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當然是喝酒賦詩才有韻味，但各門各宗的天級長老坐在一起，當然不會僅僅局限於這些事情上面。

　從他們的談笑間，張小白接受到了無數聞所未聞的辛密，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腦容量一度不夠用。

　張小白，郭品源等人，都算是各門派最為器重的弟子，遲早些也都會接觸到上層世界，是以眾長老也沒有打算避諱他們。

　“聽聞你們艮域又開出一座蓄玄石礦，我乾域可真是羨慕得很啊。”周兆龍笑道。

　“周長老真是說笑，天下最大的蓄玄石礦可就埋在你逆天府下，逆天府也因此成為修煉的洞天福地，這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我們艮域那點小礦，還真是不值一提。”

　周兆龍咯咯咯笑了起來，顯然對於華劍鋒的話語，感到十分受用。

　“乾域財大氣粗，你們艮域的礦對他們來說就是毛毛雨，但我們離域可真就羨慕嫉妒極了，要知道我們離域可是一座蓄玄石礦產，都沒有開出來過。”張默默抱怨道，

　“華長老，可一定要和我離域做一筆生意啊。”

　“哦，什麽生意。”

　“將蓄玄石賣給我離域一些，小的咱們也不聊了，就談天級蓄玄石十塊，不，八塊即可，價格好商量。”張默默迫不及待地說道。

　“張長老，我現在是真的相信，你們離域沒開出蓄玄石礦了，天級蓄玄石何其珍貴，一處巨大的礦藏，都未必能夠開出十塊天級蓄玄石，何況這種中小礦。”華劍鋒笑著擺擺手，對於張默默這樣的門外漢，他覺得十分可笑。

　“是我孟浪了，那一塊總是要有的，咱們價格好商量。”

　張默默哪會不知道天級蓄玄石的珍貴，做生意就是高開低走，沒有八塊，但卻給自己後面購買蓄玄石鋪好了路，能買下一塊也是劃算的。

　但華劍鋒也和人精似的，馬上就轉移了話題。

　“對了，宋裕豐，聽聞你水神宮附近開啟了一處千年遺跡，我們艮域離你們坎域剛好也近，不如我們兩域來一次聯合調查，裡面的寶物，你八我二。”

　宋裕豐便是杜霖妃的師父，也是水神宮的三長老，只見他面帶笑意，心中卻是冷哼一聲。

　要是被你艮域的人進了遺跡，到時候別說你二我八，我們能不能拿到二都恐怕是個問題。

　但他卻沒有講心裡話說出口，只是打哈哈笑道:“華長老消息真靈通，這遺跡還是兩天前才現，我也剛收到宗門傳來的消息，還沒詳細的了解，沒想到華長老就已經知道了。”

　這話是暗指華劍鋒在他水神宮布置了奸細，雖然各域門派，互相之間都安插了不少間諜和臥底，但這件事從沒擺到明面上來講。

　安插臥底，成為了各域之間，心照不宣的一個秘密。

　張小白不得不承認，他雖然不愚笨，真的不是勾心鬥角的主，也無法管理這麽大的一個宗門。

　他看著場上，看似談笑風生，看似揮斥方遒的各位長老，所有人都戴著面具的模樣，感覺實在是太累了。

　一場聚會，以張小白打著哈欠告終。

　在回住的院子的時候，雪夫子笑著揉揉張小白的腦袋，歎氣道:“是不是覺得很無聊。”

　“有點。”

　“從前我小的時候，也看不慣各域長老之間說話，一副陰陽怪氣的的模樣。”雪夫子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輕時候的模樣。

　頓了頓，雪夫子繼續說道:“可長大了，自己也當了平天宮的長老，也就懂了。”

　“不是我們不想好好說話，不想互相之間稱兄道弟，但都是為了利益啊，我們不但背負著自己的修為，家裡還有一群像你一樣的小家夥，正嗷嗷待哺呢。”

　“我們若是出讓一些利益，損害的都是門內弟子的權利，不知道其它幾域的長老是怎麽看的，反正我是做不出這種事。”

　張小白點點頭，他相信雪夫子是一心一意為了門內弟子考慮的，但其他幾域的長老就未必了。

　拿玉溪龍崗舉例，這是一個高度集權的宗門，甚至連門主的傳承，都是傳親不傳賢，這樣的宗門，之所以同樣勾心鬥角，更多的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但張小白還有一事不明。

　“師父，既然門內損失任何一點利益，都是在侵害弟子的權益，當初雷火閣的名額為什麽要讓出一百五十個。”

　若沒有讓出這一百五十個名額，離域和坤域就不會佔據人數上的優勢，平天宮的弟子也不會平白死去這麽多了。

　張小白知道，雷火閣的名額是因自己而讓，所以平天宮那些弟子的死去，他總覺得有自己的一份責任。

　雪夫子仿佛看透了張小白的想法，寬慰道:“那都不是你的錯，我們幾位長老當時也確實考慮不周，才釀成了雷火閣之中的悲劇。但說到底，這件事還是因為王克。”

　“王克?”

　“你不知道，當時王克上平天宮逼宮，部兵兩域交界處，說不給個交代，就屠殺我乾域的百姓，當時的讓步，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王克！”張小白咬牙切齒地攥緊了拳頭，他真是恨極了這個名字。

　他突然想起來，當初自己從衝邊村出來，遇到了一夥馬賊，而那夥馬賊原本遊離在兩域邊界，正是被一波來歷不明的玄師給趕到內地，看來那波玄師，就是王克所布置的人馬。

　“說起來，我們誰又不是王克呢。”雪夫子燦笑一聲道:“他們都說我是千面星君，一手易容術出神入化，但當權者的面孔啊，變得比我還快，變得比我還要高深，但易容術，臉不好受，偽裝自己，心不好受啊。”

　“想這麽多作甚，隻管喝酒吃肉。”鬼翼猿已經喝地有些飄飄然，跟在後面沒心沒肺地說道。

　是啊。

　易容術，臉不好受。

　張小白點點頭。

　一晃又過去幾日的光景，雪夫子早出晚歸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這天，張小白兀自一人出了玉溪龍崗，帶著一壇酒，一些零嘴來到了瀑布邊上。

　今日，是十月三日，張小白的生日。

　來到這個世界，他的第三個生日，過了今天，他就又長一歲，上一個生日是在雷火閣中，緊張的氛圍令他都把這件事給拋到了腦後。

　如今閑來無事，生日過一過也無傷大雅。

　打開酒壇，香醇的氣息散出來，從前他是不喝酒的，全是被邵峰，6九宮，還有雪夫子這個老不正經的東西帶起來的。

　酒是個好東西，喝下去能讓人回憶起好多東西。

　除了這些，張小白還從懷裡取出了幾張小紙片，將它們工工整整的放在了一旁的石頭上。

　七八張紅色的，兩張綠色的，一張黃色的，三四張青色的，一千來塊。

　這些毛爺爺，是他從那個世界帶過來的唯一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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