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全軍覆沒?”
這個充滿了不可置信的聲音,是由一名中年男人說出的,只見那人並不多麽魁梧,身材可算是修長,穿著一件黑色紅紋的長袍,一雙眸子裡正迸發出攝人的光芒,相比起當家的另一位那猛虎般的凶厲,他更像是毒蛇一般,直入心魂,令人脊骨發涼。
這便是秋名的二當家。
也許他為秋名算計了這麽多年,第一次連續栽在同一個目標手裡兩次!這讓他既不可置信,也很憤怒。
“真是白衣劍客?”
若不是他,龍九又是去哪找來的高手跟在身邊的呢?二當家對此已是深信不疑了。
“這個……不能確認……”
“什麽?怎麽不能確認?”
“探子回報,那兩人和白衣劍客與有撫來秋的組合風格有所差異。白衣主武,來秋主文,江湖皆知;可那兩人卻是截然相反,男主文,女主武,且所用招式也有所不合。”
二當家一皺眉,道:“江湖上還有這樣的一對高手?”
下人道:“會不會是……二人互換了身份?”
二當家沉思著,然後搖搖頭:“白衣劍客素來以武聞名,說難聽點,不過是有勇無謀的莽夫,就算是再消失個三年,也不可能算計到這地步。至於那位有撫來秋,傳聞武功也不低,既如此,那麽再改了招式,絕對無法將自身功力發揮出來,又談何過了我們那麽多人的埋伏?”
二當家推斷的不無道理,甚至是事實,可誰能料,那最不可能的機緣巧合,偏偏生在了多年前的那“一死一隱”道二人身上?
二當家揮揮手,自己留在了那昏暗的書閣內。
“要向長春閣匯報麽……”
“不行!若被長春閣視為廢物,恐怕秋名就得消失在這世上了……”
“到底是何人……看樣子我得親自會會了……”
二當家就如此地自言自語著,在那心中,突然升起些許的悸動,許是久為碰上敵手了……江湖中的幫派能任謀士的,屈指可數,這類人,一般都看重朝廷的重賞,去做了官。而像自己這樣的,不為名利,隻是單純和當家的闖蕩,不記報酬的,少之又少。
或許長春閣會有,但那絕不是自己能抗衡的!
於長春閣的可怖江湖掌控力,世人皆為談之色變。
這長春閣,究竟是何?
江湖有言:
春風吹又生,掃去風雪人。
春色抹桃花,花香幽人聞。
長春,牧長春,青恆湖北上人,家承青州王府王子,師承終山道人,擅使一杆銀龍紋槍。
盡管這江湖所傳言的描述長春閣一詩,很是意境高深,可這遠沒有感覺上的這般美妙,若你不招惹,便無事;若你結了仇,必將追你不得安寧!
興許尋常人家並不知曉這江湖霸主,但若你在江湖上走上一年半載,便會發現這長春閣,不論是與江湖或是朝廷,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也許甚至能說,這中原,每一個地方都有可能有長春閣的人!可謂是細思極恐。
這也便可猜想,似秋名和溪隱樓這等在江湖也能雄霸一方的幫派,為何會怕長春閣了。
椿心仁館。
蕭易寒幾人就要出發,卻不是繼續上路,而是前往秋生堂的總堂!此地離秋名總堂也不遠,快馬加鞭,一日半便能趕到,但秋生堂既作為秋名的一把殺器,就要先折了它!
並未帶上南雲賢,隻是三人一同上路了。
“真的沒問題?上次秋生堂一樣敢潛入醫館內行凶。”路上,墨燕秋有些不放心。
這種眼神在龍九那,同樣有。
蕭易寒道:“除了秋生堂,你覺得還有誰會那麽大膽?闖進椿心仁館?”
墨燕秋和龍九頓了一下,放下了。
“秋生堂這次激進,本就不該,盡管他們想要做到無聲無息,這樣就無人知曉,可還是著了道。”
“不過,他們的確做到了無聲無息。”
三人會心一笑。
那顯然是一次完美的伏擊。
龍九笑道:“二位這次互換了身份重現江湖,不知打算用個什麽稱謂?”
“哦?稱謂麽?”蕭易寒笑著想了會兒,便道:“既然枯骨不再易寒,秋風卻帶落葉傷人,便以落葉為主,稱之難逍吧!”
墨燕秋眼中一亮,龍九也是笑道:“落葉?難逍?哈哈哈,當真有趣,可未免俗氣些了。”
蕭易寒笑道:“不礙事,待有了名聲,可比什麽大俠之類的有詩意多了。”
龍九笑道:“呵呵呵呵……有理。”
至此,“落葉難逍”的名聲也將要傳開了。
誰能想到,這就是那位獨步江湖的白衣劍客?
就在三人出發之後,秋生堂,也開始了準備,但他們或許不會想到,埋伏在外的眼線,卻是根本沒發現三人是何時出行的。
秋生堂所在,乃是在一座頗有來頭的城內,名為:將軍城!將軍城東連中原邊疆,南連十大主城之一的封步城, 算是個要城。城外百裡,皆為環山,因此軍中擅行遊擊且隱襲,而秋生堂的戰術,就源於此。
總堂在城內的藏書閣,由二當家以看守身份坐鎮。其余人等,平日裡分散在軍營和衙門操練,若有任務,便以特殊信號將之召集。
這城中和其它皇城及主城等城市不一樣,此地並不多安寧,山外便是那魯人的軍力盤踞地,時常在山中開戰,因此獵戶也不能上山打獵了。當蕭易寒三人經過嚴兵把守的城門,當即感到一股隱隱的莊嚴肅殺之氣,那是軍中的剛猛凌厲的體現。
“將軍城,名不虛傳!”
龍九感歎一聲。卻見蕭易寒和墨燕秋並無太多感觸,不由發問:“二位來過將軍城?”
蕭易寒點點頭道:“三年前,我等曾與江南牧嫻德牧公子到過此地。”
龍九問道:“哦?江南牧嫻德?……這些年不曾聽聞他的名聲,莫不是……”
蕭易寒道:“正是!自他入了軍營,便再無音訊,也不知現在如何了……若他還在,我定要去看看他。”
龍九道:“我也想見識一下這位有志向的好男兒,既是公子,能生得一副憂國憂民的心腸,實則不易。”
墨燕秋卻是打斷道:“你若在這城中惹事,就算是你兄弟恐怕也不能幫你。”
蕭易寒道:“當然不能惹事,我們做事,千萬不能鬧出動靜……嗯?”
行間,卻是瞥到了一個曼妙而熟悉的身影,讓蕭易寒心中一陣不能自已,招呼了左右二人一聲,先行駕馬向那背影而去……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