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白哥哥,這個字讀什麽呀?”方芮撐著腦袋,嘴裡輕輕咬著筆杆子。
“乾,乾坤的乾。倚天屠龍記看過麽,張無忌的那招……”
“我知道!”方芮笑嘻嘻地將手朝張沫白身上一拍,叫道:“乾坤大挪移!”
“啊!好厲害!”張沫白倒在床上,翻著白眼,嘶聲道:“我死了。”
“嘻嘻!”方芮丟開手裡的筆和書,撲到了張沫白身上,嬌笑道:“死人可不會說話。”說罷,粉拳連打,張沫白哀嚎連連,道:“你贏了,你贏了……啊呦,我傷還沒好呢。”
自方芮到來已過了三天,她早就與張沫白和石中劍混熟,不再拘緊。張沫白看她喜愛看書,便將屋內還沒燒掉的書都拿了過來,時而講講故事,時而教她認字,儼然以語文老師自居。可他身體畢竟還沒完全複原,便仍是躺在床上,只是一天內不時下床做些身體鍛煉。
石中劍站在門外,看著床上鬧作一團的兩人,拍拍牆壁,道:“幹什麽呢!”
“劍哥哥,沫白哥哥在教我學字來著。”方芮對石中劍似乎稍有畏懼,她爬下床,俏皮地朝張沫白吐了吐舌頭。
“哼,華而不實。”石中劍嗤道:“外頭都變成這樣了,學這些有什麽用。”
“大老粗,你怎麽會知道知識的可貴。”張沫白反唇相譏:“你嘴上那麽厲害,那就教點有用的給阿芮啊。”
石中劍冷笑一聲,朝方芮招了招手,道:“方芮,你過來。”
方芮應了聲,扭頭朝張沫白看了眼。張沫白早就看出石中劍身手矯健,有意想讓方芮學些防身之術,便報以一笑,點了點頭。
“劍哥哥……”方芮雙手站在石中劍面前,抓著衣服下擺,有些局促。
“學幾個字,它就只是幾個字。可學幾下本領,卻能在關鍵時候救你命。”石中劍挽起袖子,朝方芮勾勾手指。“打我。”
“啊?”
“衝過來,打我。”
方芮舉起粉拳,不大好意思地錘了石中劍一下。
石中劍暗感好笑,拍了拍手,喝道:“打我!用點力!把我想成要你命的王八蛋!”
方芮轉過頭看了看張沫白,只見他笑道:“打他呀!這人肉厚的很,用你全身力氣打!”
“好……”
方芮退後幾步,嬌叱一聲,風風火火地朝石中劍衝去!
離得近了,石中劍忽地側身閃開,伸出條腿,方芮收刹不住,被絆地摔倒在地,直直往前滑了好幾米才停止。
方芮摔得渾身疼痛,她站起身,氣呼呼地道:“你耍賴!”
石中劍攤了攤手:“我讓你來打我,沒說我不會躲。現實中,哪有人會傻乎乎地站在原地讓你打。這次可要瞄準一些了,再來!”
方芮眼睛緊緊鎖定著石中劍,輕哼一下,再次朝他跑去。離的近了,方芮有意放慢腳步,不料石中劍伸出手按著她背部,閃身時往前一送。驚呼聲傳來,方芮再次跌了出去。
“再來。”
方芮擦了擦臉上的灰塵,站了起來。
“再來。”
方芮胳膊處已有些磨破。
“再來!”
“呀啊啊啊啊!”方芮朝石中劍衝去,卻被他一勾一推,再次摔倒在地。
“不玩了!”方芮躺在地上,索性不再站起。
“不玩了?”石中劍張開大手往她腦門上輕輕虛壓,道:“啪,你死了。”
“不公平!”方芮叫道:“你那麽大一個人,
跟我一個女孩子打,我怎麽打得過?” “公平?你看看外面,哪裡還有公平?小孩,老人,男人,女人,哪還有什麽分別。為了能活下去,不管是誰,都可以傷害。別人會因為你是弱者而同情你嗎?”石中劍瞥了她一眼,道:“你應該,是最能懂這個道理的人。”
方芮睜大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句話也不說。
石中劍歎了口氣,把她從地上拽起,道:“你身子小,又是女孩,沒什麽力氣,遇到比你大的男人,基本上是毫無勝算的。這時候就要跑,跑得越快越好,閃進隱蔽的地方,他們體型大,靈活性也差。”
“可要是被逼的退無可退了怎麽辦?這時你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動手。”石中劍忽的伸出右手,飛快朝空氣中一揮。那動作太迅速,張沫白甚至只能看到空中殘留的影子。“直拳,所有拳法中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一種,可你身材太嬌小,根本打不到別人,即使能打到,也是軟綿綿的。所以,什麽勾拳,擺拳,腿法,我都不打算教你,對你沒什麽用處……”
“你只能取巧,用摔法才有可能放倒他們。”石中劍指了指自己的腳,道:“剛剛,我就是用了‘絆’字訣,將你連連絆倒。這方法不像‘投’,需要一定力氣硬碰硬,只要找好角度,即便是你,也可能絆倒我。”
石中劍俯下身子,鏟出腿,道:“這一招看起來很簡單,可若是乘人不備,角度刁鑽,能起到一擊製勝的效果。腳踝處骨骼較硬,但敲擊的角度好,再借個力,便可以把別人絆倒。”
方芮站起身,專心看著石中劍的演示。
“石老師,能講些更有效,更針對男性點嗎?”躺在床上的張沫白出聲了。
“下陰, 胳肢窩,大腿內側,這些地方比較敏感,打上去痛感比其他地方強烈好幾倍。尤其是襠部,如果你下手夠狠,能讓他直接失去行動能力。”
方芮躍躍欲試,輕輕向上揮起一拳,卻立馬被石中劍捉住。“出拳要快,準,狠,不能絲毫留有余地。你不下殺手,別人就會下殺手。手被抓住,你還有腿,腿被抓住,你還有嘴……總之,你身上的一切都是武器。”
“可是我人太矮,根本打不到他們。”
“膝蓋。”石中劍蹲下身子,用手敲了敲膝關節,道:“這裡是下盤最不穩定的地方,兩骨連接處的韌帶十分脆弱。踢這裡,不能打死,卻能一下擊倒。再高的大廈,只要支撐的柱子斷了,那麽這座大廈也必然會倒。”
石中劍又指了指自己的臉,道:“如果別人倒下了,那麽頭部便是最好的攻擊部位。兩眼,鼻梁,太陽穴,耳門,後腦,喉嚨……每一個部位都能造成巨大傷害。”
“如果敵人抓住了我的手腳怎麽辦?”張沫白再次發問。
“用頭撞他的鼻子和眼睛。”
“如果只能擊打一次,哪裡最有效?”張沫白又問。
“太陽穴處或鼻梁門面上。方芮,你如果打得用力,他們不暈也會惡心眼黑。”
“如果敵人戴了頭盔怎麽辦?”
“操!哪來那麽多如果?”石中劍大怒,戳了戳床上的張沫白,道:“方芮,如果敵人傷的和他一樣重,直接拿手掐死!”
方芮卻默不作聲,石中劍一瞧,見她正盯著窗外。
“下雨了……“方芮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