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曰:
混戰能得幾回贏?拚殺自是陷我兵。我兵能夠施巧計,敵將當然獻老營。
塵漫漫,血腥腥。幾回沙場戮生靈。奇兵到處城池下,何必殺人取大名?
上一章說到楊清才忽然聽到身後號炮連天,鼓聲震耳,回頭一看,卻是李詩劍部下人馬作數路殺來。
哪幾路?左面有燕君平與楊燦一軍三千兵、張遙一軍三千兵殺來;右面有文子明與張立一軍三千兵、孟平一軍三千軍殺來;李詩劍親領一軍六千人,從正面殺到!
楊清才喝令道:“現在是我軍生死存亡的關頭,都給我死拚血殺!”
然而,主將雖有令,眾將校及部下擋不住呀!就見李詩劍槍挑劍劈,無人能對上一合,眼看著李詩劍大軍就要合圍了!楊清才五千兵就要往山谷路退回。
伏立明大驚道:“天王,萬萬不可退回!否則,被堵死在山谷路內,萬無生理!”
楊清才急道:“伏參軍,怎麽辦?”
伏立明道:“天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些燒!小臣保著你,趕緊衝出包圍,先回倒馬州主城再說!”
楊清才道:“從哪邊衝出?”
伏立明道:“天王,那李詩劍無人能當,我們從右邊孟平那裡衝出吧!”
於是楊清才、伏立明君臣兩個,領了部分精壯士兵,死拚突圍,那孟平三千軍,竟被楊清才突破,於是楊清才最終逃脫!
楊清才、伏立明逃脫之際,回頭看時,只見部兵已經被殺退到山谷路內,太平軍李詩劍諸軍已經封堵了出口。
楊清才見了,渾身發抖,心裡是冰涼冰涼的,忍不住哀歎道:“完了!完了!可憐我的軍師賈參議!可憐我的八萬大軍啊!”
此時楊清才手下這殘兵,毫無鬥志,伏立明情知回救被困之兵已經無望,隻好勸說楊清才道:
“天王,如今我兵已無鬥志,這近千人馬,不夠李詩劍塞牙縫的,我們當趕緊撤回倒馬州主城為是!”
楊清才聽了,忍不住流下淚來,卻也隻好與伏立明領兵急忙奔逃。
卻說山谷路上,賈謀遠領著大軍進入李詩劍口袋陣之後,就聽得號炮連天,四面喊殺!
賈謀遠見前面楊清才與伏立明所領之兵小半突圍逃跑,大半退入山谷路,不由得心中一涼,歎道:
“‘瓦缶不離井上破,將軍不免陣前亡’,我賈某到底還是陷入了人家的伏擊!”
賈謀遠指揮大軍往前衝,只要衝出谷口。然而李詩劍大軍,重點就是封住山谷路兩頭出口——早已用鹿砦封死。
入口退回房縣那一頭,有李詩劍太平軍大將宋義領兵堵住,去倒馬州這邊出口,此時卻是李詩劍親自領兵守住。
楊清才的後軍早已被宋義、柳無名、衛信從中截斷,山谷路外的,都被殺散,其余人馬也被逼入山谷路中。
而這山谷路兩側,是山高坡陡,難以攀爬;那山上更有李詩劍伏有弓箭兵在上,隻待放箭。
賈謀遠還不死心,親自組織壯士做敢死隊,往谷口衝鋒;又安排將領,領兵向另一頭衝擊,然而,那頭鐵槍宋義,這頭李詩劍都是無人能敵。
敢死隊兩千多人,因谷口狹窄擁堵,不能起預期的作用。
李詩劍早已派人張遙與孟平在山頭上向下喊話:楊清才,你聽好了,你們已經被我軍包圍,趕快投降,若是負隅頑抗,我們可是要開弓放箭啦!
其實楊清才化了裝,早已逃掉了;李詩劍太平軍這邊,
只看那天王傘下,賈謀遠所扮的“楊清才”仍在,以為楊清才沒有逃脫。 賈謀遠歎道:“我現在才明白,繞道鹿茸縣那條路上的伏兵,顯然是用詐欺騙我軍!嗚呼!悔之無及矣!”
賈謀遠不降,山谷路上,七萬人馬擁擠不堪。
李詩劍又派人喊話,仍然無效,於是太平軍這邊一聲令下,兩面山頭一輪十箭齊射,就見箭如雨下!
賈謀遠見了,長歎一聲,拔出劍來,自殺身亡。
賈謀遠既死,殘兵更無鬥志,紛紛投降。此時七萬人馬,已經有近萬人死於剛剛一輪十箭齊射之中。
殘兵既降,李詩劍統計戰果,得降兵近六萬人,降將二十四員,楊清才逃脫,賈謀遠身亡。
李詩劍歎道:“賈謀遠死了,真是可惜!”又問降將,楊清才是怎麽逃脫的?
自有人說明賈謀遠定計楊清才化裝之實情。李詩劍聽了,心裡登時明白亮堂,就叫過孟平道:
“孟將軍,楊清才是你的故主,此次你才放水走了他,是不是?雖然你這也是報答他,但再也不許有下一次!”
孟平驚驚顫顫,認罪求饒。李詩劍道:“可以饒你死罪,但不可不罰!來人,拉下去,打四十軍棍,將他削職降官,貶為佰長!”
戰後統計完成後,李詩全將降兵與降將作一番整頓,加上原有人馬,就其中選兵八萬,進攻倒馬州。
楊清才逃到倒馬州主城,聚攏殘兵並各縣守軍,才二萬多人,聽說李詩劍領兵八萬來攻,於是放棄倒馬州,退保黃州、洪州。
楊清才退入黃州後,手下各部隊皆到,兵力達到五萬,這才安心。然而又有張八李九領殘兵來報:“萬俟松敵不過李詩君,全軍大敗,本人被俘!”
原來,萬俟松領十萬大軍,來勢洶洶,直接就包圍了順義州北邊門戶景縣。
那景縣守軍,自邊界到景縣,設有十座烽火台以傳警訊,萬俟松大軍到時,徐興與馬榮先是以攻代守,由馬榮出縣迎戰,頗有斬獲。
只是,雖然徐興有智,馬榮有勇,但與萬俟松十萬大軍相比,五千兵太少,最後不得不退入城中死守。
幸而李詩君五萬人馬及時趕到,雙方就在景縣拉開了大戰序幕。
李詩君大兵到後,先行衝擊萬俟松圍城之營。萬俟松跟副將李達商量道:
“這李詩君,人稱屠馬將軍,有勇有謀,況且城中徐興多智,馬榮勇猛,我軍若是頓兵緊城之下,他裡應外合,這個仗是不好打呀!”
李達道:“我兵倍於敵兵,兵法上說,十則圍之倍則戰。敵軍衝營,將軍你是主將,不宜先出,我先迎戰李詩君,作試敵之戰,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萬俟松道:“李詩君不是一人可以擋得住的,不如我軍齊出,乘他立足未穩,混戰一場,或許能收大功。”
二將商議既定,當下就各領三萬兵來迎戰李詩君。萬俟松、李達兩支人馬一左一右攻到,與李詩君混戰,李詩君一看不能勝,親壓後陣,大軍後退二十裡,安下營寨。
萬俟松、李達得勝回營,又商量道:“我軍初戰小勝,但終究是沒能實現偷襲奪取景縣這個作戰目標,徐興馬榮文武相濟守於內,李詩君元氣未傷而攻於外,說起來,這個情勢對我們不利呀。”
李達道:“將軍,末將曾經學過一個陣法,就做八門陣,我軍兵力既多於敵兵,正好布這個八門陣,把這景縣作為八門中心,又合九宮之理,我們跟他李詩君鬥陣,怎麽樣?”
萬俟松聽了,連聲稱:“好!”又說道:“李詩君有勇有謀,但也不會是萬事通吧?我就不信他李詩君還精通陣法!”
於是萬俟松、李達日夜排兵,布下八門陣,並派人前去向李詩君邀戰。
李詩君得了信,便回復:待我觀陣之後,就來破陣!
第二天,李詩君與萬俟松陣前相見,李詩君就明告萬俟松,七天后破陣!
卻說李達這個八門陣,也是經過高人真傳的,李達又使了個小心思,初布時故意留下些許破綻,隻待李詩君觀陣之後,發起攻擊之前,一夜之間,將這些破綻全部修補齊整,再無一絲疏漏,好讓李詩君吃個大虧。
卻說李詩君觀陣歸來,皺眉不語,苦思對策。田夢常道:“師弟為何觀陣歸來就一言不發?”
李詩君道:“師兄,那萬俟松李達所布這八門陣,料師兄也識得。只是這個陣即使打破,也不過兩軍混戰一場而已;既不能保證勝利,又必然死傷甚多——
我看他這個陣,又暗合九宮,恰恰把徐興馬榮人馬困在景縣城中,無法出援,不能內外夾攻。所以我想……”
田夢常笑道:“莫非師弟想另出奇兵,以求大勝?”
李詩君道:“師兄,混戰相殺,死人盈野,尚不能保證大勝;我兵能夠用巧計,敵將自當獻老營——小弟之意,正在於此。”
田夢常道:“師弟,他那八門陣有破綻,只是,依他這陣能暗合九宮來看,我懷疑這破綻是他故意留下的。莫非師弟想從這裡著手,以求出奇製勝?”
李詩君道:“師兄對他這八門陣的看法,正與我相同。我想裝作不知這破綻是他故意留下的,每天去假作研究他這破綻,以迷惑萬俟松,卻另行出兵,偷襲他後路,那時他這八門陣,不須攻打也就破了,不知師兄看這條計行不行?”
田夢常道:“師弟,這條計完全可行!兵法上愛講,出其不備,攻其不意;又道是避實擊虛,不如你領一支人馬偷過六靖縣,襲攻那大名州;這邊由我來迷惑住那萬俟松與李達,怎麽樣?”
李詩君拍手道:“好呀!師兄,我們再商量商量行動細節吧。”
李詩君與田夢常商量好了,當即由李詩君領五千精兵,當夜偷過六靖縣,攻打大名州主城去了。
於是自第二天起,田夢常選一小校假扮李詩君,每天陪著他帶了一隊兵來觀陣。
那李達見了,笑向萬俟松道:“將軍,他李詩君與田夢常天天來研究我這八門陣的破綻,我們只須在第六天夜裡補個齊整,包管他第七天進兵破陣時大吃一虧!”
萬俟松也笑道:“若是破得了李詩君兵馬,我定會向天王申報,記李將軍這一功為頭功!”
卻說李詩君人馬, 在第二天夜間趕到大名州城下,城中怎麽也料想不到這裡不是前線,卻居然有兵來打,於是連守將帶部兵,六千守軍全做了俘虜,竟是一個也沒走脫。
李詩君當即用本州之令,調那六靖縣守將吳軍領兵往本州來換防。李詩君本人,卻是留下陳志元與常勝領兩千兵守住大名州主城,自己卻率領本部三千人馬並降兵五千,共八千人往六靖縣趕來,在半道上設伏。
卻說六靖縣守將吳軍領了三千人馬,依本州上官之命令,前來換防,半道上遇到伏擊,鑽入李詩君的包圍圈裡,也隻好接受被生擒活捉的命運。
李詩君隻問他吳軍是要死要活,吳軍要活,當然就投降了。於是李詩君悄悄地佔了六靖縣,這才往外放風,派人假扮大名州信使,去報告萬俟松,聲稱李詩君奪了大名州。
萬俟松與李達聽了,都是大驚:李詩君天天跟田夢常來觀八門陣,怎麽可能又冒出一個李詩君來奪了大名州?
然而,又有探報,自大名州傳來的消息是:大名州主城的的確確被李詩劍派陳志元與常勝奪佔了!
此時恰才是第五天,距離約定破陣之日期還有兩天。
萬俟松道:“李將軍,情況至此,必是李詩君避實擊虛,派兵攻打大名州。我是主將,就留在此地,望將軍你領兵一萬,火速奪田回大名州!”
李達領兵一萬,就往回走。路過六靖縣,就見守將吳軍在城門樓上拱手施禮道:
“李將軍救援本州主城,可穿城而過,不必繞路!末將於縣衙州略備薄酒,吳軍願為將軍把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