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什麽事情,能把我們的粽子將軍搞得如此狼狽?”龍毅見姚仲衣衫上佔了不少泥土,而且跑得滿頭大汗,忍不住打趣道。 姚仲見他好人一般,不禁驚喜地叫道:“龍大哥,你病好了!”隨即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又急吼吼地說道:“子龍哥,快走,元福將軍被人打傷了!”
“什麽?”龍毅和趙雲對望了一眼,都是大吃一驚。
龍毅心道:周倉武藝高強,力大無窮,就是趙雲也不願意與他硬碰硬的對手,居然會被人打傷?”
“是什麽人?”
“是城外來的一個黑漢子,他……哎呀,子龍哥你再不去,就出人命了!”
趙雲不敢耽擱,向龍毅告了個罪,拉起姚仲便走,才到院中,就聽龍毅叫道:“子龍且慢,咱們一起去”,話音未落,人已經帶著驚鴻劍從屋裡走出來。
“大哥你尚未痊愈,奔波不得,留在這裡聽消息好了!”
說話間,夏侯蘭和阿月等人聞聲也趕了過來。
龍毅知道事態緊急,將驚鴻劍拋給趙雲,“子龍,你先行一步,我們隨後就到。”
趙雲也不推辭,道了聲好,一閃身,帶著姚仲幾下便沒了蹤影。
夏侯蘭和阿月怕龍毅身體吃不消,都勸他不要去,可龍毅心裡著急,哪肯坐等消息,執意要去,最後夏侯蘭和阿月隻得陪著龍毅一道前往。
才走到半路,就見姚仲靠在一顆大樹上呼哧帶喘地喘著粗氣,見龍毅等人趕上,忙湊了過來。
“子龍哥……嫌我累贅,把我……拋下一個人跑了”。
阿月取笑道:“讓你就知道吃,這才幾步路就喘成這樣。”
龍毅一擺手,“一起走,邊走邊說,那個黑漢子什麽來歷?”
“我也不知道”,姚仲跟在阿月身旁,講起了方才發生的事情。
原來今日他巡視東門時,忽然來了一個黑臉的大漢,身後還背著一個壯漢,到城門口就問,城裡有沒有醫者。守門的定遠軍戰士說有,他二話不說就往裡闖。
這兩人來歷不明,守門的幾個戰士自然不肯放行,誰知這下竟惹惱了那漢子,揮舞鐵棍就將身旁的戰士打翻在地。姚仲登時急了,拔出長刀就衝了過去,結果還沒挨到對方,就被對方磕飛了長刀,肩膀上又被踢了一腳,當即摔出老遠。
姚仲摸著肩膀,心有余悸地道:“那黑漢子的腳好重,踢得我現在還痛。”
“後來呢,元福又怎麽受的傷?”
“元福將軍聞訊趕來,用鋼鞭硬接了那人一棍,似是吃了些虧,我一看情況不妙,趕緊回來找子龍哥出馬。”
龍毅心中一凜,周倉可是這些人裡力量最猛的,連趙雲也自愧不如,要是他都吃了虧,那個人的氣力得大到什麽地步,子龍會不會因此吃虧?想到這裡,更是心急,道:“我們快些走!”
夏侯蘭道:“大哥你身體剛好,我背你走”,說罷,不容分說,便和姚仲、阿月將龍毅架起,背在背上,一路狂奔。
不大會功夫,幾個人便趕到東門,就見姚仲那一曲的戰士拿刀持弓,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瞪圓了眼睛,在城門口圍成了一個包圍圈。
阿月眼尖,一眼瞧見人群中的周倉,叫道:“元福大哥,你傷得怎麽樣?”
周倉扭過頭來,見是龍毅,失聲叫道:“主公,你怎麽來了?”
“我聽說你受傷了,急忙趕來看看,你要不要緊?”
周倉面上一紅,道:“不打緊,幸虧子龍來得及時,不然就真丟人了。”
龍毅放下心來,放下心來,向包圍圈中瞧去趙雲正與一個黑塔般的漢子打得不可開交。
那漢子身高八尺左右,一張黝黑的臉膛兒,兩條濃重的掃帚眉,獅鼻闊口,頜下一副短須猶如鋼針一般,人雖長得醜了些,可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彪悍之氣。他手中持一根兒臂粗細的鐵棍,舞動起來,猶如虎嘯山林,“嗚嗚”作響,每一棍都好似要將趙雲砸得碎裂開來一般。
趙雲知他力大棍沉,於是左躲右閃,不論對方來勢如何洶洶,就是不用劍與之硬碰,隻待對方一棍砸空,回手便是一劍,逼得對方不得不回棍自救。
如此打了二三十招,那大漢氣悶不已,將鐵棍掄圓,一棍緊似一棍,將趙雲迫遠,也不追擊,他將鐵棍在地上重重一頓,怒聲喝道:“兀那漢子,要打便痛痛快快地打,躲躲閃閃算什麽英雄好漢!”
趙雲收劍還鞘,抱拳拱手道:“你我無仇無怨,何苦非要分個你死我活?”
那漢子怒道:“我大哥生了急症要找醫者,你們死活攔著不讓進城,是何道理?”
龍毅暗暗心驚,在他心目中,張郃、周倉已經算得上三國時代的一流武將,而趙雲顯然更高一籌,稱得上是超一流的武將,能夠在他手下支持這麽久而不落敗,這黑漢子的武力值顯然要比張郃更高,會是什麽人呢?
趙雲道:“襄國自有襄國的規矩,壯士既是來瞧病的,自該好言相求,說明你大哥生了什麽樣的病症才是。可你一上來就打傷我們的兵卒,又是何道理?”
那人一時語塞,吭哧了半天才漲紅了臉,小聲道:“我大哥怕是染上了厲疫,我怕……我怕你們不讓進城。”
“厲疫!”
眾人聞言無不色變。
周圍的定遠軍戰士就像是見到了瘟神一般,呼啦一下退出好幾步遠,唯恐避之不及。
厲疫即是瘟疫,終兩漢朝之世,瘟疫一直連綿不絕,到了東漢末年,瘟疫更是頻繁。當今天子漢靈帝在位的短短十五年中便爆發了五次之多,致使百姓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出現“萬戶蕭條鬼唱歌”的悲慘狀況。 到了後來的漢獻帝建安年間,瘟疫更是肆虐,曹丕登基後曾回憶道:中原“家家有伏屍之痛,室室有號泣之聲,或合門而亡,或舉族而喪者”。
黃巾之亂中裹挾的流民,各地豪強土地兼並非唯一誘因,橫掃大江南北的瘟疫同樣也是罪魁禍首。在場有不少都是經歷過瘟疫的,聽到“厲疫”二字,自然是驚駭不已。
龍毅也不例外,他到東漢後,雖未經歷過瘟疫,但在後世的2003年SARS病毒席卷全球時,他正好呆在農村外公家裡,村裡人為了防止外人將病毒帶進村裡,把周圍幾條道路都挖斷了,家家關門閉戶,整日裡聽見狗叫都會心驚膽戰。那種提心吊膽、談虎色變的感覺至今仍記憶猶新。
襄國城門之所以看守的這麽嚴格,其一是防備土匪流寇,其二便是預防有外人將疫病帶進來。
龍毅分開眾人,對那漢子道:“這位壯士,你也知道厲疫可怕,一旦傳染開來,襄國城裡幾萬人性命堪憂,所以這襄國城肯定不會讓你亂闖。若是你想救兄長,便需聽我們安排,不得四處走動,不得再出手傷人,否則,休怪我們冷酷無情,將你兄弟趕出城去。”
那大漢心知自己未見得是趙雲對手,再看周圍已被圍得水泄不通,現在要逃走恐怕也為時已晚,他扭頭看了一眼萎頓在地上的同伴,將心一橫,把鐵棍一扔,咬牙道:“好,看你像是條漢子,只要能救回我大哥,我便是當牛做馬也會報答於你。不過要是心存戲耍,我便拚了這條性命也要爾等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