陌生,想了又想,王江才記起傅青竹不就是剛剛自己在討論的那個家夥嗎。
“我想要這瓶酒。”王江指了指那瓶女人香接著說道:“我可不想這麽好的一瓶酒被一個廢物糟蹋了。”既然知道傅青竹的底細,王江又恢復了大少爺的派頭。
“抱歉,雖然你說的不錯,可是我也不想讓這瓶酒被一群廢物糟蹋了。”一群這兩個字,傅青竹明顯加重了語氣,他將宋子崖這一桌人都給罵了。欺負到頭上了!傅青竹沒有退讓,真當小爺泥捏的?
“你說什麽?有種再說一遍!”不遠處,華月如一拍桌子,很有氣勢的站了起來。他們幾個一直在留意這邊的情況,聽到這少年是傅青竹的時候還一臉看笑話的表情,沒曾想這家夥這麽不知進退。
“三階,嗯,還是初級,在你這個年紀有這份修為,應該叫天才?”傅青竹背靠著椅子,歪著頭傻傻的問道。
華月如最恨的就是別人鄙視自己的修為, 十八歲的三階武者放在全大陸算的上還行,但是在古武聯盟眾多家族的少爺小姐中,基本上是墊底的角色。自小到大,華月如不止一次聽到父親在自己面前誇讚別家的誰誰誰,資質有多麽高,在多大的年紀就達到了什麽樣的等階。
“出去,單挑。”華月如咬牙切齒的說道,語氣是那麽彪悍。而同桌的錢多多則一拍額頭,並沒有阻止她,因為她知道華月如此時有多麽憤怒。
傅青竹當然同意單挑,就算華月如不提出來,他自己也會提出來的,對方人多勢眾,要是一起上的話自己根本沒有勝算。
不過還沒等傅青竹開口答應,宋子崖拉了拉華月如的袖子,說道:“你打不過他。既然能看出你的修為,那麽他的實力絕對要比你高。”
前半句說的時候,華月如還一臉不服氣,不過等到宋子崖說完,她才想到這麽一碼事。這是一個幾乎全大陸都知道的基本規則,要看穿一個人的修為,那麽首先要比對方的修為高。
“我也沒興趣跟你打,欺負女人這種事,我還做不出來。”傅青竹給了華月如一個台階下,心中暗罵宋子崖多嘴,不過能單挑盡量單挑,自己已經把女人排除在外,那麽李伊莉這個怪胎應該就不會出手了。
不遠處正在看好戲的鳳飛飛聽到傅青竹這麽說,氣不打一處來,想想靈堂上被打的那一拳,更加委屈,感情我不是女人?怒歸怒,鳳飛飛還是沒有插手,不知怎麽,她對傅青竹有一種畏懼感,而且看上去在場還有免費的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