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最後一抹余暉被夜色吞沒,枝頭的雀鳥偶爾發出幾聲鳴叫似在為迷途的夥伴指引家的方向。津郊的荒野中一雙男女相對盤膝,一陣陣隱隱的流華在他們周圍時隱時現,偶爾蒸騰起一絲氤氳霧氣為這荒野平添幾分出塵的味道。
蘇三雖自幼開始便修習《廬陵散書》中的養身之法,一身筋肉骨骼可算是頗為不俗。可這練氣涵養之道他卻並未下多少功夫,雖尚算通其要義,但至多算是個眼高手低的半吊子,這便是他初遇一隻無甚修為的鬼魔也被弄得那般狼狽的原因了。
而自他遇見妙妙開始,確實也動了下苦功夫修煉的想法,卻終究沒逃過一個懶字,致使他每每對敵只是靠那老來便無用的技擊之道去對付,空負了一身魔武雙修的好坯子!
可不得不說的是,這廝前事所修功德當真是頗為不淺,每逢機緣卻總能適時持樞。便是和蘇妙竹聯手與小狐兒比試切磋一場,也能悟得取予之常,道術之變。眼下這廝不就是攜一人之所悟,與老天爺做起了生意?
原來就在之前他們二人和胡黑仙切磋之時,蘇三便發覺這雙人聯手配合與兩人合作做生意差不多,也是存在莫大的機緣。這與人合作做生意都難免去算計計較,是你出多點,我乾少點之類的雞毛蒜皮,人性之私大多如此,這也便導致了多數的合作到最終不過是相互利用,利散則分散拆夥。
而他與妙妙“這筆生意”便做的頗為有趣,每個人都想著自己如何能夠去配合對方,恨不得自己能多付出一些,再多一些才好!這也便導致了兩人的配合從一開始便沒有半點滯澀生疏之感,隨說不得心心相映、天衣無縫,卻也有無間之感。大商行道,先予而後取便是如此。想通了此中關鍵,蘇三便才一時起意,拉著妙竹與他一道修煉,而這修煉所用的方法便是相互給予,無條件的付出!
所謂的一吐雙息之法,說道底便是清氣歸丹田,濁氣歸方寸,而後生生不息、連綿不絕。這種方法好則好也,卻也有一條弊病,那便是雖然隨時隨地都可以做到高效率的修煉,卻終究不如在那天地靈氣充裕的所在專門吐納清氣修煉的迅捷。
而如今蘇三所行之道便是自己隻納濁氣,卻將原本的清氣和修煉濁氣所產生的清氣全都度給妙妙,而妙妙本身專修丹田,這邊將原本的一人生生不息,轉變成兩人的。缺點是一旦兩人分開彼此的修煉速度必然會降低,再用回之前的修煉之法需要再進行調整。而好處就是兩人同修之時,每人都可以做到專行一道,且都能為對方提供最好的修煉環境,從而幾何倍的提高修煉速度。
感受著體內的變化,如果說算是修真一途半個小白的蘇三還不明所以的話,蘇妙竹則是激動的難以名狀了!“太快了、太快了!”妙妙的心中不停的呐喊著!她原本的修煉速度確實很慢,不然也不會以蘇家核心子弟的身份,二十歲了還一直停留在練氣境的水準,而自從得到了青草甘露的滋養和開始練習一吐雙納之法,她的效率已經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提高了十倍!也就是她原本還要兩年半三能達到的化神之境,而如今短短三個月就進階了。
而現在妙妙感覺自己就好似處於一處天地靈眼,只是半個時辰就將全身四肢百骸全部充盈,如今她所要做的只是如何快速的將它們全都快速的進行轉化,根本不用再為如何吸收天地靈氣而發愁。這種感覺跟她第一次與蘇三一同修煉出現的情況很像,不同的是那時的她只是區區的練氣境,
而如今她已然入了化神。兩者所能接收容納的靈氣根本不是一個量級,所以所帶來的提升也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三倍!修煉的速度足足又提升了三倍!這是蘇妙竹在反覆對比後的得到的結論。單聽三倍的這個數字可能並不算高,但如果是在十倍的基礎上又提高了三倍的話,這個量級就只能用恐怖來形容了!也就是說如今妙妙一年所修煉的成果將等於之前三十年的,三十年可以將一個妙齡少女變成傴僂老嫗,而一年呢?卻只會給這位少女平添幾分成熟的風姿。
此刻的妙妙很確定,如果未來的四個月的時間裡,她能一直和蘇三保持這種修煉狀態,那麽即使是她,達到返虛境,獲得代表蘇家參加門派大比的資格也絕非癡人說夢!“而他又會到達何種程度呢?魔武雙修的返虛境高手?如此一來他便是成為第二個滄浪公子那般,在修真界大比中奪魁的非修真界人物也說不定呢!”
她便這樣想著,忍不住偷眼看了看坐在她面前的男子,卻聽他輕聲道:“意守丹田,不要分心!”
是啊,兩人正是在同修當中,便是一點心念波動,對方又如何會體悟不到呢?得他提示,妙妙才猛然驚醒!心道:“是啊,我這是在胡思亂想些什麽?這麽大好的機會卻不知好好把握,難道要將自己弄的走火入魔才開心?”她想著又嗔怪了自己幾句,方才收斂心神,全心修煉。
此刻的蘇三可謂是個大忙人,他不但要全力的轉化天地間與妙妙吐出的全部濁氣,還在計較著如何將原本眼前這已然是“一本萬利”的生意繼續做大下去。由於原先就沒什麽經驗,所以他可不知道兩人如今的速凍已然非常之快了!
“以術佐道,則道易長遠,先予而後取,故生生不息!道術之爭不易於王霸之辯,予取之學不過是平衡之道!那後面呢?後面又是什麽?”蘇三想到這裡,不由得眉頭緊鎖,他清楚的記得,胡黑仙跟他說的半仙的修煉之法,起初他還是很嗤之以鼻的,但後來細想之下,卻也不乏其可取之處。
“其極泰來,陰陽逆轉之道麽?好像太快了些!”正所謂一心一意,這是孟老夫子以弈秋授意之事講與後代萬世的致明之理。可所謂的道理、規律,說到底更多的是保護尋常人的東西,而真正的至強者哪個不是戰天鬥地,視尋常法理於無物悖逆之人?
蘇三之所以能被一些知根知底的譽為“鬼才”,那便是源於他所行所往道合則用其道,道不合則另辟蹊徑隨心所欲,絕不會循規蹈矩作繭自縛,所謂兵者詭道正是如此!這也是他在故紙堆中多年打熬出來的潑皮性子,畢竟史書裡那些敢問大事於天地者,又有誰不是出人意表的呢?
此刻的他心守於內,與佳人相互輝映,神遊於外,合天地思之不屬。就在這二人功法修行大有精進之時,蘇三竟然驀的起身哈哈大笑道:“我與妙妙皆一心系於彼此,故而重予而輕取,趨害而避利,如此一來卻教這取之更多,利也愈豐,正是這天地無私故能成其私耶?”話一出口,他的笑聲也愈發的爽朗。
原本正沉浸於同修境界中的蘇妙竹,也隨著他的停止緩緩的睜開了一雙美眸,卻見他狀若瘋狂的模樣,也不禁啞然失笑,嗔道:“大晚上的發什麽瘋?快與我說說是不是又想到了什麽?”雖然兩人在一起的時間並不算長,可論起對蘇三的了解,還真少有人比的過她。
蘇三順著那清麗的聲音望去,皎皎月華之下的佳人又更添了幾分動人,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將那可人兒緊緊的摟進懷裡,深深的穩住了那嬌豔的紅唇。一陣狂野的進攻,終於捕捉到了那丁香軟舌,卻怎會舍得將她放過?
妙妙從未經歷過如此程度的親熱,心底沒來由的生出一陣驚慌,她本能的抗拒著男人的霸道,卻驚奇的發現舌尖上傳來涓涓細流。“這是什麽?能量竟如此純粹?”妙妙心底吃驚,但很快便想明白了什麽,於是乎她開始拚命的掙扎,卻又如何的掙的脫那強壯有力的臂彎?
這一吻足足吻了一個時辰,就在妙妙好不容易從他懷裡掙出的時候,卻早已哭成個淚人,只見她拚命的捶打著蘇三說道:“你瘋了、瘋了麽?把所有的靈氣精血全都給了我,你自己不要修為,不要活了麽?你死了要我怎麽辦?”她說著整個人便蹲了下去,淚水好似決堤一般的滾滾滑落。
原來就在蘇三吻上她不久,她便察覺到對方竟然將自己的生命本源之力強行的度給了自己,她可是知道,人要流失生命本源,輕則修為大跌功力大減,重的話可是會要命的!這便是她發現了這一點後為何反抗的如此激烈了。
見她如此,蘇三走到她身邊一屁股坐在地上,將她再一次抱進自己的懷裡,任憑她的小拳頭一下下的落在自己的胸口,柔聲說道:“傻丫頭,別哭了,都成小花貓了,不好看!”
“要你管!”妙妙啜泣著說道。
“不要我管不行啊,誰讓我是你相公呢!可你也不想想,你相公我又不是傻子,哪會只為了幫你提高修為卻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再說我也舍不得這麽漂亮的媳婦啊!”蘇三輕輕撫弄著她的長發,愛憐的說道。
這一次,妙妙出奇的沒有反駁他的這個過於親昵的稱呼,而是一臉關切的追問道:“你說的是真的?不騙人?”正所謂關心則亂,眼見這自己的心上人將生命本源都度給了自己,你叫她一個小姑娘又如何保持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