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清脆的鐵器敲擊聲在傅青竹的小院響起,他是一個想到就去做的人。 厚實的鐵氈上,傅青竹的左手就放在上面,皮肉早已經不見,燒的通紅的指骨在鐵錘的敲擊下不時迸發出點點火花。疼!但這不是最重要的,傅青竹身上的疼痛從來沒有少過,每個月都會來的骨骼發育,要比這痛苦百倍不止,這也是傅青竹從來沒有在乎受傷的原因。
在他看來,一切可以治療好的傷勢都不算傷。黃金比蒙頭骨還在每個月都會發育,那種強拉著自己的全身骨骼一起成長的過程,傅青竹想想都覺得恐怖,算起來,大概再過幾天差不多又要來臨了。
“嗤啦——”手指放在一旁早已準備好的淬火液中,一陣淡淡的白煙冒起。一旁的火爐中,烈碳燃燒的通紅,傅青竹再次將自己的手指放在上面。
“這種速成的方法,雖然快捷,可忍受的折磨絕對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傅青竹看了看自己已經完工的傑作,中指的指骨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閃著寒光。用不了多久,在這指骨上就會再次長出皮肉,那時候就不會引人注目了。
鋼之架的骨骼完全可以媲美百煉精鋼,這根手指經過鍛打,絕對是陰人的利器。
“有人在嗎?”門外想起嬌柔的聲音。
傅青竹算算時間,不對啊,明天才是學院招生的日子。他走出門去,門外站著一個漂亮的女人,其實女人是一種不恰當的說法,叫女孩應該更加合適。她長著的很漂亮,扎著的黑色馬尾辮,洋洋灑灑直到腰際,面色紅潤,兩眼靈光閃閃,身材消瘦但不會給人病態的感覺,這應該是個幹練的女孩。
“你好,我叫聞靈,住在你的隔壁。你是新來的老師嗎?”聞靈很大方的自我介紹著。
“是的,我叫傅青竹。”傅青竹也表現的很大方。“我是新來的老師,就在幾天之前。”
聞靈驚訝了,她剛剛之所以那麽問完全是一種習慣,因為出現在這裡的隻可能是老師。傅青竹的回答可算是把她嚇到了,面前這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真的是老師?這是有多麽高的天分?她沒有觀察傅青竹的等階,因為這樣不禮貌。
“還有事情嗎?”傅青竹見她不回答,再次出口問道。
“你是傅家的人?”聞靈光顧著驚訝去了,到現在才想起這少年叫傅青竹,在葬龍帝國姓傅的就只有護龍一家,可自己從來沒有聽說過傅家有這麽個人。
“傅家是口大鍋,容不下我這小菜。”傅青竹翻翻白眼,為什麽這裡的每個人在聽到自己的名字的時候都會這麽問?看來自己有必要先換個名字。現在的他是一點都不想讓別人將自己與傅家聯想在一起。
聞靈看傅青竹神色有些不快,知道自己問錯話了,不過她還是對這個新鄰居有很大的興趣。“介意我進去坐坐嗎?”
傅青竹身子一側,將聞靈讓進小院。這個女人好奇心還挺重的!
“你還是個鐵匠?”聞靈看著院子內放的那口熊熊燃燒的火爐,一臉不信的問道。因為無論是從身材還是年紀來看,這少年都不像是做鐵匠的人。
“不是,只是臨時要自己打一些工具。”傅青竹並沒有說出自己手指的事情,這種殘忍的修煉方式最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還不想讓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他。
聞靈了然的點點頭,走進傅青竹的小屋,她也不清楚為什麽自己對面前這個看上去要比自己小十來歲的少年這麽感興趣,難道是因為他聽到自己姓聞並沒有什麽反應?
“傅老師教的是什麽系?”聞靈見椅子上有些灰塵,擦了擦就坐下了,很是自來熟。
這下傅青竹就不知道怎麽回答了,他坐在聞靈的對面想了想,龜相如那老頭並沒有跟自己說要教什麽,只是告訴自己要教的對象是五年級與六年級。“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教戰士,具體的就不清楚了,院長並沒有跟我說過,只是讓我教五年級和六年級。”
聞靈更加驚訝了,憑她六階高級的實力在那些五年級六年級的教師裡都算是墊底的,難道這少年的實力比自己還強?那怎麽可能!“原來傅老師還是個高手啊。”
第一次聽到有人叫自己高手,傅青竹一時還不知道怎麽回答。“要不要吃點東西?”
這反應,難道是自己猜錯了?聞靈笑著說道:“不用了。”
“五年級六年級的老師都是你這種實力嗎?”傅青竹早就看出了聞靈的武學等階,看來自己完全可以勝任。
這下聞靈就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了,兩種可能,一是傅青竹在吹牛,二是他的實力比自己還要低。“不,不是的,我在五年級劍士系做老師,實力算是最低的,”
她這番話完全是想要震懾一下傅青竹,五年級六年級可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教授的。
“那就好,我還以為六階左右就可以做五年級的老師了呢。”傅青竹放下心中了的疑惑。
這話聞靈就不愛聽了,這什麽意思?“傅老師這話似乎有些不大妥當。”
傅青竹也察覺到了自己出言不對,他連忙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要不要我們切磋一下?”聞靈卻不打算放過傅青竹,還就不信了,一定要看看你有什麽本事。
“不用了吧。”傅青竹面帶難色的看著聞靈。
“反正我們都閑著,放心,只是切磋而已,點到為止。”聞靈步步緊逼。
“我不喜歡跟女孩子打架。”傅青竹弱弱的說道。
“怎麽?傅老師還看不起女人?”聞靈向來要強,最受不了的就是大男子主義。
傅青竹悶聲說道:“不是看不起,而是覺得就算是贏了也不光彩,輸了更加丟人。”
聞靈更加氣結,她緩緩抽出自己的腰際的長劍,水亮的劍身映著她的臉。“放心吧,你不會不光彩的,輸了也不丟人。”
傅青竹眼見躲不過,隻好帶著聞靈來到了外面的場地,這裡是老師們修煉的場所,盡管很少用得到。
聞靈與傅青竹面對面站著,這下她可什麽都管不了了,最少也要知道這小子的等階才是。定神一觀察,聞靈就將長劍入鞘。“不打了,跟你打丟人,居然一點內氣都沒有。”
傅青竹跟聞靈一樣,都極為討厭別人看不起他,他拿出了腰斬。“這可不行,切磋而已,點到為止,我不會傷了你的。”
聞靈皺著眉頭看著對面一臉認真的傅青竹,這小子找死不成?“好吧,不過跟你打還用不著我的劍。”她的長劍沒有再次出鞘。“凌波劍舞——”
聞靈的身影突然變的虛幻,並且飛速的像傅青竹衝來,看上去好像在跳舞一般。她全身圍繞著水藍色的內氣,場地一時間變得柔和,沒有一絲殺氣。
這種程度的劍舞?傅青竹幾乎要笑出聲來。這聞靈雖然有六階高級的實力,可這武技修煉的的確不怎麽樣。他沒有過多的動作,腰斬往前橫掃。
腰斬透明的刃最終停留在了聞靈的脖頸處,那刃上傳來的殺氣幾乎逼的聞靈說不出話來。她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劍舞,就這麽被這少年給破了?
傅青竹戲謔的看著聞靈,手上的腰斬收入死神手套中。“你這劍舞破綻百出,我是真的不明白你是怎麽在戰場上活下來的。”
傅青竹毫不留情的嘲諷幾乎讓聞靈發瘋,的確,葬龍學院幾乎所有的老師都是在戰場上打過滾的人,可自己卻是個例外,不是因為自己沒有進過軍隊,而是從來沒有在戰場上搏殺過。
“放著劍不用,你是不是覺得你六階高級已經無敵了?”傅青竹繼續不留情的調侃著。
被面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小十來歲的少年這麽說,聞靈已經忍不住了,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的眼眶中滑落。
傅青竹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情況,手足無措的看著聞靈。“你別哭啊,有什麽大不了的,再修煉就好了,不行的話,我可以教你。”
“用不著!”聞靈哭訴一聲,捂著臉跑遠了。
“唉,心理承受能力也太低了,到底還是女孩子。”傅青竹惋惜的說道。
默默的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傅青竹再次陷入了孤獨。以前有外公陪著,外公死了之後,有月姨跟三姐,現在好了,連月姨跟三姐都沒有了,好不容易有個能說話的人還被自己給氣跑了。
明天就有事情做了,先睡覺。躺在床上的傅青竹做了這麽一個決定。
良久之後,傅青竹爬起身來,抓狂的喊道:“睡不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