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樺邁步走到韓誠原來站立的位置上,然後也脫去了身上的袍服,把內衣扎縛緊了,然後搭上箭,瞄了瞄,隻聽“嘭”的一聲,弓松箭飛,一箭射去,正中靶子。
這一箭雖然射中了靶子,卻平淡無奇,看不出有比韓誠突出之處,甚至略有次之,然而內行之人已從平淡無奇的一箭中看出了一些不凡來,韓誠珠玉在前,王爺射中箭靶自然不稀奇,但是能在百八十步外射中厚實的箭靶,深入寸許卻很不容易,這一箭可謂力道十足。
在軍隊中,能夠精準射到一百余步的就算好手了,更加談不上百步外箭入靶子寸許了,王爺果然臂力非凡!有幾人已露出了一絲驚駭之色。
韓誠心裡也有些駭然,他覺得這一箭如果讓他來射,至少也得擺好架勢,用足氣力,才能射得這樣有勁。一箭深入靶子,王爺果然名不虛傳!
好強逞勝的韓誠已經在心裡承認福王爺是個箭術勁敵了,心裡不由暗道:“且看他第二箭怎麽個射法?”
射出一箭後,朱由樺從箭囊中再次取過一支重箭,拉足弓力,覷著箭靶的方向,隻聽他大喝一聲:“著!”
第二支箭便應弦飛出,這一箭又快又穩,直入百米外的靶心!
朱由樺沒有絲毫的停頓,再次抽箭拉弓,隨著“嗖”得一聲,第三支箭射出,好似絲線穿過針眼一般,不偏不倚,正好將靶心的第二支箭破開,然後沿著原來穿透的口子再次入內一寸多,將破裂的靶洞堪堪堵住。
一陣寂靜過後,四周突然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喝彩聲,當眾家丁走到箭靶旁,仔細觀覽一遍後,更為驚歎稱奇!
“兩箭同插靶心,王爺神射無雙!”護衛統領張堂功儼然代表全體王府護衛,給了朱由樺箭術一個極高的評價。
這一輪較量下來,朱由樺似要更勝一籌。
當眾人還在嘖嘖稱奇時,韓誠一臉羞愧的走到朱由樺跟前道:“臣昔日在洪製軍的秦軍中向以箭術自負,不想今日見到了王爺的神射,不由得叫人心折啊!”
韓誠的樸素直白,大合朱由樺口味,他呵呵一笑,道:“本藩資質愚鈍,全靠勤奮補拙,韓隊頭定點盲射之絕技暗合實戰,戰場上頗佔優勢,本藩也很是欽佩的。來啊,賞韓隊頭五兩銀子,張統領箭射得也不錯,一並賞五兩銀子,其余弓手各賞八錢銀子,兩鬥米。”
守候在較場一旁的王府承奉田成聽到朱由樺的吩咐,忙在一邊答應了。
在眾人的恭頌聲中,內侍們代朱由樺一下子發出了百多兩白花花的銀子,還有額外的米面,戰亂時節,錢賤米貴。
“當初咱們從洛陽一路輾轉到江北,兩年多來,孤只見韓隊頭用箭殺敵的時候多,用刀肉搏的時候少,孤聽聞韓隊頭曾經在秦軍夜不收中除了箭術聞名外,還精通刀術,如今正好有機會,可否給孤演示一下?”
剛得了朱由樺誇讚和賞銀,韓誠心中甚是歡喜,見王爺還想看他演練刀法,忙爽快的應承了下來。
答應完後,他一把從腰間抽出了一柄倭刀,然後持刀揮舞了起來。
劈、砍、撩、刺、削……
韓誠不愧是個用刀老手,一手刀法如行雲流水,乾脆利索,招招狠辣,顯然侵淫此道多年了,是真正的戰場搏殺之術,不是花架子式的武術表演。
“好!使得好!”朱由樺高聲喝彩,又令田成額外賞了韓誠兩匹上等松江布。
田成表面歡喜的答應了,
隻是內心起了一絲擔憂。 主子爺最近手面大,這樣下去可不成。
賞完韓誠後,朱由樺還有些意猶未盡的道:“時候不早了,諸位王叔還等著本藩前去赴宴,爾等留在這繼續晨練吧。
記住了,騎射、搏殺、戰陣之道都要給孤好好的學,不可有絲毫的懈怠,否則別怪孤翻臉無情!”
家丁統領張堂功、弓手隊頭韓誠、騎隊官馬雄等人一齊半跪:“臣等一定竭盡全力整訓部伍,不負王爺賞識!”
朱由樺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揮了揮手,張堂功等人領命告退。
等他們在空地的另一邊專心演練騎射,步騎戰術時,田成小跑著到了他的身邊,愁著臉,斟酌著小聲的道:“主兒這又賞銀又賞米布的,奴婢這心裡瞧著心疼啊!”
“我都不心疼,你心疼什麽?”朱由樺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向空地外走去,田成一邊在前面小心翼翼的領著路,一邊躬身訴苦:“奴婢說句打嘴的話,主兒這是不當家不知油鹽米貴啊!
如今可不比當初在洛陽的時候了,主兒的庫房裡滿打滿算不到萬兩銀子,一百多石米糧,還要養著四百三十多個步騎護衛,和十幾個內侍丫鬟,對下人的賞賜若是還和以前那麽大方,那點積蓄撐不了多久了啊!”
“銀錢的事兒,孤心裡清楚,但這些錢必須得花,也花的值!”朱由樺回身望著那四百多個勇猛敢戰之士,一臉堅定的道。
自從崇禎七年魂穿到老福王朱常洵的三庶子德懷郡王身上後,朱由樺就開始謀求脫身之計了。
前世的他酷愛明史,自然知道就藩洛陽的福王一家子最後的下場,歷史上崇禎十四年初,李闖攻陷河南福王藩地洛陽,殺了老福王朱常洵,包括三子朱由樺一家子,流賊大興,天下震動。
螻蟻尚且偷身,他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從朱由樺十歲那年,靈魂附體之後,就開始有目的的苦練騎射,搏殺之術,為以後的逃路做好準備。
他一邊憑借福王兒子的身份,想方設法的討好便宜老爹,從他那富可敵國的藩庫裡壕些錢糧,廣積財貨。
一邊利用郡王那可憐至極的一點特權和積累的錢財,偷偷著手建立自已的護衛班底。
在十五成年就藩時,他以招募王府護衛的名義,廣尋勇敢質樸少年,以軍法勒束,並趁邊軍和李,張等流賊作戰於河南時,物色拉攏邊軍中精於騎射,卻很不得志的悍卒或低級軍校,以重利厚賞,幾年下來,郡王府中已有一支百人左右的精銳步卒。同時還讓親信以鏢局運鏢的名義暗中培養了五六十名精銳騎士,若無大軍圍剿,足以護衛身家安全。之所以處處繞著彎來,也是迫不得已,畢竟戰馬、重甲、火炮這些都是軍國利器,王府不便暗藏,培訓步卒家丁還可解釋,訓練騎兵那就大大犯了忌諱了,為免給地方官落下口實,危及藩王之位,朱由樺隻得行迂回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