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路上,蘇三越想便越覺得不對,這件事情未免太簡單了一些。既然自己可以如此輕易的搞定,那為什麽這個項目財雄勢大的開發商搞了這麽多年,這點事都沒有弄清爽?以那名叫冉午的項目負責人的精明,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才對。難道真是秀才遇見兵?
這一刻,蘇三才覺得,這個項目遠沒有他想的這般簡單。他並不怕被人當槍使,怕的是被利用的毫無價值。想到這裡蘇三猛的一拍大腿,終於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鍵!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學著徐祺的語調說道:“冉哥,那件事搞定了!兩百萬,你可以隨時找人去開溝,不放心的話布完線再給錢也沒關系!”
“真有你的兄弟!竟然隻用了兩百萬就把這件事情搞定了!老哥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有些激動。
可蘇三並不等他說完,打斷道:“冉哥不必客氣!這次給您打電話還有別的原因,之前你說的那個商業部分我回去商量了一下,畢竟老弟這邊才剛起步,目前還沒能力接下整個項目,所以還是按照之前你們與萬榮物業之間的協定,把住宅的部分給我就好!這筆生意兄弟認賠,隻當是練兵了!對了,您之前答應的一百萬開辦費,既然我們不接商業部分,那您給一半便好,不過我希望可以盡快到帳,最好在辦理入住之前!”
面對蘇三所說的這些事情,冉午也不說好,也未說不好,而是打著哈哈說道:“兄弟給我們幫了這麽大的忙,凡事都好商量!”
蘇三覺得自己已經說的夠明白了,可對方居然還是這般態度,他不由又補上了一句:“對了冉哥,關於我們進駐的事,我谘詢了一下有關部門。按照規定萬榮物業如今還不能撤場,即使我們現在進駐也要盯著萬榮的牌子,至少乾滿一年!”
“這是當然,既然兄弟這麽說了,萬榮老總那邊要是有什麽想法我去跟他談!你隻管放心,只要兄弟你開口,能做的老哥一定到位!”
掛斷了電話,蘇三無奈的搖了搖頭,慨歎自己還是太年輕,太衝動了,剛才的那些話說相比於冉午還是顯得太稚嫩了!他想著,再次拿起手機,給小七編輯了一條短信:“等劉老醒了提醒他,一定要小心冉午!”他對著條短信反覆的斟酌了一番,又加了一句:今後與冉午的溝通必須落在紙面上,並且一定要讓他在上面簽字!
蘇三的確很聰明,但置於商場來說,他還無疑是一個菜鳥。今天如果不是他在關鍵的時候想起了那句經典的“別人貪婪時我恐懼,別人恐懼時我貪婪。”他一定會狠狠摔上一跤,到時候恐怕自己三五年裡都不一定能再翻身。
他在一開始便錯了,錯在了高估自己與低估對手。他本以為一步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可卻剛好聰明反被聰明誤,被人家畫的餅給騙了。一個涉及如此大利益的項目,想來分一杯羹的人定然不少,冉午並不是沒有能力處理掉其中的一部分,只是處理乾淨的成本他們不想付出。那麽既然如此,他們乾脆擺出一副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的姿態,一個都不搭理,等哪天遇到一兩個自己這樣的愣頭青,然後許之以利,將所有問題全部捆綁其上,自己反而能落在一邊居中調停做好人!
驅虎吞狼!這個長久以來自己引以為傲的計謀,到了冉午手上竟然可以發揮到如此水平。如果不是自己在津門的道行尚不算淺,又兼今晚遇到的那兩個癟三著實有些上不了台面,
他可就真成了被人家賣了,還感恩戴德的幫人數錢的大傻子! 不過蘇三想到這裡並沒有後怕的意思,他現在真想看看,就是這樣的一座大樓裡,到底能上演多少的好戲呢?他現在還沒有入局唱戲的本錢,不過能欣賞如此高手過招,也是一次彌足珍貴的經歷呢!
“妙妙,你老公今天差點被人騙了!”梳理好心情,蘇三終於可以愉快的和心上人發一會兒短信了,他很享受這樣的時光。
妙:“啊?男的女的啊!”
三:“男的!”
妙:“哦,那還好!”
三:“男的就還好了?”
妙:“嗯,也對,是不太好!”
三:“妙妙,你學壞了!”
妙:“沒有啊!”
三:“你真的學壞了!”
妙:“去死!”
三:“在那邊還好麽?事情處理的怎麽樣?順不順利?”
妙:“要你管!”
三:“還生氣呢?”
妙:“哼哼,你猜?”
三:“打死也不給你說你再猜的機會!嘿嘿!”
妙:“那隻好說再見了!嘻嘻!”
三:“別!我錯了!”
妙:“錯哪了?”
三:“這不是我的口頭禪麽?”
妙:“我覺得挺好用的!不許轉移話題!”
三:“千裡迢迢,月光皎皎,思之清風,不見芳蹤。
時光蕭蕭,竹影窈窈,思之不見,吾心如焦。
溪聲稍稍,木筏飄飄,思之娉婷,再見青荇
肥鴨吵吵,炊煙嫋嫋,思之還念,一如初見!”
妙:“寫的沒有以前好了!”
三:“是麽?”
妙:“不過,更喜歡了!”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傻話,直到鬥轉星移,直到佳人入夢。
半天星語落青涯,蘇江弄影彼岸花。
似水驚川頭邊渡,滄浪煮酒入胡家。
津郊之西,白牆青瓦,一間徽派風格的別苑裡,一名淡雅的男子坐在茶桌前正與一個狐兒般嬌俏可人的小姑娘煮茶聊天。
“大叔!今後這20塊能不能就別收了,人家掙錢很不容易呢!”小姑娘愁眉苦臉的說道。
“你呀,張婆婆這般疼你,不老老實實的婆婆去堂口落座修行,每日間跑到我這裡添亂,只收去你二十已經很便宜了!”男子語調溫醇的說道。
“修行啊?好無聊呢!人家還是喜歡聽大叔說話。”狐兒姑娘指尖撥弄著衣角,委委屈屈的說道。
“小黑仙,大叔早就有喜歡的人啦,你又不是不知道!”男子微笑著搖頭道。
“可是這一世,良夜姐姐已經跟後卿大哥在一起了呀!”胡黑仙困惑道。
“都等去了千百世,還在乎這百多年?再說當年便是我欠她和後卿的,如今能生生世世的守護他們,已然很好了!”男子坦然的說道, 只是他眼睛裡流露出來的思念之情,根本就瞞不了任何人。
“蘇三是笨蛋,大叔比他還笨!好歹他傻了兩千年如今想通了,可你呢?三界六道都說他是天下間最癡兒,而大叔明明比那個家夥還癡情,卻被人說成是不老不死的老妖怪!”胡黑仙憤憤不平的說道。
“活去七十九劫的歲月,不是老妖怪又是什麽?”男子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
見到他這般模樣,小狐兒不由皺了皺鼻子,衝著他伴了個鬼臉說道:“人家去找蘇三那個大笨蛋了!再也不理大叔了!沒勁!沒勁!沒勁!”她話雖是如此說,可是才走到院門還是忍不住回頭望去,看到的是大叔面對茶桌的對面的空虛處發呆,那修長的身形顯得是那般落寞蕭索。
相傳,津郊之西有間徽蘭別苑。苑內精致清雅,見之可靜心。別苑的主人姓季名曰無心,於其內置草堂一所,僅一榻、一桌、一行小詩。上寫:從此無心愛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
“什麽時候能抓個和大叔一樣帥的弟馬呢?”胡黑仙一邊嘟起可愛的小嘴,一邊提著路邊的石子說道。那聲音嗲嗲萌萌的,煞是惹人憐愛。
“你說蘇三怎麽就那麽笨,一個問題想了兩千年卻才想的明白!可大叔比他還笨,想了兩千年也沒想明白!”她越想越生氣,竟一腳將路上的石子踢出老遠,直落進水塘中,濺起層層漣漪。
其實單純如小黑仙,根本不懂什麽男女情愛,她之所以對這些人如此上心,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她天真浪漫,常以旁人之苦加諸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