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雄躺在床上,雖閉上眼睛,腦海裡卻浮現出一個姑娘俏麗的身影來,正是燕舞。
他努力想要入睡,但是這個形象揮之不去。
他輕歎了一聲,轉而想起自己出來的目的,是為了要有一番作為。同時,要將武術發揚光大。
他暗笑了一下,腦海中又出現父親那一張滄桑的臉,以及自己對父親的承諾,內心便覺得沉重起來。
過了好久,他慢慢地有了睡意。可是又想起幾天前酈雲在墳地裡問過自己的話,他不知道該怎樣處理這一件事。
他知道成人傑對於酈雲的感情不像自己那樣單純,可是又怎樣向酈雲解釋呢?以後真的要娶她為妻嗎?自己可是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他向來灑脫,從來沒有遇到這樣的煩惱,也不願意為這些事羈絆,便對自己現下的狀態產生一絲不屑。
於是,他在心裡說:“時機成熟,凡事都能解脫。”便閉上眼睛,再無他念。過了一會兒,終於沉沉睡去。
成人傑在雷雄對面一張鋪上,聽著雷雄輕微的歎息,有些詫異了:他向來什麽都不放在心上,怎麽,也有了煩惱?
這半個月來的遭遇像放電影一樣在成人傑頭腦中又過了一遍。
他和雷雄從小玩到大,有什麽事都互不隱瞞,這一次的遭遇雖然是因雷雄而起,但也不能怪他。
但是有一個結,他怎麽也解不開了。
他抬起頭往雷雄的鋪上看了一眼,忽然覺得對於這位大師兄,自己有一點陌生了。
他不能想象,若是他們……,他會如何自處。
他不願意這樣想,頓時覺得惱怒起來。
聽著雷雄傳來細微的鼾聲,他煩躁地翻了個身。心裡想著,你倒是什麽都不在乎,卻不管別人的想法。
酈雲早早地爬上了床,抱個枕頭在胸前,想起那夜在墳地裡和雷雄說的一席話,不禁臉紅到了脖子根。
她想,若在平時,那番話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的,只因當時特別害怕,以為自己就要死了,情急之下,才表露真心,而她的大師兄也答應了她的要求。
她覺得那天在墳地裡雖然是驚險又恐慌,但也幸虧有那麽一天,她才有了表白的機會。
細想幾年以來和雷雄在一起的每一個細節,尤其是這連日來的遭遇,頓時覺得既後怕,又無限的甜蜜和幸福。
睡在酈雲下鋪的是一個叫汪小蝶的姑娘,華西省人,和酈雲同一個車間。兩天下來,兩個姑娘便熟悉了。
汪小蝶感覺到酈雲在上鋪輾轉反側,輕輕問了一句:“你有什麽心事嗎?”
酈雲正沉浸在幸福中,聽見自己的心跳得厲害,輕輕回答:“沒有。”
她不再動彈,過了一會,疲憊地睡去。
燕舞住的是管理人員宿舍的單間,她洗過澡之後,便開始讀英語。
讀著讀著,眼睛卻望向了別處,心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張黝黑卻又俊朗的臉龐來。
她隻覺得他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吸引和征服著自己,即使和王權早已相戀,也從未出現過這樣的感覺。
她不自覺地照了一下鏡子,發覺鏡中的自己臉上微微有些發紅,嬌豔無比。自己剛才和馬世金路過時不是沒注意到他們,而是故意裝作沒看見。再說,當時他和那個叫酈雲的女孩子神態很是親密,不知道二人是什麽關系……。
想著,又拿起書來,捏了一下自己臉:他們是什麽關系又怎麽了,
可不關我的事。我還得自考大學,和王權比翼雙飛。 她收回心思,專心致志地讀書,直到累了,才熄燈睡覺。
第二天,三人商量,該給家中寫信報平安了。
雷雄將路上遇柯大龍一事告訴雙親,叮囑父母凡事小心,以防有人到家中報復。
日複一日,上了一段時間班,雷雄判斷出,保安這一項工作,倒也沒什麽難度:每天在廠內各個區域來回巡邏數遍,門口有車出入時,便將大門打開,檢查後備箱和尾箱。員工出廠時要觀察其有無攜帶公司產品,上下班和就餐時維護隊伍秩序等等。基本上天天如此。
半個月下來,雷雄覺得有一些無聊了。再看其他人,大家都是每天準時準點起床、吃飯、上下班、睡覺,時間剛好夠。
雷雄想,或許這就是人們所說的打工生活。
有規律有節奏的作息,加上每天早上的操練,讓他覺得身心都很舒暢,精神大好,少了風吹日曬,膚色也要白了許多。
燕舞除了每天早上招工時在保安室與雷雄因工作說一兩句話外,雖在一個公司,一天下來也只見這一次面。
這一次,雷雄見燕舞出來,便問:“燕小姐,不知道你爺爺這一段時間身體可好?”
燕舞微笑地看著他,說:“我也是很久沒有回去了。下次回去,我把你的問候傳達給他。”
雷雄心中感激,說:“有機會我們得去登門道謝,看看他老人家才是。”
燕舞說:“歡迎你們到我家中作客。”
雷雄看著她如花的笑顏,心裡悄悄地掠過一絲歡喜。
這一天,是保安輪班的日子。
晚上八點鍾的時候,徐明生過來交待了一番,無非是夜班要加強防范,不得睡覺,出了事故各人要承擔責任等。
那些資歷長的保安想必是已經聽慣了這番老生常談,在私底下交頭接耳不以為然。
徐明生一走,眾保安都炸開了鍋一般說笑起來。
雷雄和成人傑未上過夜班,除了有點新鮮感,也提高了警惕。
保安本來一個班有八個人,但是有四個人被派往宿舍樓去看守,保安室裡便只剩下四個人。除雷雄和成人傑外,另外兩人是李基和陸小軍。四個人又分做兩批,隻留兩人在保安室站崗,另外兩人在廠區內巡邏,一個鍾頭輪換一次。
大家都嫌在保安室閑坐著無聊,都願意四處轉一轉。雷雄體諒他們,主動留在保安室,讓那三人巡邏。
那三人輪了兩三次後,到了吃夜宵的時間,仍讓雷雄在保安室守著,一直吃了將近一個小時,成人傑才將雷雄的夜宵帶了過來。
雷雄在室內吃著,三人又去轉了一圈,這時四下裡已經很安靜了,三人好一陣才回來。
陸小軍一進門打了一個呵欠,趴在桌上就睡起覺來。
雷雄推了一下他,說:“小軍,不能睡覺,得精神點。”
陸小軍頭也不抬,含糊不清地說:“你是不是沒上過夜班啊,讓我先睡會兒,睡醒了你們再睡。”
李基也趴下了,說:“都是輪班睡的,哪有上夜班不打瞌睡啊,除非是神仙。”
不一會兒,便傳來二人細微的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