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聲音是什麽?
心臟急速跳動的聲音,火焰在燃燒的聲音,一絲塵埃落地的聲音……
以及,對面那個獵物粗重的喘氣聲!
伍德帶著嗜血的笑容,腳步微微一動就從原地消失了。
沃頓沒能找到這個怪物的蹤跡,不過也不慌張,繼續加固聖焰屏障。
時間在流動,一滴汗從他臉上滴了下來,落地的聲音在此時都很清晰。
已經好久沒出現過了,這種正在被獵殺的感覺。
伍德是個很有耐心的獵手,就這樣在暗處折磨著獵物,他在等待獵物因為疲倦出現破綻。
在戰鬥中卑鄙者的勝算永遠比那些紳士要高的多,這是所有戰士都明白的常識。
如果有可能的話,沃頓想要去抓起地上那幾個侵略者,以此逼迫那個怪物出來。
可他一旦移動腳步,這個屏障就一定會出現漏洞,直覺告訴他這麽做很危險。
一個有耐心的獵手,一個十分警惕的獵物,就這樣靜悄悄的讓時間流逝。
夜色降臨了,這次是血月,這種夜晚在很久之前被人們貼上了不詳的標簽。
沃頓流出的汗水已經浸濕了全身,一方面是刺客給的壓力,另外一方面維持聖焰也是很疲憊的一件事。
他的雙眼因為一直睜著的關系,已經充滿了血絲,因為太疲倦了,眼睛開始閉合。
頂尖的獵手是永遠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的,現在的伍德更是如此。
在沃頓眼皮開始擺動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了聖焰屏障前。
當沃頓雙眼閉上的時候,他扛著聖焰的侵蝕穿過了屏障。
當沃頓發現想要轉身的時候,一把燃燒黑焰的匕首已經刺下。
聖焰如同往常一樣去吞噬匕首,但匕首上的火焰脾氣更大,放出無聲的咆哮把聖焰這個小婊砸給吃掉了。
飽餐一頓的黑焰帶著匕首刺進了肉裡,可惜獵物的警覺性來的太快了,從原來瞄準的心臟變成了肩膀。
可也足夠了,此時的匕首鋒利無比,割裂聖光鎧甲後也割開了聖焰,接著是獵物的臂膀,劃過肉,也劃過了骨頭。
已經開始變成白色的鮮血噴了出來,濺到伍德身上燒的他有些疼,但手上的動作依舊沒有停下。
“噗通。”一整隻手臂掉到了地上,白色鮮血還在和黑色火焰爭鬥,肆虐著血肉做成的戰場。
所有獵物都會對來襲的獵手做出反抗,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有機會活下去。
當然,白癡和聖母除外。
很明顯沃頓沒有這兩種特質,所以他沒有束手就擒,巨劍轉身砍向了伍德。
聖焰現在很憤怒,因為它們居然在這種地方被壓製了,它們也是有脾氣的!
被劍劃過的空氣開始燃燒,整個空間變得熾熱又聖潔,光芒要審判邪惡!
鮮血再次濺出,這次是血紅色的,和血月很相配。
伍德隨著聲音躺倒了地上,血柱直射天空,他的一條腿被砍斷了。
此時的沃頓沒有了白天的猶豫,因為那時的情況和現在完全不同。
那時面對的是筋疲力竭的侵略者,現在面對的是一個怪物,真正的怪物。
他張開嘴巴,發出了如同野獸一般的怒吼,和神聖的火焰完全不同的血腥味散發出來。
這是過去幾百年廝殺中積攢下來的,血腥味如同張開巨口的野獸。
只剩下單手的沃頓再次舉起巨劍,對著伍德的另外一條腿砍下。
神情變得不再冷靜,和年輕時一樣的猙獰。
此時的他,已經不是國王,而是一個為了活命而博的戰士了。
又一道血柱噴射而出,在血月的照耀下,天空仿佛下起了血雨。
在沃頓的雙眸中,伍德的雙腿已經被砍斷,鮮血在刺激著他的神經。
此時獵物已經變成了獵人,而原本的獵人,已經變成了魚肉!
可就算是這樣,沃頓還是對著魚肉發出了怒吼,他已經不會再心慈手軟了。
巨劍再次舉起,他已經不知道這是今天的第幾次了,原本有些生鏽的手臂開始重新習慣這個動作。
靈魂也是,重新散發年輕時的活力與朝氣。
果然心中有了感情和責任,有想要做的事,人就會變的不一樣嗎。
身上沾滿鮮血的他拿著巨劍,劃過獵物的脖子,接著伍德的頭顱和身體分離了,鮮血開始噴濺。
可白色的聖劍依舊一塵不染,仿佛它們永遠不會沾染殺戮的罪孽一般。
可沃頓沒有欣喜,他瘋狂的眼神突然恢復了一絲神智。
這感覺好熟悉啊,好像白天的時候也一樣,他把這個刺客的身體砍成了兩半,然後……
“噗。”此時一把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臟。
是啊,然後有一把匕首刺進來,接著他就倒下了。
所有的事情,都和那時一樣,可那邊的巫師已經失去了意識,為什麽這個刺客還能動用幻術?
在他倒下的過程中,地上慘死的伍德突然湧現出了火焰,接著火焰散去,如同揭下面紗一樣,一隻被砍斷腿和頭顱的小野豬出現了。
沃頓睜開了眼睛,十分不敢相信。
這個火焰居然還有偽裝能力,瘋狂中的自己被輕易的迷惑了,這個年輕人在穿過火焰之前就計劃好了一切。
原來,他只是一隻以為變成獵手的獵物,真是天真啊……
可這個獵手是在什麽時候和野豬掉包的?他倒在地上開始想。
是一開始砍他手臂時?不對,一開始那股力量不是野豬能夠擁有的。
是他巨劍斬下時?也不對,因為那時他已經砍斷敵人的腿了。
他想不通啊,自己到底敗在了哪。
匕首微微轉動,然後迅速拔出,這是伍德喜歡的殺敵方式。
白色的鮮血噴濺,血月試圖將它染紅,但神聖的力量還是沒有屈服。
“在什麽時候?”沃頓倒在地上,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他明白,這場戰鬥已經結束了,是他敗了,當他想要死個明白。
伍德的腦海中有兩股意識在爭鬥,一個是人類,一個是不知名的力量。
不知名力量想要拿著匕首,一刀一刀剮死眼前的獵物,瘋狂又變態。
而人類想要尊重這個勇猛戰士,在戰鬥中他們是不擇手段的,為了活下去,但現在戰鬥已經結束了。
在血色月光下,沒有人性的力量逐漸開始佔據上風,伍德的表情變得猙獰。
“伍德……”
腦海中有人在不斷呼喊他的名字,聲音很好聽,但他不知道是誰。
聽聲音應該是個很好看的女人。
接著,人類的意志開始壓製住怪物,眼神也逐漸恢復到往日的樣子。
“你第一次眨眼的時候,我穿過了火焰將匕首刺進你的身體。”
“你第二次眨眼的時候,我開始割裂你的手臂,而你正在舉著巨劍轉身。”
“你第三次眨眼的時候,手臂已經掉在地上,巨劍也劃過了空氣,而我……”
伍德要讓這個戰士明白自己敗在哪裡,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為了回答戰士的問題,這是尊重。
在白天時,這個人也是出於尊重沒直接殺了他,之後這一絲仁慈化作了報應。
“而我在這個瞬間,將偽裝好的野豬扔出,你砍斷了它的大腿,而我再次去到你的身後。”
沃頓突然笑了,帶著解脫和對伍德的讚賞。
“你真是個怪物。”
伍德點了點頭,之後蹲了下來。
“剛剛要不是這個怪物出現,我早已被火燒成一堆白骨了。”
帶著一個自嘲的微笑,話語間充斥著諷刺自己的意味。
“所以準確的說,這個怪物是我的恩人啊。”
沃頓咳出了一口鮮血,生命的氣息正在流逝,因為黑色的火焰已經在他的體內肆意妄為。
“不要被這股力量控制,反過去掌控它,你會變得無比強大。”
沃頓眼神有些迷離:“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伍德看著在燃燒的黑焰,再次點頭。
“如果可以的話,用一些時間,幫我把宮殿裡死去的那些女人都給埋葬了。”
接著想到了什麽,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將我從死亡拉回不是她們的本願,只是被那個婊子操控了。”
伍德歎了口氣:“明白的。”
沃頓慢慢閉上眼睛,他仿佛再次看到了血紅的彼岸花。
好美,不知道那些女人有沒有看到。
“野豬是一開始就計劃好的嗎?”
“不,只是在路上發現了這隻被爆炸波及而死的野豬,嚴格來講,算是我殺的。”
“哈……真希望你永遠不會停下腳步,也不會疲倦。”
“其實我一直很疲倦,可能怎麽辦呢,我是一個大家庭的頂梁柱。作為她們心中的神,我不能露出疲憊的樣子,更不能倒下。”
沃頓的氣息越來越弱,在血月下的伍德顯得有些傷感,也帶著矛盾的欣慰。
“所謂的生活,所謂的男人,就是這樣的吧。”
沃頓依舊帶著笑意,因為他已經沒了留念,而且在最後時刻還交到了一個特殊的朋友,這個朋友和年輕時的他有很多相似之處。
伍德看著已經沒有氣息的特殊新朋友,閉上了眼睛。
“恭喜冒險家小隊擊殺第二階段最終BOSS(S級),等級提升至20級,獲得三點技能點,獲得特殊物品:高級靈魂”
高等靈魂(魔法系)狀態:無意識,可培養。和夏洛蒂的一模一樣。
“恭喜冒險家完成成就,國王首級。”
“恭喜冒險家解除第二層封印,具體效果請自行探索。”
“恭喜冒險家獲得稱號,銀發血瞳的刺殺者。是否在名人堂中公開稱號?”
伍德本來想一如既往的選擇不公開,但想到以後要組建冒險團,要給自己弄點名聲出來,和夏洛蒂一樣。
點了確認公開,名人堂中多出了一個新人,基本信息如下。
LV20,姓名:未公開,稱號:銀發血瞳的刺殺者。
職業:未公開(刺客系)。
戰績:通過第二階段。
名人堂成就:擊殺第一以及第二階段的S級BOSS。
同時,名人堂的公告也發布了有人擊殺S級BOSS的消息,以小隊的名義。
又一顆炸彈投進了名為冒險家世界的池塘,水花四濺。
人們只知道一件事,就是這個20級刺客是這個小隊中的一員,而且是上一個S級BOSS的擊殺者。
伍德沒去查看新技能,而是再看了幾眼沒了生息的沃頓,接著去照顧躺在地上的同伴們。
在血色月光下,鮮血還在流淌。
……
天空中的宏偉古城裡,成熟的軍裝大叔走進了家中,直接進入書房然後開始思考什麽……
賀迪克把水晶球收回,然後望著昏暗的天空,久久沒有言語……
在更高的位面,一個貓耳刺客正在吃著晚餐。
突然,她和在座的所有同伴一樣,同時打開了系統,也做出了同一件事,那就是查詢名人堂的消息。
接著,整個營地陷入了長達幾分鍾的沉默。
“哈哈哈哈!現在的年輕人實在太厲害了,我服!”突然一個男子大笑著打破沉默。
“是不是我們預備團的小鬼啊?”另外一個聲音問道。
“別想了,要是預備團裡有能夠完成這種事情的新人,我們不可能沒有聽說過。”一個比較沉穩的大姐姐發話了。
另外一個光頭男子思考了一下,同意的點了點頭。
“也是,預備團雖然都是一些所謂的天才,但還是太嫩了,都沒能給我一種收徒的欲望。”
“等回去之後,我們要找出這群人,哈哈……最近的新人們都讓人充滿期望啊。”
這群人還在對這個消息議論紛紛,一個白袍牧師走到了莉莉旁邊。
“莉莉姐,怎麽了?”關心的問道。
莉莉看到牧師,露出一個沒事的微笑,還摸了摸牧師的頭。
“沒事的,安娜。我只是想那個小流氓了。”
安娜雖然在極力遮掩,但神情還是閃過一絲悲傷,接著從後面抱住了莉莉。
她嘴笨,不知道說什麽,只能做這種事情安慰了,
莉莉明白這個小女孩,抓住她的手然後望著星空。
哪顆星是你呢?
……
在一個樹林外,紅袍巫師打開了系統,看到一條消息陷入了沉默。
在旁的一個穿著新人冒險家護甲的少女看到這場景,先是慢慢走了幾步,接著四腳著地開始狂奔。
突然,她被一股力量抓住,浮在了空中。
紅袍巫師看向天空中的血月,然後在自言自語。
“四人小隊,銀發血瞳的刺殺者,刺客系,還有通關地下城需要的時間……”
算著算著,他的嘴角浮現出笑意。這群孩子,真是帶給他太多驚喜了。
接著看向浮在空中的狼少女,笑意更濃了。
他也會給這個世界培養一個大大的驚喜!而且他有信心這個驚喜不會出現的太晚。
蘭斯家,伊芙尼切好水果擺上盤,然後端著盤子打開了主人的房間。
剛打開門就看到原本慵懶的主人從沙發上起身,同時臉上帶著不知名的笑容。
在血色月光照射下,這笑容充滿了狂熱,又帶著點血腥味。
她捧著水果盤,呆呆的站在原地。
因為她明白,這種時候要是打擾主人,主人會不開心的。
就這樣,仆從慢慢的關上了門,然後在門外守候。
而主人,看著月光神情嫵媚,可單看神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接著,夏洛蒂從戒指裡拿出一塊石碑,石碑也在閃爍不輸與血月的光芒。
石碑上的內容不是用人類文字書寫的,除了偏門的學者恐怕沒幾個人能懂。
這個時代的沒有幾個人見過這個石碑,但幾乎所有人都在如同故事的歷史裡聽過石碑名字。
這就是,天啟石碑!
……
基爾城裡,克勞斯的老爸開了一瓶酒,然後坐在庭院裡對著月光飲酒。
他現在挺開心的,因為知道自己兒子又幹了一件大事。
克勞斯的母親哄了小兒子睡覺,拿著一件外套慢慢走到了庭院,臉上也帶著微笑。
把外套披在老公的身上,接著坐在長椅上依靠著寬厚的肩膀。
她知道自己擁有一個所有人都羨慕的家庭,她也知道這不容易。
所以她這個幸運兒無比珍惜當下的一切……
“哥,你怎麽心不在焉的?”阿菲看著坐在對面的兄長,神情有些疑惑。
“阿菲,你看了系統消息嗎?”哈裡撕咬了一大口羊腿,邊嚼著肉邊發問。
阿菲搖了搖頭:“我對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不感興趣。”
哈裡知道自己弟弟的脾氣,大笑了幾聲,吃了幾口肉後說道:“那群新人又上榜了!”
阿菲稍微驚訝了一下,接著恢復常態的繼續吃飯。
“是有些厲害,但與我又有什麽關系?”
哈裡又大笑了幾聲,他覺得自己的弟弟真的有意思。
……
第一階段九十九層,大門前貝蒂小隊正在做著最後的準備。
“都檢查完了吧?”西西莉亞也帶著笑容,她現在心情不錯,因為主人通過第二階段了。
伊麗莎白坐在旁邊,心情有些複雜,在心中大罵了幾聲伍德之後,接著來到了西西莉亞身後。
現在的她,和這個戰士的配合越來越熟練了。
西西莉亞明白眾人都準備好了,帶著狂熱的戰意走到了傳送門前,接著把手按在上面。
“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