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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德與地下城》第11章 舊的結局與新的開始
在原本空蕩蕩的平原上,一座城市迅速升起。

 它的高塔穿過雲層,夜晚亮起的燈光,成為了在遊蕩的旅人們的指路明燈;它的身軀龐大,至少伍德從來沒見過這麽大而且迅速繁華的城。

 這個年代安琪兒等人的名字肯定比任何噱頭都管用。

 它的海水從天而降,如同瀑布一般,沒有人知道海水來自何處,只知道這座城市會時不時傳出優美的歌聲;同時城市的另外一邊,精靈也是非常喜歡歌唱的一族。

 雖然潔癖嚴重,但比起海族,人類和精靈接觸的更多。

 海族喜歡活在自己的世界,簡而言之就是自己玩自己的。精靈則不同,他們會時不時進入人類區域學習人類的技術,同時也幫人類維護環境,令這座城市一直美麗著。

 安琪兒和她的小夥伴不知何時消失了,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又幹了些什麽。

 但安琪兒城會永遠記住他們的王,他們的女神。

 伍德站在圖書館的頂端,他剛剛見證了這座城市的建成,也透過雲層看到了人們為安琪兒豎起參天巨像。

 “這不是我見到的雕像,我見到的雕像沒這麽高大,而且還戴著面具。”他看起來是在自言自語,其實他知道,這個世界在傾聽他的話。

 “你看到的安琪兒石像,是我弄的。”名為蘭斯的小男孩突然出現在伍德身旁,如果沒心理準備看到這場景肯定會被嚇一跳。“只不過我弄的時候,也沒面具。”

 伍德回過頭與蘭斯對視一眼,他無法從男孩眼中感受到任何疑惑,所以他也知道自己只要看下去,就會有答案。

 “冒昧請問,你已經死了嗎?”

 蘭斯沒有猶豫直接點頭,“我現在醒來了,那就代表我的真身已經死了。”

 伍德聞言沉默,他盤腿坐下,繼續等著這個世界發生巨變。

 恍惚之間,他抬頭伸出手,卻發現夜空下已經再也沒有繁星。低頭看著下方,這座城市的街道進入很少見的死寂。

 “要來了,在無限回放中我最不喜歡的瞬間。”蘭斯離開塔頂,走在虛空中看著下方。

 伍德沒說話,細數時間,他發現這個城市再也沒迎來黎明。

 人們驚慌的走出門,在安琪兒的巨像前祈禱,在圖書館裡尋找揭開迷霧的方法,與精靈和海族商討接下來該怎麽辦……

 在這人們為城市尋找出路的時候,一個融入黑暗的黑影已經抵達城市上空。

 如同黑暗天幕一般的暗影鬥篷在飄動,猩紅獨眼中沒有一絲感情,全身都是黑氣,唯獨手握的鐮刀上有著一絲別樣殺氣。

 人們看到這個遮蓋城市的漂浮身軀,不由想到了神話中的生物。

 死神。

 死神舉起鐮刀向著城市落下,精靈們召喚自然之力開始抵擋,海族也踏上陸地準備保護家園。

 但冰冷的死神卻沒打算用武力征服這座承載過去與未來的城市。

 它的鐮刀變成顆粒狀的黑氣,穿過了自然屏障,落到了海水裡落到了每個人類的身上,也讓自然之樹開始哀嚎。

 接著死神便離開了,不過在離開之前,它還用意念打開了那個實驗室的大門。

 它好像感覺到了,裡面有著龐大的怨氣。

 失去理智的造神計劃實驗體衝出了大門,他們基本都死在了三族軍隊手中,只有一個勉強能控制自己的法師混入了人群逃走了。

 原本宛如花園般的城市此時卻變得十分荒涼,死氣沉沉再也沒了當初的那種繁華感覺。

 一瞬之間,人們耳中響起了遠方的廝殺聲,與世隔絕的他們知道歷史中的事情開始重演了。

 他們或多或少都對以前的事有些了解,來自一輩輩祖先傳下來的叮囑,每個人都必須記住關於從前災難的事。

 並且在災難再次降臨這片土地時,走出城市建立秩序,阻止過往那些悲劇的重現。

 他們的祖輩說這些的時候大多心不在焉,可能他們怎麽都沒想到這個時刻會真的來臨吧。

 他們原本以為,安琪兒的意志會永遠庇護這座城市,這個世界。

 遠方火光和血色照亮天空,他們試圖打開門走出去,但黑暗將他們包圍,令他們無能為力。

 這座城市的高塔頂端不知何時展開了魔法陣,也正因為這個魔法陣,二十歲以上的大人才沒像傳說中一樣痛苦的死去。

 爬到高處看看遠方,他們就立刻明白,安琪兒的意志並沒能庇護這個世界。

 黑暗在侵蝕他們的身體,在侵蝕這片土地。有些選擇了自殺,但大多數人都選擇了背負起過往的意志。

 他們拖著開始散發惡臭味的身體尋找能改變眼前慘劇的方法,自我拯救是最好的方法。但他們也做了第二手準備,那就是帶著這可怕的瘟疫離開這片大陸。

 他們現在活著還能控制自己,但死了後呢?

 這瘟疫現在的人類根本無法阻擋,絕對不能讓瘟疫傳遍整個世界。

 邊與死去重新爬起來的“熟人”廝殺,邊製造著推進器,他們準備讓這座城市離開大陸。

 書塔裡的頂層,那個無人進入的地方現在已經開啟了,裡面有著離開這座城市的魔法陣。

 他們這時才知道,他們的祖先在還擁有力量的時候,早就為他們留下了未來。

 推進器在這座城市的努力下終於完成了,這時這座城已成地獄,他們還活著的人要帶著這片地獄前往無人知曉之地。

 書塔的光芒直射天際,在一瞬間甚至穿破了黑暗,也讓遠方廝殺的人們望向這邊,短暫的停下動作。

 光芒掃去黑暗,魔法陣在天空中盤旋,整個大陸仿佛都在晃動。

 這座城市連著大地,在推進器最大功率的推進中,他們正在前往天空。

 這時,那些重新爬起的怪物突然衝進控制室,給已經奄奄一息的人們來了最後一擊。

 怪物中有著猙獰的人類,他的身體正在化為白骨。有些人看到他,張了張嘴似乎要叫出名字,但立馬被這堆白骨拍死了。

 城市躺在空中,接著開始傾斜。無論人們怎麽祈禱,它都不願再前往那個近在咫尺的魔法陣。

 世界在哭泣,大地不再晃動但透露著膽顫的氣息,或許它也不知道這座城市砸下來的瞬間,這個世界會不會又一次發生巨變。

 這時,在某個屍堆中,慢慢爬出了一個少女。

 少女走在傾斜的街道上,抓住了那些因為重力而開始脫離地面的人們。她對這些醜陋的面容微笑,她知道他們已經很努力了。

 伍德站在空中,看著給他蘋果的少女輕輕抹去身上的黑暗,穿上一聲白衣,赤足走過這片地獄。

 那些瘋狂的怪物仿佛沒發現她,她來到了那個骷髏面前。她神情微微有些難受,親啟嘴唇說了句什麽,讓這個骷髏停止撕開自己身體的行為,恢復理智眼神震驚的緩緩倒下睡去。

 少女拿出了一把鑰匙,上面寫著蘭斯兩字。她撕掉了蘭斯的小紙條,把鑰匙放在了骷髏身邊。

 接著,她繼續走向遠方。

 這座城重新回到了正規上,雖然速度很慢,但它確實是在向著上方的魔法陣前進。

 還有理智的人們面朝光芒,身體刺痛但心靈卻感覺還好,至少死亡變得不再那麽可怕。

 少女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接著伸出手掌發現只能召喚出一堆小火苗。微微歎氣,她快步來到了書塔的大門前。

 坐在書塔大門前階梯上的老者們還有書童,都看到了走在光芒中的少女,他們伸出手想要說話,但身體卻只能發出如同怪物般的嘶叫聲。

 “對不起,我們失敗了。”少女走上前,用手撫過每個人的臉頰,讓他們緩緩陷入沉睡。

 她神情悲傷的站在大門前,想了許久還是沒推開門。她舉起手,望向天空中魔法陣,好像是在看什麽東西。

 在伍德身邊,蘭斯突然單膝下跪,眼中流出兩行情緒複雜的淚水。

 高塔開始倒塌,所有石塊所有的書籍全部向著那隻高舉的手掌上飛去。

 石塊慢慢匯聚,變成了一張大面具,書籍在火焰中燃燒,只有那麽寥寥幾本進入面具中。

 雖然書塔裡的書很多,但伍德很確定,這幾本書他沒見過。

 “元素之書、天使頌歌、召喚者法典、潛行者的低語,還有幾本我也不知道的書。”蘭斯說這話的時候面帶微笑。

 他即將要結束這不斷重複的一生了。

 “未來的冒險家啊,雖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們要說再見了。”他說完後不等伍德回答,直接化為一陣光來到地面,瞬間變成一座雕像。

 在微笑的安琪兒雕像。

 少女手捧面具走到了雕像之前,在城市正在進入魔法陣時,她把面具放到了熟悉的臉上。

 做的很好啊,蘭斯。

 城市進入光芒,但伍德被留了下來,還有少女。

 少女抬頭掃過天空,仿佛在尋找什麽,過了會微微笑道:“希望你在看著我吧,不然我會很遺憾的,因為現在已經和我們原本天衣無縫的未來計劃有很大出入了。”

 伍德想要移動身子,但這個世界明顯無法如他所願,他只能看著少女落到地面。

 他看著少女進入人類世界,他看著少女披上名為冒險家的大衣,他看著少女在成為冒險家之後夜空中第一次出現血月。

 最後他看到的場景是,少女在路邊找到了一個髒兮兮的小鬼。

 “你叫什麽名字?”她問。

 男孩低著頭思考,像是在捏造自己的名字,過了許久才抬頭。

 “威利肯特。”

 ……

 伍德回歸黑暗中,他站在一片虛無當中再一次見到那個小男孩。

 “我還以為你已經離開了呢。”伍德說。

 “離開的是另外一個我。”男孩笑著說,“那個我已經完成了使命,接下來輪到我了。”

 “你要給我看過去嗎?”伍德問。

 “不,我存在的意義只是為了告訴你。當你蘇醒後無論看到什麽,無論面對什麽樣的困難,安琪兒城都會與你們同在。”蘭斯說完後揮揮手,再一次對伍德說再見。

 伍德揮揮手,告別這個有些特殊的朋友。

 在黑暗中待了一會兒,光芒掃去黑暗,伍德把面具摘下。

 這時一陣微風吹過,面具化為了粉末,在伍德有些驚訝的視線中,這些粉末變成了他的戒指。

 “發生了什麽?”希斯娜接著落下的伍德,有些不解的問。

 在他們看來,剛剛還只是在吃飯,但伍德明顯經歷了很多事。

 伍德沒直接回答,直接抬頭看著前方,發現空蕩蕩的。

 “麻煩告訴我一下,剛剛這裡是不是有座女戰士雕像?”

 凱瑟琳點點頭,很認真的回答“是的”。

 伍德迅速拿起飯盒趴了幾口,同時用模糊不清的聲音告訴眾人做好戰鬥準備。

 雖然不知道什麽情況,但眾人還是擺好了架勢,準備迎接不知從何而來的危險。

 微風吹過,站了許久的冒險家感覺他們自己就像群傻子,可誰叫他們團長更傻呢。

 伍德不斷環視四周,每一寸土地每一個細節,都無法逃過他的視線。

 他的警惕是有道理的,因為馬上天空中過了許久終於出現一個魔法陣了。

 比這座小島還要龐大。

 魔法陣的照耀下,大地開始微微震動,像是收到什麽呼喚準備起飛一樣。

 不過很快的,大地便又停止躁動,變得無比安靜。

 它在害怕什麽?

 原本已經晴朗的天空再次被黑雲遮蓋,冒險家們神情嚴肅的注視著天空,伍德更是直接進入了潛行狀態。

 黑霧中慢慢飄出死神,樣子就和伍德帶上面具後看到的一模一樣。

 “我的天啊,這是什麽鬼東西?”克勞斯一拍腦袋,感覺他們遇到了人生中第二大的危機。

 第一大危機,就是上次該死的聖戰了。

 這第二大危機也不是說說而已,他怎麽感覺他們這群人要撐不過去了。看看這身軀和氣息,這是他們這群大師級冒險家都沒幾個的團隊能戰勝的死神嗎?

 “老大,我們要不要逃啊,雖然我們都很有種……但面對這大家夥,我覺得我們上去就是傻愣愣的送死啊。”麥卡流著冷汗在給伍德吹耳邊風。

 “要是我沒帶上那面具,估計看到這家夥跑的比你們還快。”伍德神色凝重的注視著天空,“但既然那些前輩們都這麽提醒了,我們就勉強信任一次吧。”

 “就怕沒有第二次信任咯。”麥卡哭喪著臉舉起巫師杖。

 既然團長這麽說了,他又能怎麽辦呢?他也很絕望啊。

 “你們說,我們這群小身板,能扛住這貨的一刀嗎?”西索特不斷咽著口水問。

 “你好歹是個盾戰士,不要說出這種打擊士氣的話好不好?”麥卡很難受的說道。

 “是你最先開始打擊士氣的好不好?”

 “別吵了,回家後讓你們兩個在酒桌上分出個勝負。”克勞斯拍了拍頭疼的腦袋,“如果我們能回家的話……現在我隻想問,你們誰有對付這大家夥的辦法嗎?”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全都看向了伍德。

 伍德聳了聳肩,一副我也不知道,你們也別看我的樣子。

 “還是逃吧。”

 “同感。”

 雖然眾人的話語都很消極,但面色還是很嚴肅,該準備的法術和技能都準備好了,他們只能信任伍德口中的前輩了。

 死神冷漠無聲的漂浮著,它不斷轉動腦袋,似乎在確認什麽事。

 過了會它不再確認了,它舉起鐮刀迅速落下……

 遠處兩種海洋的交界處,一隻巨鯨已經在這裡待了好長一段時間了,附近所有海怪都被它清除了。

 它在看到生命之樹重新煥發光芒時便回到了這裡,在看到那片瀑布重新落下時它甚至熱淚盈眶。而當那片大火掃去死亡後,它的心情不僅欣喜更是複雜。

 它的美麗家園,真有希望回歸嗎?

 它發出低沉吼聲的時候,黑雲再次遮蓋了那座小島,死神手持鐮刀漂浮在城市上空。

 仿佛時光回溯,它在很久以前見過這種畫面,那時的它待在水裡,抬起頭懵懂的看著毫無感情的死神。

 當時的它還不知道,這個該死的家夥叫死神。

 死神和記憶中一樣舉起鐮刀,接著揮下。這一次,冒險家們凝聚的聖光護罩很快就被擊破了,鐮刀繼續落下。

 這時令它震驚的歌聲再次響起,純淨海水湧到島上,最後竟然擋下了鐮刀的襲擊。

 鐮刀在被擋下後如它記憶中的一樣化為黑色顆粒,但這一次海水吃掉了顆粒,將這些肮髒的東西帶回到海中。

 海水中多了一絲黑暗, 但它明白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死神突然發出了歎息聲,接著它把手伸到烏雲中,再次拿出一把鐮刀。

 鐮刀落下,聖光護罩不堪一擊,但海水再次救援。

 這一次死神不再把鐮刀松開,更用力的讓鐮刀突破海水,來到了面帶驚色的冒險家面前。

 巨鯨噴出水柱發出怒吼,它不顧身體的疼痛進入這片真正的海洋。流著被感染的黑紅相間的鮮血,用最大的速度前進。

 鐮刀落在西索特的盾牌上,盾牌猶如薄紙一般被突破。幸好冒險家們早就做好了準備。

 希斯娜推開了西索特,她全身燃燒聖焰,雙手緊握巨劍英勇的揮向鐮刀。

 劍刃與鐮刀相撞,居然完全不落於下風。希斯娜咬緊牙關,伴隨著越來越激烈的海族戰歌,開始把鐮刀往回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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