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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淬煉三國》第51章 坐中岩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聽得鳥鳴啾啾,龍毅微睜雙眼,正瞧見一輪紅日,掛在對面山巒之上,淡淡的金光撒將下來,令人說不出的欣喜。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腹間雖然痛楚,但內傷倒不算太重。偏過頭來,見張媚在自己懷裡仍舊睡的香甜,心內不由得一暖。但見她面容憔悴,嘴角的血痕宛在,卻又覺得有些心疼。

  心道:昨晚她受傷昏迷,自己以為她已香消玉殞,因而方寸大亂,生出拚命的想法,難不成自己竟喜歡上這個小辣椒了?

  自打父母亡故後,他就將自己裝進了一個堅硬的殼子裡,父親留下的產業雖然不大,但窺覷的人卻不少,他想保住父親的心血,就不得不在同齡人風花雪夜、揮霍人生的時候孤獨打拚。他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愛是什麽味道。但他隻覺,此刻能看到張媚安然躺在自己懷中,便是最大的欣慰。

  陽光越發明亮起來,張媚的額頭被那光一襯,顯得白嫩細滑,就好似剛剛剝開蛋殼的雞蛋一樣,令人不由自主就生出上前親吻的念頭。

  他正要將嘴湊過去,卻見她睫毛在微微顫動,分明是要醒來的跡象,心中大慚,慌忙將臉扭轉到一旁,不敢再看。

  張媚其實早就醒來,只是靠在龍毅溫暖的懷抱中,有些害羞,卻又舍不得離開。方才龍毅貼近過來,那粗重的鼻息聽得她芳心亂跳,又是羞澀,又是害怕,不過想到這是世上第一個肯為她拚命的男子,便是讓他親吻一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內心又全是期待,誰想到過了半天,竟什麽都沒發生。不由得又羞又憤,暗暗罵道:“膽小鬼。”刷的一下睜開雙眼,正想趁機數落龍毅一頓,卻忽然瞧見他衣襟上的斑斑血跡,心中一軟,話便說不出口了。

  二人四目交錯,誰也不知如何開口,半晌之後,又同時笑出聲來。

  “怎麽,剛才是不是想趁我睡著,使壞來著?”張媚柳眉倒豎,裝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龍毅本來心虛,但見她如此質問,反倒想試探一下她的心意,大言不慚道:“是又怎樣?你在我懷中暖了一夜,我取些利息有何不可,只不過,男子漢大丈夫,行事當光明磊落,要取也要等你醒了再取。”說罷,趁張媚聽得發怔,霸道地將她下巴一抬,嘴卻隻敢蜻蜓點水般的在她額上輕輕一啄,飛快地縮了回去。

  張媚呆了半晌,一下子紅雲滿面,低頭嗔怪道:“哪有你這般……這般笨的,說得豪氣乾雲,做起來卻仍是這般鼠偷狗摸。”

  龍毅惱羞成怒,“哪個鼠偷狗摸了?”一把捧起她的臉來,重重地吻了下去。

  這一吻直吻得二人纏綿悱惻,蕩氣回腸,物我兩忘,隻願這世界就停滯在這一刻,再不動分毫。

  過了良久,四唇一分,四目卻又相接,二人都喃喃道:“真好!”

  張媚用手按在龍毅的心房處,揚起俏臉,問道:“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貪圖我的美色,又或是太平道的財富才如此對我?”

  龍毅在她挺翹的鼻子上一刮,笑道:“我自然是想著財色兼收,不過若是沒有財富,獨有美色當前,我也隻好吃點虧,認了。”

  倘若龍毅說,只是真心喜歡張媚,根本不想著財寶,張媚倒覺得他在騙自己,但他說得如此像個小人,她反倒將心放下了。

  “你們男人都是喜新厭舊,我也不指望你一生一世都寵著我,我只求你莫要騙我。”

  龍毅愕然,他沒想到刁蠻任性的張媚要求竟如此之少,

張了張嘴,正待說話,卻被張媚用纖手捂在唇上。  張媚凝望著他,道,“別學那些俗人,賭咒發誓,你若真有心,便是不發誓,也不會騙我。若是沒心,我要你發的誓言有何用?你只須記著,如若騙我,你我便永無見面之日。”

  龍毅將她的雙手都按在自己的心房處,鄭重點頭道:“好!”

  張媚綻顏一笑,猶如春花般爛漫,又道:“他日你若做了皇帝,答應我,善待太平道。”

  龍毅點著她的額頭道,“你我都混到這般光景,怎麽還想著當皇帝?當皇帝很累的,我們找個山清水秀之地隱居不好麽?”

  “不好!”張媚勃然變色,揪著龍毅的衣領,道:“我的夫君必須是個蓋世英雄,你如此年紀青青,就生遁世之心,還有何出息,我怎能放心將太平道的命運托付於你?”

  龍毅哭笑不得,“你剛才還說只要我不騙你就好,如今怎麽又多出這許多要求。”

  張媚振振有詞,“對我只有一個要求,對你卻有許多要求。”

  “我怎麽覺得都是對我的要求,這不公平……”

  正這時,山頂之上忽然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小姐,你們還在那裡麽?”

  二人眼中同時一亮,叫道:“是蘭香!”張媚大窘,一把推開龍毅,埋怨道:“快退到一邊去,莫要讓蘭香看見了。”

  龍毅笑道:“隔著大岩石,哪裡就能看見呢。”

  張媚狠狠瞪了他一眼,手搭石壁,身子剛往起一站,卻覺頭暈目眩,“哎呀”一聲,又軟倒在龍毅懷裡。

  轉眼蘭香就一臉惶恐地出現在滴水岩對面的山路上,叫道:“小姐你們還好麽,我這就上去接你們。”

  龍毅將長繩撈起,抖手甩上崖頂。蘭香與龍毅相處日久,配合起來很是默契,雙手一接,迅速將其纏繞在崖邊一棵青松之上。

  “怎麽樣?撐得住麽?”龍毅雖知張媚被噬魂大法所傷,卻不想她傷的這麽重。

  張媚指了指額頭,痛苦地一笑,示意自己只是頭暈,讓他不要太過擔心。

  龍毅解下腰間的絲絛,將張媚綁在背上,強壓著胸腹間的疼痛,順繩而上。二人一上崖,龍毅將張媚解下,再也支撐不住,一下子坐倒在地,撫著前胸連連咳嗽。

  蘭香見二人身上血跡斑斑,張媚的精神更是萎頓,登時大吃一驚,連忙將張媚扶起,追問二人昨日的經歷。

  龍毅慢慢理順氣息,將唐周的事情細說一番,歎道:“他的武功好高,我們三人加在一起也未必是他對手。”

  “唐周竟然在這裡”,蘭香聽得臉色發白,道:“昨晚張頜發現身後有動靜,我剛一回頭,就被一蓬白霧迷倒,不知是不是他動的手。醒來才發現天都亮了,我擔心小姐,就連忙趕了過來,怎麽不見張頜?”

  猛然間聽得下面轟隆一聲巨響,整個下將台都為之一顫。蘭香被嚇得縱身跳起,等了半天卻有沒了動靜。三人對視了一眼,都在揣測唐周又在玩什麽花樣。

  龍毅本想說,“別怕,唐周要想動手,昨晚咱們就死了”,卻不想話還出口,蘭香就跳縱身下石階,查看動靜去了。他將張媚攬在身邊,道:“你要不要緊,噬魂大法這麽厲害,為什麽他昨晚不對我用?”

  張媚抬了抬眼皮,小聲道:“噬魂大法……極耗心神,我昨天雖然敵他不過,心神損耗太大,但他也無力再次施法對付你了。”

  龍毅若有所悟,無論是張媚的惑心術還是唐周的噬心大法,聽著玄奧,但本質可能都是一樣,類似於催眠術。他曾聽朋友說過,有些特異功能者或者厲害的催眠師,確實可以用精神力量影響他人的思維,甚至讓對方自殘或者殺人。不過,這些人發動意念之時,不能受到干擾,不然也會深受重傷。

  昨晚,他曾擊中那個幻化出來的媚娘,說不準就是擊傷了那個唐周,所以他想殺死自己,最後被媚娘叫破了身份,良心發現,這才退走。

  正想著,就見蘭香疾步而回,道:“唐周把滴水岩用巨石封死了。”

  龍毅聽的奇怪,心想,自己和張媚都傷勢不輕,蘭香顯然也非唐周敵手,他明明勝券在握,又何苦自封退路,難道說他也受了傷?還是發生了什麽變故?

  蘭香道:“小姐面色不好,不如先找個地方修養,我去尋張頜和那些姐妹,到時也好有個幫手。”

  張媚和龍毅點頭稱是,三人相互攙扶,下了山崖,退至寨內的老君廟,一路上不論是龍毅的親衛,還是蘭香的那些姐妹,一個都沒遇到,山下也是如此,山谷內只有幾十匹悠閑吃草的馬匹,連個人影都沒有。

  幾十個大活人就這樣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怎不令人駭然。

  太平道的傷藥倒是頗為靈驗,張媚與龍毅將養了兩日,便能行走自如,只是要與唐周動手卻仍舊一點把握都沒有。

  龍毅想回去將趙雲請來,卻又放心不下張媚還有張頜那班親衛的安危,蘭香卻記掛著張媚,寸步也不肯離開。

  張媚見三人都不肯離去,提議直接去找唐周要人。蘭香卻怕唐周翻臉,再下辣手。

  張媚歎了一口氣,道:“事情是我惹出來的,有什麽事衝我來,抓走那麽多姐妹幹什麽。父親臨終前說,不用找唐周報仇,這仇我可以暫且放下,可中岩山的寶藏是太平道的,他唐周有什麽道理阻攔?”

  “小姐,唐周說不定是官府中人,他在這裡也許就等著抓捕小姐。”

  龍毅搖搖頭,道:“他如果是在此守候媚娘,昨夜便不會放過我們。我倒覺得直接去找他談判可行,張頜那班兄弟在他手裡,我實在放心不下。他要是想要贖金,我們便給他。”

  “他坐擁中岩寶藏,必定不會是為了贖金。”

  “我們在這裡亂猜毫無意義,不如直接找上門去。”

  蘭香道:“可他將滴水岩的岩洞堵死,分明是不想與咱們相見。”

  龍毅沉吟道:“他能無聲無息將上上下下這麽多人擄走,可見中岩山裡密道極多,絕不會滴水岩那裡一個入口。”

  “不錯”,張媚接口道,“父親曾說過,中岩山藏寶和取寶各有一個入口,我們可以再仔細找尋。”

  龍毅心中一動,向蘭香問道:“唐周那天將你放出,必定是走的另一條密道,你帶我們去那天醒來的地方瞧瞧。”

  蘭香帶著二人一路攀上中將台, 指著一塊青岩道:“那天我醒來就在此處。”

  那青岩堅實無比,自然不可能是秘洞所在,龍毅向四周張望,除了那處加工糧食的宅院,離著山崖不遠矗立著一座已塌掉一半的小廟,前日他見廟宇坍塌,也就沒有仔細查看,如今想來,倒是有些想當然了。

  龍毅道:“那小廟原來供著什麽神像?”

  張媚想了想道:“我記得好像也是老君像,不過好久前就坍塌了,底下那個應該是後建的。”

  “一座山上有兩座老君廟?這個塌了為什麽不重新修整一下?”

  經他這麽一說,二女也覺得確實有些怪異,於是三人便一起走到廟旁。這小廟長寬皆不過丈,廟頂已經不見了,外面的牆壁坍塌過半,似乎被清理過,中間的老君像大體與下面那個相同,只是僅余胸腹以下的部分。

  龍毅轉到老君像後,上下打量,又將其上的灰土與蛛網輕輕撣掉,這才驚喜地發現,老君像的底座上居然有中岩的字樣。他想起小說上,經常寫佛像類的機關一轉一推,就會露出個大洞之類的入口,便伸手一推,沒想到這老君像連同底座竟是一動。

  三人大喜,一齊用力,扎扎聲響,那老君像竟被推得側轉過去,露出一個圓盤,黑黝黝的,似是生鐵所鑄,鐵盤上有一圈小孔,正中有一橢圓形的凹陷,凹陷處有一陰文蝕刻的“坐”字。

  張媚驚喜地叫道:“坐中岩,是那塊銅牌!”

  她伸手從懷中取出那塊“大賢良師坐中岩”的銅牌,便往鐵盤上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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