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還沒找到孟軻嗎?”
淳於髡端坐一旁,向田嬰問道。
“淳於兄,孟先生前一段時間已經來了,只是一直在後營閉關,不曾出來走動。”
孟先生?這田嬰什麽時候稱呼一個晚輩說話這麽客氣了?淳於髡今天倒是長了見識。
田嬰試探地問了一下:“淳於兄,那白起是不是會什麽邪門歪道,所以你才請來孟先生這樣的奇人異士過來助陣?”
“不錯,那白起,倒真是有些邪門。怎麽,孟軻跟你說了什麽?”
“說倒是不曾說過,但事情倒是做了一些。”
田嬰把劉衽黃河殺妖的事情從頭到尾又講了一遍,淳於髡一聽,臉上十分驚訝:“當真如此?”
“不信,我叫來田分,這孟先生確實好本事,有這樣的高人在,這次我們應該能勝吧?”
仙神鬼怪田嬰不感興趣,他更關心的是能不能打得過白起。
乖乖,要是能在他的指揮之下,殺敗白起這樣赫赫有名的將軍,自己也能名震天下了。
淳於髡完全沒有聽到田嬰後面的說辭,還停留在劉衽殺妖之事。
這才不過幾個月,他就已經成長到這種程度了?
文氣只是人的精氣神所匯聚散發而出的,本來無形物質。
淳於髡當初是這樣對孟軻說的,但他沒有說透,後面其實還有一句,如果文氣的水平到了一定的程度,就能通過一些仙道法術或者法寶施展手段直接作用於人。畢竟人族賢道脫胎於仙道,二者確實有很多的相通之處。
當時孟軻還剛剛領悟文氣,所以他沒有說到這一層。
因為要做到這一步,那說明孟軻已經到了合道水準了!
難道他真的是先賢轉世?還是有高人指點?
看來不能隻把他當做一路偏師了。
淳於髡心裡對孟軻的看法瞬間提高了幾個高度。
“既然他一直閉關不出,想來是要緊的時候。沒關系,我已經請來各路的賢人相助,早就已經做好萬全的部署,就讓他自己決定發揮作用吧。”
“哦?”田嬰聽到這裡,馬上變得興高采烈,畢竟高人越多,勝算越大嘛。
“本相想款待一下諸位高人,淳於兄,你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淳於髡搖搖頭:“來不及了,我收到消息,白起軍今天清晨已經開拔,向這裡全速行進。白起用兵霸道,不動則已,一動就是雷霆之勢,務求一擊製敵。”
“什麽!”田嬰被嚇了一大跳:“趕緊傳令,準備作戰!”
淳於髡再次搖了搖頭:“我的相國,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聯軍的元帥各國難以統一意見,故而最後決定,由六國之相蘇秦掛名號令六國之兵,並由另外一人,實際指揮作戰。”
田嬰臉色煞白,這一招卸磨殺驢真夠狠的,幸好自己意見安排長子田喜在齊國軍隊中擔任將軍,謀取一份軍功,這也不算差到底。
“是誰?誰來指揮聯軍?”
“是我!”
一個滿頭白發的人坐在一輛由魯班氏特製的木輪車上推門而入。
“是你!孫臏!”一見來人,田嬰忍不住叫出聲來。
來人,正是原本心灰意冷歸隱山林的孫臏!
六國之兵聯軍抗秦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都是虎頭蛇尾。
此次作戰非同小可,所以不能馬虎。
選蘇秦掛名元帥,是因為他身掛六國相印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了,以他的名義,讓六國之兵接受指揮時不會覺得太過排斥。
但真正指揮的人,就一定要是一個兵家高手不可。
當今世上現存的兵家人物,孫臏是當之無愧的魁首,所以淳於髡親自到鬼谷處央請,他這才同意出山相助。
孫臏沒有太多廢話,直接從懷中扔出一卷竹簡:“傳令下去,六國聯軍以此陣勢安排,日夜操練。預計白起軍十日後到達,各路人馬務必在八日內操練純熟,違令者斬!”
“諾!”
傳令兵捧起竹簡,退出帳外。
一時之間,六國聯軍吵吵嚷嚷,人仰馬翻,立刻開始執行孫臏的命令。
淳於髡帶來的賢人,也按照孫臏的安排,歸入軍中配合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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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之處無處不熱鬧,但唯有一個角落,依然保持著安靜,就好像根本就沒人在裡面一樣。
劉衽一直在自己的營帳中,不曾外出半步。
一方面是因為自己懶得應付外面的世俗事物。
另一方面,正氣尺剛剛煉製而成,還需時間打磨熟稔。
但不出去就不代表劉衽完全不知道外面的動靜。
天眼之下,整片營盤的動靜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說孫臏真乃兵家高人,起碼知己這一方面他做得很好。
六國之兵雖然在他指揮之下,但並不代表就能彼此間配合無間,更何況時間太短,根本來不及磨合。
而且六國之間本來互有仇隙,強行聚在一起,沒發生營嘯就不錯了,根本就談不上配合。
所以孫臏並不強求合兵一處,乾脆分為六路,配以賢人異士,演練陣法變化。
又有六位當世六位賢人,顯化文氣,斐然於軍營之上:
法家申不害,為“勢”、“術”、“法”三卷竹簡;
兵家孫臏, 為西方白虎之象;
黃老家淳於髡,為青羅傘蓋八方車;
陰陽家鄒衍,為五行五色五方鼎;
醫家扁鵲,為百草簍;
還有荀況,學貫道儒法,合三家之長,為東方蒼龍象。
在凡人看不到的半空中,一時之間,氣象萬千!
這六人堪稱此時人族之中的賢道魁首人物,人族千百年的奮鬥積累,才換來這一光輝時代,英才競流,百家齊出。
何其壯哉!
劉衽望而興歎,但同時也多長了了個心眼。
孟軻是個愣頭青,所以會被淳於髡糊弄地迷迷糊糊,但劉衽也是見識過三教內鬥紛爭的人,心眼經驗可比孟軻多多了。
六國這一回可是下了血本,諸如魏國魏武卒、韓國千鈞弩士、趙國胡服騎兵這等六國精銳居然悉數出現在這裡,什麽時候這六國國君變得如此憂心周室了?
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說的好聽保衛九鼎,但心裡,恐怕還是各懷鬼胎吧。
且說這六國士兵辛苦操練八日,就已經初步掌握陣法大意。畢竟是六國的精兵,平日裡就已經訓練有素。如今稍加改變,也能很快適應。
“報!秦國大軍已經在二十裡之外安營扎寨!”
“再探再報!”
“諸位,我等且就近一觀,看這白起究竟有何本事。”孫臏雖然須發皆白,但說話依然是那麽鏗鏘有力中氣十足。
“應當如此!”淳於髡點點頭。
六位大賢魚貫而出,登臨兩軍之間的一處山坡,極目遠眺那遠處的秦國營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