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輝山撲街觀。
“啟稟師傅,徒兒已經修仙十余載,懇請師傅放徒兒下山,斬妖降魔,為民除害,也好建立一番功名。”我單膝跪地,抱拳向一個白發飄飄的老者懇求道。
那位仙風道骨的老者正是我的師父,十余年來教導我《寫作神功》的凡老衲仙人。
他拈了拈胡須點頭道:“嗯,徒兒所修煉之《寫作神功》的《科幻》與《驚悚》二章,雖然筆鋒略欠火候,但也足以應付和自保。隻是這末輝山外有三十三修仙世界,不知徒兒欲往何處去啊?”
我見師父有應允的意思,忙歡喜道:“師父,徒兒欲往那‘終點世界’一探究竟!”
沒想到師父他老人家一聽“終點世界”這四個字,全身如篩子一般顫抖起來。
我大驚失色,忙問:“師父,這‘終點世界’有何不妥之處?”
師父兩眼淚汪汪地說:“徒兒啊,你選什麽不好,偏要選這什麽‘終點世界’!你知不知道,當年為師神功大成,自以為神擋殺神,佛當殺佛,便懷揣《兩萬裡修真路》等一乾法寶殺進這‘終點世界’,結果剛一進去,便被殺得大敗而歸,自此心灰意冷,躲到這末輝山撲街觀裡渡過余生。”
我聽了師父他老人家這番話,驚得是目瞪口呆。
師父抹了一把鼻涕眼淚,繼續說道:“那‘終點世界’裡面凶險得很哪,不是常理能夠揣摩的,饒你是什麽‘矛盾大仙’還是‘諾獎大神’,到了這‘終點世界’裡,連最底層的小菜鳥都不如也!”
我這下子更加說不出話來了,因為在我的修仙生涯中,‘諾獎大神’就是我知道的最厲害的角色了,沒想到在這‘終點世界’裡面居然連最底層的角色都不如。
師父的情緒有些恢復平靜了,歎了一口氣說:“這‘終點世界’裡,不光是菜鳥老鳥遍地,連各類大神也是層出不窮,而且在大神之上還有那可怕的‘白金五大魔神’,‘白金五大魔神’之外還有那不可觸摸之物――編輯魔王和他們的老板,然而最最可怕的就是這‘終點世界’的造物主――讀者大魔王,隻要他們的手指頭輕輕一點,就能修改這個‘終點世界’的修仙法則,既能瞬間讓你灰飛煙滅,也能瞬間讓你立地成神。”
我在這些聽都沒聽說過的可怕名詞面前,猶如一隻剛出世的小雞雛一般,對這個未知的世界既害怕又好奇。
“徒兒,此事以後休要再提!好生修仙,休生雜念,為師日後把這撲街觀傳於你。”師父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拂袖而去。
然而此時的我卻完全聽不進師父的話了,因為腦子裡面除了那些什麽“白金五大魔神”和“編輯魔王”,還有最可怕的“讀者大魔王”這些名詞之外,什麽也裝不下了。
那是一種由不甘和興奮交織而成的複雜心情。
想我修仙十余載,本以為小有成就,沒想到在這“終點世界”裡面什麽都不是,自然心裡不甘得很,想著想著,幾乎就要像師父那樣掉下眼淚來。
但我終於還是忍住了,對自己笑了笑:“既然什麽都不是,那不如重頭再來便是,有什麽好哭的?”
除了不甘心,那麽剩下的就是興奮了。
沒錯,還有這麽多未知的東西等著我去接觸,等著我探索,這如何不讓我感到興奮?
最後我打定主意,要偷偷下山去闖蕩這個“終點世界”。
機會終於來了。
師父要閉關修行,準備衝刺他的“凡爾納仙階”,
讓我好好看守山門,不要亂跑。 “是,師父,徒兒遵命。”我嘴上答應著,心中卻盤算著要拿什麽東西以及如何下山。
好不容易看著師父把他閉關的書廬布了為期一年的結界,我方才放心地回到房間收拾自己的修仙法寶,準備偷偷溜下山去。
這末輝山山腳有師父的人外徒弟守著,狗頭仙人張不煩,也算我的半個師兄。當年他也是在外面的世界闖蕩得傷痕累累,心灰意冷之下就投了末輝山撲街觀當了凡老衲仙人的徒弟,做了個守門仙人。
“師弟,你不在山上好好侍奉師父,要往哪裡去?”張不煩的千裡氪金狗眼遠遠地就看到禦筆飛下山的我。
“哦,張師兄,師父閉關了,我替他去送一封信。”我不知怎麽地,撒了個連我自己都不信的謊。
“嗯,有潛質。”沒想到狗頭張不煩居然點點頭,說了一句讓我莫名其妙的話。
“師兄,你這話是何意?”我覺得有些奇怪,便跳下自己那支仙筆,將其收回自己的百寶囊,走到他跟前問道。
“我說師弟你有夠蠢的潛質。”張不煩搖頭晃腦地說出令我極其不爽的話。
“師兄,雖然你我並非過命的交情,但平日裡倒也無甚過節,為何張口便罵我?”我有些抱怨地說出我的疑惑。
“非也,師弟實在是誤會了,我隻是說師弟你有出去闖蕩的潛質。”張不煩張著他的狗嘴打了個哈欠。
“哦?還望師兄指點一二。”我一聽這有關出去闖蕩的事,立刻來了勁,畢竟這張不煩也是在外面闖蕩過的人。
“指點不敢,我隻是說說我以前的事情罷了。想我狗頭張不煩當年也是立志修仙大成之後斬妖除魔,揚名立萬,隻是終究不得其法,一直憋在到達大神階段之前的階層。後來機緣巧合之下,從某位大神身邊窺得‘蠢’字仙訣,一看之下,果然明白了其中的奧妙所在。”張不煩賣了個關子。
“張師兄,這奧妙是?”我急忙問。
“上面隻有一句話,‘把自己和法寶變蠢’,我方才恍然大悟,都怪以前自己太聰明!然後依法修行,果然神功大成,成了初級大神。”狗頭張不煩此時有些得意。
“那為何張師兄如今卻來到這撲街觀當了個小小的守門仙人?”我對其經歷感到好奇。
“也是我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竟忘了看那‘蠢’字仙訣背後還有一句,‘如用此訣,萬不可讓讀者大魔王知道,否則必遭拋棄,永世不得翻身’。”張不煩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看得出來他回憶起那段往事就惆悵不已。
我聽罷臉色一變,忙大拜謝道:“多謝張師兄指點,不然日後師弟我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唉,你去吧,我和師父的心都已經老了,闖蕩世界的任務就交給年輕的一輩了。”張不煩擺擺手轉身離去。
“師兄,難道是師父讓你等在這裡提點我的?”我這才明白過來,其實師父他老人家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師父他其實並不想後輩困在那些傳統的仙法中,畢竟時代在發展,修仙的法則也在發展。”張不煩一邊走一邊說著,漸漸地消失在末輝山的仙霧中。
“師父,我一定會回來看您老人家的。”我跪了下來,淚流滿面地向末輝山頂上的撲街觀磕了三個響頭,想起了師父十多年來的教導之恩。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了師父的聲音。
“臭小子,要是你敢再撲街回到這撲街觀來,看我不揍死你!”