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不止小七為難,蘇三的心裡更是著急:“怎麽辦?我與冉午約定的時間是十分鍾,如今可是連五分鍾都沒到呢!這要是被抬出去了,那裝傷可就真成了一招臭棋了,可也不能現在就起來吧?那被人打死是小,這作假被人發現了那就更別想控制局面了。”
正在左右為難之際,腦中忽然靈光一閃,只見他瘋狂的咳嗽了起來,一邊咳嗽還一邊還努力的往外擠著字說道:“艸尼咳咳咳……瑪,那個孫咳咳咳……子偷咳咳咳……襲老子,老咳咳咳……子今天必須乾咳咳咳……死他!小咳咳咳……七,你叫人把門咳咳咳……堵上,今天不把咳咳咳……偷襲我的那個孫子……找出來,一個都不放咳咳咳……走!”好家夥,便是這麽簡簡單單的幾句話,蘇三是連咳嗽帶喘氣,足足說了有兩分鍾!
見到他如此做派,小七心中不由暗挑大拇指道:“罷了,還得是三哥這大師級的演技靠譜,我呀看來還得進修!”如此想著,他猛的一揮手,如發瘋般的野獸道:“把門口給老子守住了!今天不把偷襲我三哥的王八蛋給揪出來,誰他媽也別想走!”
正所謂:一夫舍命萬夫皆懼!小七明顯一副打算拚命的架勢,倒也真真的震懾住了眾人。可這種效果隻持續了不到三十秒,便有一個明顯有些潑辣的婦女發飆道:“你們物業厲害啊!把自己當黑社會了?你們不是很牛麽?有種今天就把我們全都放血!我就站在這裡你們放給我看!”說著她還很不憤的向前挪了幾步,挺了挺那飽滿的胸脯,一臉無所畏懼的模樣。
有了帶頭的,且帶頭的還是個女人,上百名業主當時就群情激奮了。只聽一個個叫嚷道:“我們交物業費就是讓你們打我們的?本事這麽大,打小RB去呀!”
“就是!就會跟平民老百姓耍本事,你們物業好大的威風啊!照我看一分錢物業費都不該給他們!”一名帶著眼睛,身體瘦肖的中年人附和道。
這一下小七便傻眼了,到他真的懼怕這一群人,只是干物業的又怎麽敢把業主得罪狠了?那不是砸自家飯碗麽!可他小七也不是個慫人,就任別人這般指責,早已氣的他將一雙拳頭攥的發白。
正在雞一嘴鴨一嘴,局面眼看就要失控的時候,蘇三終於鎖定了目標——那個潑辣的婦女!就她剛才的那一股氣勢和話茬之狠,絕非尋常只會跟自己家老爺們耍嘴鬥狠的潑婦可以做的到的!如此潑皮角色,不是一方豪強,也得是道上的大姐頭!
既然鎖定了目標,他便有了計議。只見蘇三以手撫腰緩緩坐了起來,指著小七的屁股沒好氣的罵道:“你個熊孩子,就會給老子惹禍,趕緊卷鋪蓋給老子滾蛋!”他說著還十分吃力的探過身子在小七的屁屁上抽了一巴掌,一副副惡狠狠的樣子!
小七見到他這番般模樣,先是一愣,緊接著便面如死灰,最後只見他一咬牙吼道:“老子給你賣命!你他娘的還罵老子!叫我滾?成!老子不伺候了!”說著他還朝地上吐了口吐沫,轉身離開了。
小七與蘇三這般配合早以不是第一次,當初他們跟著大哥王后卿一起打天下時,經常會遇到因為把別家的人馬欺負狠了,人家搬出一些有威望的前輩人物來找他們說理。而每次這種時候,他們便會安排一個人將所有事全都扛下,然後再演出類似的一幕。雖然大部分人都知道這是做戲,可做戲做到讓對方面子上過得去,許多事也就過去了。畢竟在外面混要的也就是一個面子。
經過這麽一番折騰,終於等來了冉午,作為這裡的項目負責人,不少人還是知道他的,只見他一進門便對著眾人作了個羅圈揖,朗聲道:“諸位實在是抱歉,今天的這個事,我W集團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還請諸位去售樓處稍作休息,且容我去見一見我們消防部門的領導,不會讓諸位等上太久的時間!當然了,我不排除在場的各位中存在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安插進來一些居心不良之徒。我也在這裡奉勸一句,W集團之所以能發展到今天,那就是因為他不懼怕任何別有用心之人的威脅,如果你們還打算試著再掰一掰手腕,我只怕W集團掰的起,而你們掰不起!”他說完向著眾人拱拱手,轉身離開了。
冉午走了,他的女秘書卻沒有走,只見她面對冉午走後有些騷動的人群落落大方的說道:“尊敬的各位業主,馬上就要到中午了,W集團為表示對於耽誤大家寶貴的時間的歉意,在售樓處內為大家準備了精美的午餐,在用餐過後冉總會立即趕回為大家解釋當前的疑惑。現在煩請各位尊敬的業主,一起隨莉莉去樓下用餐!”
此刻的蘇三依舊坐在地上,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他一直都覺得,在這個階段,冉午是自己最好的老師。相比劉老的專業、徐祺的市儈,冉午無疑多了一股成大事者必備的素質——沉寧!
何為沉寧?那便是一種源於骨子裡的自信!他信任他的事業,所以面對各種困難、問題一直保持著一種穩定到恐怖的反應模式。反應模式的穩定性很重要麽?一言足以蓋之:?無事時如有事般提防,可彌意外之變;有事時如無事般鎮定,能消局中之危。得此中三味者,可以拜上將軍!
而相比於冉午的職業,蘇三剛才的機靈鬼變就顯得小家子氣了許多。這才是蘇三一直沒把冉午這個人當成是朋友,卻從不敢輕視,並貪婪的從與他的每一次接觸中瘋狂吸收養分的真正原因。
而這一次蘇三所看到的卻跟往昔有了些許不同,就在冉午轉身離開的時候,他竟然在冉午的背影中看到了一絲蕭索與落寞。“這是為什麽?莫非……”他當即猜到了一種可能性,一種他如此都不願意去面對的可能性!想到這裡,他的心不由生氣了一股莫名的不安。於是他再也顧不得自己方才的那般做派被識破,一個彈身站起,迅速的擠過人群向這冉午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物業經理辦公室,劉老正在認真的聆聽兩位領導的訓示,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不敲門就推門而入原本是一件非常不禮貌的行為,就在屋內的三人一個個皺起眉頭看向來人的時候,只聽那人微笑著開口說道:“楊參謀,我們又見面了!”
來人自然是冉午,可屋內的三人看到他的表情卻不盡相同。劉老是輕松,雖然這與他之前單獨面對冉午的心情全然不是如此;年輕警官是傲慢,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姿態;中年警官竟然感到了一絲惶恐,很奇怪,為什麽是惶恐?自己不是穩穩站住了法力了麽?只是他強行將這種感覺給壓了下去,伸過手去微笑道:“是冉總啊,我們總算是把你盼來了!”
見到楊參謀伸過來的手,冉午只是玩味的一笑,絲毫沒有和他握手的意思,只聽他笑著著說道:“尊敬的參謀大人,您還是忍不住來了,你知道麽?我在這等你很久了!”他雖然是在笑,可任誰都聽的出他語氣之中的嘲弄之意。
“你什麽意思?竟然敢跟楊參謀這麽說話!你知道麽,你們在消防驗收不合格的情況下就進行房屋交付是違法的!”年輕警官逼視著冉午,強硬的說道。
面對年輕警官凌厲的目光,冉午竟是看也不去看他,而是繼續微笑著看著楊參謀說道:“我什麽意思?我從大學畢業起,進入了W集團後就一直開始跟這個項目。整整六年的時間,我從一個外勤人員一路乾到了項目經理,再到如今津郊地區的負責人,而如今我決定跟你們這些領導大人們一起抱著死,你說我是什麽意思?”
“冉午!你打算幹什麽?咱們有什麽事好商量,你可別幹什麽傻事啊!”楊參謀強壓著自己心中的驚懼說道,卻沒發現一顆顆豆大的汗滴已然沁濕了他額頭。如果是別人敢如此威脅他,他一定會叫對方好看,可他如今面對的是一個上市公司的區域負責人,一個原本十分懂得分寸,從來都進退有度的人。可以他的閱歷自然知道, 越是這種人,發起飆來才愈加的可怕!
“什麽事都好商量?親愛的參謀大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五年前就開始一切都‘好商量’了!而那時起您就是負責這個項目消防審批和驗收的參謀!可結果呢?五年啊!整整五年,我們商量出什麽來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商量出的唯一結果就是我以高出市場價格三倍的代價從您指定的地方購買了所有的消防器材設施,一次又一次的按照您的要求進行整改,可結果呢?合格了麽?”冉午用極其平靜的語氣講述著那如何都跟平靜兩字沒有半點關系的話。
“冉總,你別衝動,國貿如今卻是還沒有達到驗收標準!我們這次來就是幫您解決這件事的!”楊參謀以盡量平和的口吻說道。
“幫我們解決?晚了!當您當著我的業主們說出那番話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我冉午是一個不合格的項目負責人,我對不起W集團給予我的信賴!那麽既然如此,我就只能引咎辭職!不過您放心,我的辭職報告裡不會隻拉著您楊參謀一個!水務的、建設局的大人們也都會陪著咱們一起!
呃,對不起!我的業主已經在售樓處等我了,當然還有媒體的朋友們!還有同樣的一份提前錄好的視頻我已經定時在網上發送了,一會兒就會有超過十萬的水軍幫著我一起把這個視頻炒熱!”說完,冉午便微微一笑,轉身離開了,在經過蘇三身邊的時候輕輕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劉老和站在門外聽完整個對話的蘇三一同跟了上去,隻留下兩位警官大人站在那裡,腦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